一一、三論宗風簡說

三論宗,依鳩摩羅什三藏所譯的──龍樹的『中論』,『十二門論』,及提婆的『百論』得名。在西元五世紀初,什公因秦王姚興的迎請,從姑臧到長安來。當時,南北的優秀法師,都慕名來到長安,從什公學習,也協助他翻譯。什公的譯品中,包括了大乘與小乘,經律論三藏,所以他不是專弘局部的學者,而是一位全體佛教的大通家!但他的教學中心,無疑是般若經論,特別是龍樹與提婆的論典。後代的三論宗,可說以什公的譯傳為根源;但在什公時代,並無三論宗的派別意義,這是不可不知的。

  什公去世以後,接著是姚秦的亂亡。什公的弟子們,各各帶了新譯的經論(三論也在內),分頭去弘傳。由於各人的愛好不同,什門的教學,形成了不同的發展。其中,追隨什公十幾年,被稱為「解空第一」的僧肇,不幸的早死了。向 [P126] 東南弘傳的,如彭城的僧嵩,壽春的僧導,都著重『成實論』。到江南的僧叡,從重視『法華』,而信受涅槃常住的教說。尤其是「中途還南」的道生,獨抒機運,而與『涅槃』的佛性說相契合。慧觀他們,熱心於經典的譯傳,建立起南方的判教說──頓漸二教,漸分五時,也歸宗於『法華』,『涅槃』。所以嚴格說起來,什公的教學中心──『般若』與三論,雖多少講說,而實際是並沒有受到尊重。宋代重頓悟與『涅槃』,齊代,漸偏重於『成實論』的弘揚;到梁代,更是成論大乘的黃金時代。『般若』真空,以三論為中心的法門,幾乎被遺忘了。

  在這樣的佛教發展過程中,首先發揚關河(什公時代的)古義,而興起三論宗風的,是齊梁間的遼東僧朗大師。那時,遼東屬於高麗,所以也稱「高麗朗」。齊建武(西元四九四──四九七)年間,朗大師到江南來,被稱為「華嚴、三論,最所命家」。畢生隱居於攝山(即棲霞山),應機示導,專精止觀。梁武帝派了僧詮等十人,去向他學習三論,三論也就因僧詮的繼承,而日漸光大起來。關於朗大師的傳承,三論宗的大成者──嘉祥大師,說他在北方學得什、肇山門 [P127] 的正義,實際是傳承不明。僧傳說:朗公是攝山法度的弟子;法度是一位專精的淨土行者。『中論疏記』說:朗公從曇慶學,曇慶也許是曇度的訛寫吧!近人境野黃洋,推論為法度就是成實論師曇度。然從學行來說,朗公的三論大義,難以說是繼承法度法師的。日僧凝然的八宗綱要說:朗公是繼承道生、曇濟的法門,那更是想像無稽的傳說了。

  朗公三論學的師承,雖缺乏明確的文證,但多少可以看出:他是受到南方的啟發,而給予深度闡發的。這可先從『三宗論』說起。『三宗論』,是齊代周顒所作的。三宗是:不空假名宗,空假名宗,假名空宗。論中,先以不空假名破空假名。次以空假名破不空假名,然後以假名空雙破二宗,成立假名空為大乘空義的正宗。周顒『三宗論』的弘傳,與高昌智林有關。據『梁僧傳』『智林傳』說:「智林申明二諦義有三宗不同。時汝南周顒,又作三宗論,與林意相符」。智林去信,請周顒將三宗論公布出來。信中說到:「此(三宗)義旨趣,似非初開,妙音中絕,六十七載。理高常韻,莫有能傳。貧道年二十時,便參得此義。… [P128] …年少見長安耆老,多云:關中高勝,迺舊有此義。……傳過江東,略無其人」。考什公門下,被稱解空第一的僧肇,有『不真空論』,也就是假名空,為三論空的正義。這可見長安舊有的宗義,絕少人能理解,是江南佛教一向所不知道的。到智林、周顒,才互相唱道而揭示出來。智林有『中論』及『十二門論』的注解,可說是三論宗興起的先聲。智林是廣州大亮(『僧傳』作北多寶寺道亮)的弟子,而大亮說「二諦為教」,也是三論宗的特色所在。這樣看來,說大亮與智林(還有周顒),對三論宗的興起,給予非常有力的影響,是誰也會同意的了。古代的三論學者,有一傳說:遼東朗大師到江南來,將三宗義傳授了周顒,周顒才作『三宗論」。但這是難以信受的。周顒應卒於齊永明七年(西四八九)前;智林得了『三宗論』,回高昌去,也卒於永明七年。二人的年齡,都比朗公的老師法度,還要年長(智林長三十八歲)!朗公到南方來(建武年間),周顒、智林都已去世呢!所以,如解說為:朗公受到大亮、智林、周顒論義的啟發,而加以高度的闡揚,應該更合理些。 [P129]

