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論會編(上)

印順導師佛學著作集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

雜阿含經論會編 總目次……………………………………………… A1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自序…………………………………………a1
 雜阿含經部類之整編…………………………………………………b1
  一 雜阿含經的傳譯……………………………………………… b1
  二 雜阿含經的三部分…………………………………………… b6
  三 相應修多羅與摩呾理迦(一)……………………………… b11
  四 祇夜──有偈部分(二)…………………………………… b18
  五 記說──如來所說‧弟子所說(三)……………………… b24
  六 修多羅──阿含──四部(阿含)………………………… b31
  七 雜阿含經的次第與部類……………………………………… b41
  八 雜阿含經與相應部…………………………………………… b53
  九 雜阿含經論會編……………………………………………… b63
雜阿含經論會編…………………………………………………………1
 五陰誦第一……………………………………………………………1
  一 陰相應………………………………………………………… 1
   ;                 六(   三)6
   一0;               一0(   七)9
   一一;               一一(   八)10
   一五;               一五(   九)13
   一七;               一七(  一一)15
   一九;               一九(  一三)17
   二一;               二一(  一五)21
   二二;               二二(  一六)24
   二五;               二五(  一九)27
   二八;               二八(  二二)30
   二九;               二九(  二三)31
   三一;               三一(  二五)35
   三六;               三六(  三0)38
   三七;               三七(  三一)41
   三九;               三九( 二五六)44
   四二;               四二( 二五九)48
   四三;               四三( 二六0)50
   四四;               四四( 二六一)52
   四五;               四五( 二六二)53
   四六;               四六( 二六三)58
   四七;               四七( 二六四)61
   四八;               四八( 二六五)65
   四九;               四九( 二六六)68
   五0;               五0( 二六七)70
   五一;               五一( 二六八)73
   五二;               五二( 二六九)75
   五三;               五三( 二七0)76
   五四;               五四( 二七一)79
   五五;               五五( 二七二)82
   五六;               五六(  五九)88
   五七;               五七(  六0)89
   五八;               五八(  六一)95
   五九;               五九(  六二)98
   六0;               六0(  六三)99
   六一;               六一(  六四)101
   六二;               六二(  六五)107
   一一0;             一一0(  六九)112
   一一九;             一一九(    )115
   一二六;             一二六(  七二)119
   一二七;             一二七(  七三)120
   一二八;             一二八(  七四)121
   一二九;             一二九(  七五)122
   一三0;             一三0(  七六)124
   一三七;             一三七(  八0)127
   一三八;             一三八(  八一)130
   一三九;             一三九(  八二)133
   一四三;             一四三(  八六)137
   一四七;             一四七(  三五)140
   一四九;             一四九(  三七)143
   一五一;             一五一(  三九)146
   一五三;             一五三(  四一)149
   一五四;             一五四(  四二)151
   一五五;             一五五(  四三)154
   一五七;             一五七(  四五)156
   一五九;             一五九(  四七)161
   一六一;             一六一(  四九)162
   一六三;             一六三(  五一)163
   一六五;             一六五(  五三)165
   一六六;             一六六(  五四)167
   一六七;             一六七(  五五)169
   一六九;             一六九(  五七)170
   一七0;             一七0(  五八)175
   一七一;             一七一( 一0三)179
   一七二;             一七二( 一0四)184
   一七三;             一七三( 一0五)188
   一七四;             一七四( 一0六)191
   一七五;             一七五( 一0七)193
   一七六;             一七六( 一0八)195
   一七七;             一七七( 一0九)198
   一七八;             一七八( 一一0)203
 六入處誦第二;處擇攝第二…………………………………………213
  二 入處相應……………………………………………………… 213
   ;               一七九( 一八八)214
   一一;              一八九( 一九五)217
   四0;              二一八( 一九七)220
   四一;              二一九( 一九八)221
   五七;              二三五( 二00)223
   五八;              二三六( 二0一)228
    (二);………………………………………………………235
    (三);………………………………………………………244
   七五;              二五三( 二0二)249
   七七;              二五五( 二0四)250
   八一;              二五九( 二0八)253
   九三;              二七一( 二0九)254
   九四;              二七二( 二一0)255
   九五;              二七三( 二一一)257
   九六;              二七四( 二一二)259
   九七;              二七五( 二一三)261
   九九;              二七七( 二一五)263
   一00;             二七八( 二一六)264
   一0七;             二八五( 二一八)267
   一一0;             二八八( 二二一)269
   一二二;             三00( 二二九)274
   一二六;             三0四( 二三一)276
   一二九;             三0七( 二三四)278
   一三0;             三0八( 二三五)279
   一三一;             三0九( 二三六)280
   一三二;             三一0( 二三七)286
   一三五;             三一三( 二三八)287
   一三八;             三一六( 二四一)289
   一三九──一四二;   三一七──三二0( 二四二)291
   一八0;             三五八( 二四六)294
   一八一;             三五九( 二四七)295
   一九七;             三七五( 二四九)298
   一九八;             三七六( 二五0)300
   二00;             三七八( 二五二)302
   二0一;             三七九( 二五三)305
   二0二;             三八0( 二五四)309
   二0四;             三八二(一一六四)317
   二0五;             三八三(一一六五)319
   二0六;             三八四(一一六六)322
   二0八;             三八六(一一六八)324
   二0九;             三八七(一一六九)327
   二一0;             三八八(一一七0)330
   二一二;             三九0(一一七二)333
   二一三;             三九一(一一七三)335
   二一四;             三九二(一一七四)339
   二一五;             三九三(一一七五)342
   二一六;             三九四(一一七六)344
   二一七;             三九五(一一七七)348
   二一八;             三九六( 二七三)353
   二一九;             三九七( 二七四)355
   二二0;             三九八( 二七五)356
   二二一;             三九九( 二七六)359
   二二二;             四00( 二七七)367
   二二三;             四0一( 二七八)368
   二二四;             四0二( 二七九)369
   二二五;             四0三( 二八0)371
   二二六;             四0四( 二八一)374
   二二七;             四0五( 二八二)378
   二二八;             四0六( 三0四)383
   二二九;             四0七( 三0五)385
   二三0;             四0八( 三0六)389
   二三二;             四一0( 三0八)392
   二三三;             四一一( 三0九)394
   二三五;             四一三( 三一一)397
   二三六;             四一四( 三一二)399
   二三七;             四一五( 三一三)402
   二三八;             四一六( 三一四)403
   二四六;             四二四( 三一九)405
   二五八;             四三六( 三二二)407
   二五九;             四三七( 三二三)408
   二六七;             四四五( 三三一)410
   二七八;             四五六( 三三五)414
   二七九;             四五七( 三三六)415