  『中論疏』說:「假名空,原出僧肇『不真空論』。論云:雖無而有……雖有而無。雖有而無,所謂非有;雖無而有,所謂非無。如此則非無物也,物非真物,物非真物故,於何而可物」?肇公以物非真物,故物是假物,假物故即是空。這與不空假名及空假名,的確不同。如參照西藏的中觀學,那不空假名是不及派,空假名是太過派,假名空才是中觀的正義。但肇公為關河古義,即假為空,是著重於「初重二諦」──假有為俗,即空為真的。而朗公(參照廣州大亮)立二諦為教,有他對治的意義。成實論師們,都說有是俗諦,空是真諦,流露了執有空有二理的見解,所以依『中論』的:「諸佛依二諦,為眾生說法」,立教二諦。二諦都是攝化眾生的方便,說有說空,都只是世俗的假名說,真實是不落於有空的不二中道。這等於說:二諦為教,中道為理,就是「第二重二諦」──有空為俗,非有非空為真的立場。也就是有空為假名,非有非空為中道的「中假義」。因此,關河古義與南土新聲,雖意趣相同,而立說已多少差別了。

  僧詮,住攝山的止觀寺,也是畢生不下山,而專於教學修持的。弘揚『華嚴 [P130] 』,『大品』,三論等。門弟子請講『涅槃經』,他一直不允許。末了,只講了「本有今無」一偈。詮公的弟子中,有名的是:興皇法朗,長干智辯,禪眾慧勇,棲霞慧布。到了這,三論宗才向外發展,從山林而走向都市,也可說分為山林與都市二流。攝山朗與詮公,都是教觀總持,寧可說是重於行持的。傅縡說:「彼(攝山大師)靜守幽谷,寂爾無為,凡有訓勉,莫匪同志,從容語默,物無間然。故其意雖深,其言甚約」。道宣曾稱讚詮公說:「攝山僧詮,受業朗公,玄旨所明,唯存中觀。自非心會析理,何能契此清言?而頓跡幽林,禪味相得」。又說:「詮公命曰:此法精妙,識者能行,莫使出房,輒有開示。故經云:計我見者,莫說此經;深樂法者,莫為多說。良以藥病有以,不可徒行」。可見三論學風,原是恬澹篤行,而不是專重講說的。也就在這樣的學風中,孕育出深厚的力量,而流演為大宗。繼承攝山固有學風的,是慧布,時人稱之為「得意布」 。他「常樂坐禪,遠離囂擾,誓不講說,護持為務」。曾遊歷北方,訪禪宗二祖的可禪師,可師讚他為:「法師所述,可謂破我除見,莫過此也」!又訪(智者的 [P131] 老師)思禪師,日夜論道,思以鐵如意拍桌說:「萬里空矣!無此智者」。他又與邈禪師(與思禪師齊名的,是慧命禪師的師長)相契合,「邈引恭禪師,建立攝山棲霞寺,結淨練眾,江表所推」!這可見慧布維持攝山家風的一流,與禪宗及天臺宗,本來互相契合。