印順導師佛學著作集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雜阿含經論會編 總目次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

印順導師

正聞出版社

中華民國八三年二月重版

雜阿含經論會編 總目次

序雜阿含經部類之整編 一 雜阿含經的傳譯 二 雜阿含經的三部分 三 相應修多羅與摩呾理迦(一) 四 祇夜──有偈部分(二) 五 記說──如來所說‧弟子所說(三) 六 修多羅──阿含──四部(阿含) 七 雜阿含經的次第與部類 八 雜阿含經與相應部 九 雜阿含經論會編雜阿含經論會編 五陰誦第一(一相應)

一 陰相應(一七八經) 六入處誦第二(一相應)

二 入處相應(二八五經)    上冊竟 雜因誦第三(四相應)

三 因緣相應(七八經)

四 諦相應(一五〇經)

五 界相應(三七經)

六 受相應(三一經) 道品誦第四(一〇相應)

七 念處相應(五四經)

八 正斷相應(佚)

九 如意足相應(佚)

一〇 根相應(二七經)

一一 力相應(六〇經)

一二 覺支相應(六七經)

一三 聖道分相應(一一四經)

一四 安那般那念相應(二二經)

一五 學相應(三二經)

一六 不壞淨相應(二九經)    中冊竟 八眾誦第五(一一相應)

一七 比丘相應(二二經)

一八 魔相應(二〇經)

一九 帝釋相應(二二經)

二〇 剎利相應(二一經)

二一 婆羅門相應(三八經)

二二 梵天相應(一〇經)

二三 比丘尼相應(一〇經)

二四 婆耆舍相應(一六經)

二五 諸天相應(一〇八經)

二六 夜叉相應(一二經)

二七 林相應(三二經) 弟子所說誦第六(六相應)

二八 舍利弗相應(八一經)

二九 目揵連相應(五三經)

三〇 阿那律相應(一一經)

三一 大迦旃延相應(一〇經)

三二 阿難相應(一一經)

三三 質多羅相應(一〇經) 如來所說誦第七(一八相應)

三四 羅陀相應(一三三經)

三五 見相應(九三經)

三六 斷知相應(一〇九九六經)

三七 天相應(四八經)

三八 修證相應(七〇經)

三九 入界陰相應(一八二經)

四〇 不壞淨相應(六二經)

四一 大迦葉相應(一一經)

四二 聚落主相應(一〇經)

四三 馬相應(一〇經)

四四 摩訶男相應(一〇經)

四五 無始相應(二〇經)

四六 婆蹉出家相應(九經)

四七 外道出家相應(一五經)

四八 雜相應(一八經)

四九 譬喻相應(一九經)

五〇 病相應(二〇經)

五一 業報相應(二五經)    下冊竟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雜阿含經論會編(上)自序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自序

『雜阿含經』(即『相應阿含』,『相應部』),是佛教界早期結集的聖典,代表了釋尊在世時期的佛法實態。佛法是簡要的,平實中正的,以修行為主,依世間而覺悟世間,實現出世的理想──涅槃。在流傳世間的佛教聖典中,這是教法的根源,後來的部派分化,甚至大乘「中觀」與「瑜伽」的深義,都可以從本經而發見其淵源。這應該是每一位修學佛法者所應該閱讀探究的聖典。

現存漢譯的『雜阿含經』,內容缺佚了二卷(古人以『阿育王譬喻』補足),次第也大有倒亂,所以全經的組織部類,無法明瞭。呂澂發表了『雜阿含經刊定記』,依『瑜伽師地論』,知道四阿含經是依『雜阿含經』為根本的;『瑜伽論攝事分』中,抉擇契經的摩呾理迦(本母),是依『雜阿含經』的次第而造。我在『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有了進一步的研究,主要是論定:依『瑜伽論攝事分』,分全經為「能說」,「所說」,「所為說」;這三類,與「修多羅」,「祇夜」,「記說」相當。近代學者的研究,或說依九分教而集成四部阿含;或說依四阿含而類別為九(十二)分教。其實,四部阿含是先有『雜阿含』,九分教是先有「修多羅」,「祇夜」,「記說」(這三分也還是先後集出),二者互相關聯,同時發展而次第成立的。『中阿含經』(一九一)『大空經』,說到「正經,歌詠,記說」(『中部』一一二『空大經』所說相同),正是佛教初期三分教時代的明證。

『瑜伽論攝事分』中,抉擇契經宗要的摩呾理迦,是『雜阿含經』的部分論義,也就是「所說」──「修多羅」部分的論義。「修多羅」分陰、處、因緣、聖道四大類,在『雜阿含經』的集成中,「修多羅」是最早的,正是如來教法的根本所在。從『雜阿含經刊定記』去看,這部分的經論對比,不免粗疏而不夠精確!抗戰期間,聽漢藏教理院雪松法師說,內學院有『雜阿含經論』的合刊本,可惜沒有見到,不知內容如何!我在『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中,經論對比,也還有些錯失。因此,我編印了這部『雜阿含經論會編』。一、經論(先經後論)比對合編;二、分別部類,依「修多羅」、「祇夜」、「記說」的次第,分全經為七誦、五十一相應;三、校正衍文與訛字;四、採用新式標點;五、經前附入拙作的『雜阿含經部類之整編』,說明『雜阿含經』的部類,與會編的種種問題(讀者可先讀此文)。我想,這對於探究佛教的原始法義,發心閱讀漢譯『雜阿含經』的,會給予多少方便的。

這部書的比對配合部分,心如給了很大的幫助;發見了疑問,也就隨時提出來重加審定。校對方面,性瀅、依道、慧潤,也是非常精細,所以本書的錯誤,應該是能減到最少的。末了謹以虔誠的心情,祝願讀者的正見增明! 中華民國七十二年九月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雜阿含經部類之整編