  另一流是:在詮公去世以後,興皇朗等多少傾向於教學的弘傳。興皇朗是詮公門下最得力的大師!他到楊都弘法,一直二十五年,門下「眾常千餘」,上首弟子稱「朗門二十五哲」。僅僅二十多年,使三論宗風,遍布大江南北,一直到巴蜀,成為陳代佛教的主流,不能不說是希有的!興皇稟承了攝山朗、詮的宗義,作『山門玄義』(為嘉祥的『三論玄義』所本),展開破邪顯正的工作。嘉祥曾引述說:「彈他釋非,顯山門正意。彈他者,凡彈兩人:一彈成論,二斥學三論不得意者」(其實還評破外道與毘曇,不過重心在兩家而已)。對於『成實論』的非難,主要是論斷為屬於小乘,成實的空義,與大乘不同。這對於風行梁代的成論大乘師,是一項有力的難破,成論大乘也就迅速的衰落下來。當時,大心 [P132] 暠法師,不滿於興皇門下的評破諸家,著『無諍論』。興皇的在家學者傅縡,因此作『明道論』,以說明不得不如此。朗公的被稱為「伏虎朗」,正說明他降伏他宗的威力!

  興皇朗公,不但呵斥有得的大乘,對同門的長干智辯,禪眾慧勇,也評破為「中假師」,也就是「學三論而不得意者」。從遼東朗公立「二諦為教」,就宣示有空(無)為假名,非有非空為中道的教學。拘滯於文句的,會誤解為:非有非空的中道,超拔於有空以外,類似天臺家的「但中」。但這決非攝山朗公的本意。嘉祥傳述山中師(止觀詮)說:「中假師罪重,永不見佛」!可見「中假師」一名,由來已久。大抵智辯他們,偏重於中假的差別,所以被譏為中假師。從嘉祥的傳述來看,非有非無為體中,而有而無為用中;非有非無為體假,而有而無為用假:銷融了中與假的歷別的執著。從四重二諦說,這是進入「第三重四諦」──有,無,非有非無為俗;非有,非無,非非有非無為真。探尋三論宗的主意:二諦的關係是即俗而真(即真而俗)的;那即俗而真的,又是泯絕無寄的。 [P133] 如解得這一意趣,佛說有為俗,空為真,已恰到好處了。這是第一重二諦,也可說是根本的二諦。但有些人,不得佛說二諦的意趣,別執真俗二諦,不即又不泯,佛這才又說:說有說空是俗諦,非有非空為真諦(第二重二諦)。但這非有非空,是有空相即而泯絕,不是離卻有空,別有什麼非有非空的。如著相而不相即 ──不得意,佛又不得不說第三重二諦:有,空,非有非空為俗;非有,非空,非非有非空為真。如不得意,還是無用的。總之,凡言思所及的(落於相對界)是俗;言忘慮絕的是真。三論宗四重二諦的建立,是通經的,對治當時執見的;也可以依此而說明三論宗學發展的程序。如關河古義是初重二諦(言說邊近於天臺家的通義);攝山的南土新義,是第二重二諦(言說邊近於天臺家的別義);興皇以下的圓中圓假,是第三重二諦(言說邊近於天臺家的圓義)。但方便立說不同,而三論宗意,始終是一貫的。