雜阿含經部類之整編

一 雜阿含經的傳譯

我國譯出的『雜阿含經』,與巴利本的『相應部』Saṁyutta-nikāya相當,是劉宋元嘉年間,求那跋陀羅在楊都祇洹寺所出的,寶雲傳譯,慧觀筆受(1),分為五〇卷。求那跋陀羅是中天竺的婆羅門種,元嘉一二年(西元四三五),由海道抵廣州,不久就到了楊都(現在的南京)。西元四四五年以前,隨從譙王到荊州,所以『雜阿含經』在楊都的譯出,在西元四三五──四四五年之間。『歷代三寶紀』與『大唐內典錄』,依據道慧的『宋齊錄』,說『雜阿含經』的梵本,是法顯所賷來的(2),但僧祐『出三藏記集』,慧皎『高僧傳』,都沒有說到,所以當時依據的梵本,是法顯還是求那跋陀羅賷來,是難以論定的。『雜阿含經』的現存本,內容與次第,都是有錯亂的,這是『宋藏本』以來就如此了。如卷二三、卷二五──兩卷,實為『阿育王譬喻』的部分異譯,卻被誤編在『雜阿含經』內。考求那跋陀羅所譯的,有『無憂王(即阿育王)經』一卷,梁僧祐時已經佚失(3)。大抵本經在梁代以前,已經缺少了兩卷(次第也已經倒亂),或者就以求那跋陀羅所譯的『無憂王經』,編入充數,於是『雜阿含經』保有五〇卷,而『無憂王經』卻被誤傳為佚失了。實際上,『雜阿含經』現存的,只有四八卷,這是內容的缺失不全。『阿含經』的集成,從來就有攝頌,大致以十經為一偈,以便持經者的記憶。『雜阿含經』的「五陰誦」部分,傳譯時保存了攝頌,所以可依攝頌而知道經文的次第。保存攝頌的,共五卷,現存本編為卷一,卷一〇,卷三,卷二,卷五,這是可依攝頌而確定為卷次倒亂的。沒有攝頌的四三卷,當然也還是有倒亂的,這是經卷次第的倒亂。現存刊本卷八初題『誦六入處品第二』;卷一二初題『雜因誦第三品之四』;卷一六初題『雜因誦第三品之五』;卷一八初題『弟子所說誦第四品』;卷二四初題『第五誦道品第一』。可見全經是分為多少誦,也就是多少品的。但零落不全,不能明瞭一經組織的全貌,這是部類分判的不完全。『雜阿含經』為原始佛教的根本聖典,而傳譯為漢文的,由於古代的展轉傳寫(從譯出到刻版,長達五百多年),竟缺佚紊亂到如此!不明全經的統緒次第,實為聞思正法的最大障礙!到近代(民國十二年,西元一九二三年),支那內學院呂澂,發表『雜阿含經刊定記』,證明了『瑜伽師地論攝事分』的「契經事擇攝」,實為『雜阿含經』主體的本母──摩呾理迦。論文從卷八五到九八,凡一四卷;依論義對讀經文,經文應有二二卷,但一卷已經佚失,只存二一卷(4)。這樣的經論對讀,『雜阿含經』主體的分部與次第,總算已充分的明了出來。日本昭和十年(西元一九三五年)出版的『國譯一切經』,『新訂雜阿含經』,繼承姉崎正治的考校分部(論文發表於西元一九〇八年),沒有能重視中國學者研究的業績,在部類次第上,仍不免有所倒亂!關於『雜阿含經』,當然是原始佛教聖典,但不可不知道的,那就是:現存的原始佛教聖典,都是部派所誦出的。漢譯『雜阿含經』,是上座部中,說一切有系的誦本。如說一切有部所傳誦的『撫掌喻經』,『順別處經』,都見於漢譯的『雜阿含經』(5)。說一切有部是說三世有的,所以特說「云何一切有」(6)。肯定的說:「以有過去色故」,「以有未來色故」,所以聖弟子要不顧戀過去色,不欣求未來色(7)。這些,都是現存巴利聖典『相應部』(與『雜阿含經』同一原本,屬上座部中,分別說系的赤銅鍱部所誦)所沒有的。說一切有部的聖典,可以對勘現存巴利的『相應部』,但應從說一切有系傳承的立場,去治理、研究。

『雜阿含經』的另一譯本,題名『別譯雜阿含經』,二〇卷(麗藏本分為一六卷,次第極為紊亂);內分二誦,『大正藏』計數為三六四經。這部經,梁『出三藏記集』沒有說到。隋『法經錄』初舉『別譯雜阿含經』名目,失譯。經中注說:「毘嚟,秦言雄也」,所以唐『開元釋教錄』,附入「秦錄」,失譯(8)。『俱舍論稽古』以為:「今撿譯文體裁,蓋在魏晉之間,全非東晉以下語氣。且秦言字,獨見經十二曰:毘梨秦言雄。一箇秦字,惡足徵哉!或晉字音誤,亦不可知」(9)。這是推想為漢代所譯的;但「或晉字音誤」,又容許可能是西晉所譯出。然譯者巧拙不一,不可一概而論。如符秦建元二〇年(西元三八四)初譯的『中阿含經』,『增一阿含經』,是東晉的譯典,而譯文卻是:「並違本失旨,名不當實,依悕屬辭,句味亦差,良由譯人造次,未善晉言,故使爾耳」(10)。『別譯雜阿含經』,既注有「秦言」,似乎沒有非西晉以前譯出不可的理由!總之,『別譯雜阿含經』是古譯,比五〇卷本的譯出為早,所以「別譯」二字,不是初譯的經名,而是後人附加的。二〇卷本的『別譯雜阿含經』,只是五〇卷本的一部分,次第相同,而文義略有出入。『俱舍論稽古』,論斷二〇卷本為飲光部的誦本;或推論為可能與化地部,或法藏部誦本相近(11)。化地部,法藏部,飲光部,都是上座部分別說系流出的部派。同出於一系,如說近於化地部與法藏部,怎能一定說不近於飲光部呢!在教義上,飲光部主張「過去未與果業是有」,與說「三世有」的說一切有部(赤銅鍱部所傳,飲光部從說一切有部分出)要接近些。五〇卷本是說一切有部的誦本,次第與二〇卷本相近,所以被稱為『別譯雜阿含經』的,屬於飲光部誦本是更有可能的。玄奘所譯『俱舍論』,引『雜阿笈摩』為婆柁梨說偈;真諦舊譯的『俱舍釋論』,作「少分阿含」。依此,『俱舍論稽古』說:雜含有大小二本,而此文沒大本,僅見小本,故以別譯雜阿含經為小本(12)。「少分阿含」,是『雜阿含經』的一部分,而自成部類的。二〇卷本,分為二誦:「初誦」一二卷,是有偈的;「二誦」七卷是長行,末卷又有偈頌。偈頌部分共一三卷,與五〇卷本的「八眾誦」(「眾相應」)──一三卷相當。「二誦」的七卷長行,是「如來所說誦」的一部分;比對五〇卷本,僅四卷(弱)。從末卷又是偈頌;及長行部分七卷,僅及五〇卷本的四卷來說,這部二〇卷本,可能是有遺落的。這部二〇卷本,比之五〇卷本,不只是不同部派所傳誦,也是不同的組織。『稽古』的「大本」、「小本」說,對『雜阿含經』的綜集完成過程,倒是可以提貢說明的(如下文說)。『別譯雜阿含經』,全部都有攝頌(偶缺),比對『雜阿含經』,凡一七卷。這樣,依『瑜伽師地論攝事分』,得二一卷的次第;依『別譯雜阿含經』,得一七卷次第。在全經四八卷中,次第可見的,已有三八卷了。以此為基礎,相信『雜阿含經』全部次第的整理,誦品的分類,應該會更適當些。

『雜阿含經』少數經的異譯,從略。

註解:

[註 201.001]『出三藏記集』卷一四(大正五五‧一〇五下)。

[註 201.002]『歷代三寶紀』卷一〇(大正四九‧九一上)。『大唐內典錄』卷四(大正五五‧二五八下)。

[註 201.003]『出三藏記集』卷二(大正五五‧一三上)。

[註 201.004]『內學』第一輯(一〇八──一〇九)。

[註 201.005]拙著『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九七──九八)。

[註 201.006]『雜阿含經』卷一三(大正二‧九一中)。

[註 201.007]『雜阿含經』卷三(大正二‧二〇上)。

[註 201.008]『開元釋教錄』卷四(大正五五‧五一八下──五一九上)。

[註 201.009]『阿毘達磨俱舍論稽古』卷上(大正六四‧四四六上──中)。

[註 201.010]『出三藏記集』卷九(大正五五‧六三下)。

[註 201.011]水野弘元『部派佛教與雜阿含』(『國譯一切經』卷一‧四三二──四三三)。

[註 201.012]『阿毘達磨俱舍論稽古』卷上(大正六四‧四四六上)。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 雜阿含經的三部分

二 雜阿含經的三部分

四阿含中的『雜阿含經』,唐義淨在『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中,列舉內容的種種相應,名之為『相應阿笈摩』(1)。這一名稱,與巴利五部中的『相應部』,名義恰好相合。唐玄奘在『瑜伽師地論攝事分』中,也列舉了種種相應,但說:「即彼一切事相應教,間廁鳩集,是故說名雜阿笈摩」(2)。種種事相應教所集成的,為什麼不名為「相應」,而稱為「雜」呢?雜與相應,同是Saṁyukta, Saṁyutta的對譯,只是譯語的不同。在中國文字中,「雜」不一定是雜亂,「間廁」正是次第相間雜的意義。相應修多羅的結集,如『瑜伽論』所說:「結集如來正法藏者,攝聚如是種種聖語,為令聖教久住世故,以諸美妙名句文身,如其所應,次第安布,次第結集」(3)。原始的結集是:隨義類相同的,分為不同部類,次第安布,集成種種相應。相應修多羅,不只是相應,又有相次相間雜的意義,所以古人多數譯為『雜阿含經』。