  興皇朗的弘闡三論,著重破邪顯正,與『中論』『青目釋』的意趣相近。即破為顯的學風,充分的發揮出來。朗公的講說『中論』,不像臺家的五門玄義等 [P134] ,形成一定方式,而是應機無方的;傳說有三十餘種勢。說明『中論』的八不,有三種方言(可能從攝山傳來),而著重於第一方言的洗破一切。『中論疏』說:「師云:標此八不,攝一切大小內外有所得人,心之所行,口之所說,皆墮在八事中。今破此八事,即破此一切大小內外有所得人,故明八不。所以然者,一切有所得人……裁起一念,心即具此八種顛倒。今一一歷心觀此無從,令一切有所得心畢竟清淨,故云不生滅,乃至不來不出也。師常多作此意,所以然者,三論未出之前,若毘曇,成實,有所得大乘,及禪律師,行道苦節,如此之人,皆是有所得。生滅斷常,障中道正觀。既障中道正觀,亦障假名因緣無方大用。故一向破洗,令畢竟無遺,即悟實相。既悟實相之體,即解假名因緣無方大用也」。三論宗的但破不立,即破為顯(與西藏所傳的中觀應成派相順),如以語言說出(「吐之於口為論」),就是中論,開顯了不共世間的八不中道。如專在言論上用力,容易落入競辨是非的窠臼,而受人誤解。如應用於自心(「存之於心為觀」),就是中觀。觀破一切有所得人的種種執見,就是觀破自心的種種執著。 [P135] 所以,三論的遍破一切,就是「遍呵自心」。『勝鬘經寶窟』說:「家師朗和上,每登高座,誨彼門人:言以不住為端,心以無著為主」。可見興皇雖傾向於論理的辨難,他宗的破斥,被譽為「伏虎朗」,而著重於自心的無得正觀,還是繼承攝山的一脈。

  止觀詮門下,得意布維持了攝山的固有家風,而興皇朗卻光大了三論的門庭,被稱為傳承止觀詮的法統。同樣的,興皇門下,由嘉祥吉藏而使三論宗的義學大成;而能延續攝山宗風的,卻是茅山明法師。明公大智若愚,在興皇門下,是被稱為「癡明」的。興皇臨終時,授以領導學眾的重任。明公「即日辭朗,領門人入茅山,終身不出」,宛然是攝山的風格!明公門下,如慧暠、慧稜、法敏等,都是傑出的人物,尤其是牛頭山法融。法融是牛頭禪風(他創建禪房)的建樹者。不問他是否受過禪宗四祖的化導,總之,牛頭山的學眾,後來與禪宗的關係極深,而被人稱為禪宗的一系。興皇門下,還有智鍇,曾從天臺智者習禪,所以他是一位關涉於三論天臺兩家的。他到廬山,造大林寺,「二十餘載足不下山, [P136] 常修定業」。禪宗四祖道信,在沒有住雙峰山以前,曾住大林寺十年。這對於智鍇的門風,不能說沒有影響。達磨禪本是以『楞伽經』印心的,而以後演化為般若,實是道入南方,受到了般若三論的融冶。這可見,興皇門下而重於禪觀的,與天臺及禪宗,都能相互契合;也可見三論宗,不僅是教學的弘傳。

  三論義學的大成者,是嘉祥吉藏大師。七歲時,從興皇朗出家。朗公卒於陳太建十三年(西元五八一),那時藏公還只三十二歲。他是朗門的少年英俊,而不是承受三論法統的上座。等到「隋滅百越」(西元五八九),藏公住會稽的嘉祥寺,著作了『法華玄論』。開皇末年,晉王召入楊都的慧日道場,藏公受命作『三論玄義』。不久,北上長安,住日嚴寺。在長安二十多年(約西元六0一─ ─六二三),卒於唐武德六年。