四阿含經,一向以為是同時集成的,但在近代研究中,雖意見不完全一致,而同認為成立是有先後的。關於四阿含經集成的先後,『瑜伽論攝事分』中,意外的保存了古代的結集傳說,啟示了一項重要的意義,那就是四阿含是以『雜阿含經』為根本的,如『論』(攝事分)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說:

「雜阿笈摩者,謂於是中,世尊觀待彼彼所化,宣說如來及諸弟子所說相應,蘊、界、處相應,緣起、食、諦相應,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入出息念、學、證淨等相應;又依八眾說眾相應。……即彼一切事相應教,間廁鳩集,是故說名雜阿笈摩」。

「即彼相應教,復以餘相處中而說,是故說名中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餘相廣長而說,是故說名長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一二三等漸增分數道理而說,是故說名增一阿笈摩」。

佛法只是「一切事相應教」,隨機散說,依相應部類而集成的,是『雜阿含經』。然後依不同意趣,更為不同的組織,成為『長』、『中』、『增一』(約「分數」說,名為『增支』)──三部。三阿含的法義,雖有不同的部分,但論到佛法根本,不外乎固有的「一切事相應教」的闡明,所以四部都被稱為「事契經」。說到「事」,如『瑜伽師地論』(本地分)卷三(大正三〇‧二九四上)說:

「諸佛語言,九事所攝。云何九事?一、有情事;二、受用事;三、生起事;四、安住事;五、染淨事;六、差別事;七、說者事;八、所說事;九、眾會事。有情事者,謂五取蘊。受用事者,謂十二處。生起事者,謂十二分緣起及緣生。安住事者,謂四食。染淨事者,謂四聖諦。差別事者,謂無量界。說者事者,謂佛及彼弟子。所說事者,謂四念住等菩提分法。眾會事者,所謂八眾」。

佛所說的,不外乎九事,就是『一切事相應教』的事,『雜(相應)阿含經』的部類內容。『雜事』也說到依種種相應,立為多品(4)。上來三說,今對列如下:【圖片

〔瑜伽本地分〕〔瑜伽攝事分〕〔雜事〕
1.五取蘊───3.蘊─────1.五蘊
2.十二處───5.處─────2.六處
3.十二緣起──6.緣起────4.緣起
4.四食────7.食
5.四聖諦───8.諦─────5.聖諦

6.無量界───4.界─────3.十八界
7.佛及弟子─┬ 弟子所說──6.聲聞所說
      └2.如來所說----7.佛所說
8.四念住等──9.念住等───8.念住等
9.八眾────10.八眾────9.伽他

上列三說,雖次第、開合小異,而內容是大體一致的。『雜事』是說一切有部律,『雜阿含經』是說一切有部的誦本,『瑜伽論』多少採取經部說,經部也是從說一切有部分化出來的。所以,『瑜伽論』與『雜事』所傳,與漢譯『雜阿含經』相合,可見『事相應教』的次第成立,以『雜阿含經』為根本的傳說,是屬於說一切有部的,是上座部中說一切有系的古老傳承。

一切「事相應教」,是分為三大類的,如『瑜伽師地論』(攝事分)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說:

「如是一切相應,略由三相。何等為三?一是能說,二是所說,三是所為說。若如來、若如來弟子,是能說,如弟子所說、佛所說分。若所了知·若能了知,是所說,如五取蘊、六處、因緣相應分(──所了知),及道品分(──能了知)。若諸苾芻、天、魔等眾,是所為說,如結集品」。

「一切事相應教」,分為三類:一、約能說人立名,是如來及弟子所說相應。二、約所說法立名,如蘊相應等是所了知,念住等相應是能了知。三、約所化眾立名,如苾芻相應、魔相應等。這三大類,是相應修多羅,就是『雜阿含經』的全部內容。

進一步的探究起來,如『瑜伽論本地分』,解說十二分教的修多羅說:「無量蘊相應語,處相應語,緣起相應語,食相應語,諦相應語,界相應語,聲聞乘相應語,獨覺乘相應語,如來乘相應語,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等相應語,不淨、息念、諸學、證淨等相應語,……是名契經」(5)。所說的內容與次第,與「九事」相合,但除去了「八眾」的眾會事──偈頌部分。以八事為契經(修多羅),那是修多羅與偈頌分立,偈頌被看作修多羅相應以外的。「佛及弟子事」,分別為聲聞乘、獨覺乘、如來乘相應語,是對『雜阿含經』中,「如來所說」、「弟子所說」部分,解說為三乘教法的根源。這是後代佛弟子,面對三乘聖教的流行,而理解到淵源於根本聖典,在「如來所說」、「弟子所說」部分,也確乎是不無線索可尋的。這樣,修多羅僅是八事,「八眾」的偈頌部分,被簡別了。再進一步說,『攝事分』雖總舉九事,以說明相應的「事契經」,但抉擇「事契經」的「摩呾理迦」,不但沒有偈頌部分,也沒有「如來所說」及「弟子所說」,僅有九事中的前七事。這樣,「事契經」──「修多羅」的內容,從「四阿含」而略為『雜阿含經』的三大類;又從三類而除去偈頌部分;更除去「如來所說」、「弟子所說」,而「相應修多羅」,僅是蘊、處、緣起、食、諦、界、及念住等道品。蘊相應等七事,為事相應教的根本部分,是原始的「相應修多羅」。最初結集的,名為相應,修多羅;其後次第集出的,合在一起,也就稱為「一切事相應」的「事契經」。其實,原始的、根本的「相應修多羅」,只是『瑜伽師地論攝事分』中,抉擇「事契經」的部分。

註解:

[註 202.001]『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三九(大正二四‧四〇七中)。

[註 202.002]『瑜伽師地論』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

[註 202.003]『瑜伽師地論』卷二五(大正三〇‧四一八下)。『顯揚聖教論』卷六相同(大正三一‧五〇八下)。

[註 202.004]同(1)。

[註 202.005]『瑜伽師地論』卷二五(大正三〇‧四一八中──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三 相應修多羅與摩呾理迦(一)

三 相應修多羅與摩呾理迦(一)

先明『雜阿含經』三大部類的第一部──相應修多羅,內容為蘊,處,緣起,食,諦,界,道品──七事。『瑜伽師地論攝事分』中,卷八五到九八,共一四卷,就是抉擇經義的摩呾理迦。以論文對讀『雜阿含經』,可說是完全一致的。特別是,「界」在「聖諦」以下,「道品」以上,與「緣起」合為一類,似乎是次第不順,但這恰好與『雜阿含經』相同。在『相應部』中,「界相應」也是編在『因緣篇』Nidāna-vagga中的。「界」與「緣起」為一類,應該是上座部的古義。由此可見,『雜事』以「處、界」為一類,『攝事分』以「蘊、處、界」為一類,都是依據後代論師的通說而改定的。

抉擇『雜阿含經』義的摩呾理迦,曾於『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詳為比對(1),偶有些疏失,將在『經論會編』中改正,這裡不再詳列。依論文,這部分是分為四分的;經與論的卷數,總列如下:【圖片

「行(五蘊)擇攝第一」……論卷八五──八八
經:卷一‧卷一〇‧卷三‧卷二‧卷五
「處擇攝第二」……論卷八九──九二
經:卷八‧卷九‧卷四三‧卷一一‧卷一三
「緣起食諦界擇攝第三」……論卷九三──九六
經:卷一二‧卷一四‧卷一五‧卷一六‧卷一七
「菩提分法擇攝第四」……論卷九七──九八
經:卷二四‧(卷二五,佚)‧卷二六˙卷二七‧卷二八˙卷二九‧卷三〇

依論文去對讀經文,可以確信『攝事分』所依的經本,與漢譯『雜阿含經』是一致的。從經論的比對中,可以理解到:

一、論義是依經而立的。經有「五陰」,「六入處」,「雜因」,「道」──四誦(品),論也分「行擇攝」,「處擇攝」,「緣起食諦界擇攝」,「菩提分法擇攝」──四擇攝。每一擇攝,立攝頌,分論義為多少門,然後分門解經。或一經有二門、三門,或總攝數經為一門,不一定是一經一論相對的。

二、經義有些是相同的,所以已經論到過的,後面就略而不談。這一類有經而沒有論,不能說是缺失,或所依經本不同的。

三、『瑜伽論』的前三擇攝(行,處,緣起食諦界),內容上,次第上,與漢譯『雜阿含經』,最為符合(當然句義也有少些出入)。第四「菩提分法擇攝」,由於經文多而義少,所以論文綜合而說,次第上偶有些倒亂。