  三論宗,本不是局限於三論的研求。三論是大乘的通論(智論是別論。約文別義通說,合名四論);三論宗是以三論而通釋一切大乘經義的。所以三論學者,對『大品』(般若),『維摩』,『法華』,『華嚴經』等,都普遍的給予弘 [P137] 揚。在這以三論而通一切經的立場上,嘉祥大師有了更大的發展,主要是與唯心大乘的貫通。在印度,龍樹的空宗,無著世親的有宗(唯心論),是有諍論的;在中國,也曾經如此。真諦三藏在廣州,譯出了無著世親的論典──『攝大乘論』、『轉識論』等。當時(光大二年),真諦的門人,想請真諦到楊都來。那時楊都的大德們,主要是朗公等三論學者,奏請陳帝而拒絕了他,理由是:「嶺表所譯眾部,多明無塵唯識。言乖治術,有蔽國風;不隸諸華,可流荒服」。因此,真諦的唯心大乘,不能在陳代流通。但在嘉祥到長安時,攝論宗已流入北方,而且相當興盛了;還有十地論師。面對這唯心大乘的顯學,嘉祥就依真諦的攝論宗義,而給予貫通。嘉祥引用了十八空論的「方便唯識」與「正觀唯識」,認為無境唯識是方便,而心境並冥的都無所得為正觀。這證明了無境唯識的宗極,與般若畢竟空義一致。特別在『百論疏』的「破塵品」中,增入「破塵品要觀」,發揮無塵說與三論的空義相通。還有,真諦的正觀唯識,本就是玄奘傳的證唯識性,但真諦卻稱之為阿摩羅識,或自性清淨心。因此,嘉祥作『勝鬘經寶窟』, [P138] 貫通了如來藏與自性清淨心的宗義。不只如此,嘉祥曾引用真諦所譯的(已佚),羅!7畝羅的『中論釋』──以常樂我淨釋八不。這樣,龍樹的八不中道,貫通了『涅槃經』(勝鬘經)的大涅槃。真諦所譯的『無上依經』,明如來界(如來藏的別名);『佛性論』說佛性(還有勒那摩提譯的寶性論),都說到:為四種人 ──闡提,外道,聲聞,獨覺;除四種障──憎背大乘,我見,畏生死,不樂利他事;修四種因──信樂大乘,無分別智,破虛空三昧,大悲;成四波羅蜜果─ ─常,樂,我,淨。嘉祥引述羅!7畝羅的八不說,完全相同。這是如來藏法門;傳說為提婆弟子的羅!7畝羅,果有這樣解說八不的『中論釋』嗎?然而,嘉祥確是引用這樣的真諦譯,而使三論的八不中道,與如來藏說,常樂我淨的大涅槃說相貫通了。因此,詮公所不願多說的『涅槃經』,嘉祥也為他作『涅槃經遊意』。總之,在唯心與涅槃盛行的時代,嘉祥是本著三論宗義,引用真諦論,而盡著融通貫攝的努力!晚年在長安時,由於北方的尊重『法華』,嘉祥也就多說『法華』,而且引用世親的『法華論』來解說。所以三論宗到了嘉祥的時代,已超越了攝 [P139] 山的本義,而成為性空與唯心,融攝貫通的教學了!嘉祥大師的三論宗,是中國佛教的綜合學派。

  到了盛唐,三論宗顯然的衰落了!一分重於止觀篤行的學者,由於與達磨的禪風相近,多數被禪宗吸收去了。一分重於教學的學者,多數失去了攝山的風格(嘉祥大師也不免如此),落入成論大乘師,專重玄辨的覆轍。義學,本是都市的佛教。陳代風行長江上下的三論宗,雖然盛極一時,由於梁、陳的覆亡,政治中心北移,日漸衰落下來(天臺宗也衰了一個時期)。傳到北方的,北方是唯心大乘的化區,不但是舊有的攝論與地論,接著來的是玄奘的唯識,賢首的華嚴。著重「極無所住」的三論學,對於但破不立的特質,又沒有嚴密的論理組織,在以嚴密見稱的唯心大乘前,顯然是不免貧乏而難以弘傳的。所以,綜合三論的教觀,自有他獨到的精義!如予以嚴密的論列,精勤的篤行,那是會永遠光輝法界的。但在當時,教與觀,由偏重而分離,那怎能與諸宗並存呢!等到會昌法難以後,三論宗也就消失於中國的佛教界了! [P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