四、在「道品」中,「根」與「力」,應該是五根、五力。但『雜阿含經』與『論』,「根」中說到二十二根,『相應部』的「根相應」,也是這樣的,這可見在上座部中,早就這樣的了。「力」中,廣說二力、三力、四力、五力、六力、七力、八力、九力、十力,以增一法而編集種種力,與『相應部』的「力相應」,但明信等五力,是非常不同了。「根」與「力」,都超出了菩提分法的範圍,這是將有關根與力的教說,都類集在「根」與「力」的相應中了。

五、依據論文,「道品」的經文,是有缺失的。如「念住」中,末後有「穗」與「成就」二門(2),而經文卻沒有。接著,『論』明「正斷」、「神足」,僅一攝頌,經文也沒有。次明「根」:『論』明「安立」中,總明二十二根;次說「所行境」,也不見經文。經卷二六,開始就說:「有三根:未知當知根,知根,無知根」(3)。這是二十二根中末後的三根。經文雖廣說信,精進,念,定,慧──五根,卻沒有說到其他十四根,這顯然是有缺失的。考『相應部』的「根相應」,共七品,當然是以信等五根為主的。第三「六根品」,有「女,男,命」──三根;「未知當知,已知,具知」──三根;「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第四「樂根品」,明「樂,苦,憂,喜,捨」──五根。總合起來,就是二十二根。尤其是論說「所行境」,明眼等六根領境的差別,(修四念住,七覺分,得明解脫),而歸於涅槃的無對。這雖然內容廣了些,與「根相應」的四二經,意義完全相合(4)。所以今斷定為:『雜阿含經』的「念住」,末後有缺失;「正斷」、「神足」全缺;「根」的前分,也有缺文。「念住」為經的卷二四,「根」為經的卷二六,中間所缺的,應為『雜阿含經』卷二五(5)。由於經文佚失,或者以『無憂王譬喻』的一部分來代替。

六、論文的抉擇經義,有的(或有攝頌,或沒有攝頌)長篇論義,沒有『雜阿含經』文可以比對。但經審細的探究,這不是現存的『雜阿含經』有所遺落,而是這些論義,是抉擇其他的阿含經義,主要是『中阿含經』(說一切有部誦本)。『瑜伽師地論攝事分』,依『雜阿含經』次第,抉擇經義,這是無可懷疑的。論文先立嗢拕南頌(攝頌),然後依頌所列舉的項目,一一的抉擇。這些「修多羅相應」所沒有的論義,少數的不在攝頌以內,可說是附義,附帶的論及,而多數卻是攝頌所固有的。抉擇『雜阿含經』的論義,而包含了『雜含』以外的經義,這是值得重視的(下文會討論到這一問題)!現在,把「修多羅相應」以外的論義,所依據的經典,列舉如下。凡攝頌所固有的,加頌目(「」)於上。【圖片

 『論』卷八七:
 『長含』(二一)『梵動經』(6)
 『論』卷八八:
 「業」:
 『中含』(一七一)『分別大業經』
 『中含』「業相應品」第二
 『中含』(一二)『和破經』
 『中含』(一三)『度經』
 『中含』(一九)『尼乾經』
 『論』卷九〇:
 「三空性」:『中含』(一九〇)『小空經』
       『中含』(一九二)『大空經』
 『論』卷九二:

 「師弟二圓滿」:『中含』(一六三)『分別六處經』
         『中含』(一六九)『拘樓瘦無諍經』
 『論』卷九三:
 「甚深」:『中含』(九七)『大因經』
 『論』卷九四:
 「解」:『中含』(二三)『智經』
 『中含』(九)『七車經』
 『論』卷九五:
 「如理」:『中含』(一〇)『漏盡經』
 「攝」:『中含』(三〇)『象迹喻經』
 「集諦」:『雜含』(大正)九八四經
 『論』卷九六:
 『雜含』(大正)九六九經
 「愚夫」:『中含』(一八一)『多界經』
 「問記」:『中含』(一一九)『說處經』

      『中含』(二二)『成就戒經』
 『論』九七:
 「沙門」:『中含』(一〇三)『師子吼經』
 「沙門義」:『中含』(一六二)『分別六界經』
 「喜樂」:『中含』(一)『善法經』
 「一切法」:『中含』(一一三)『諸法本經』
 「梵行」:『中含』(一一一)『達梵行經』
 「數取趣」:『中含』(一一二)『阿奴波經』
 「超」:『雜含』(大正)一〇四二‧一〇四三經。
 「二染」:『中含』(七五)『淨不動道經』。

依『雜阿含經』「修多羅相應」的次第,抉擇「事相應教」的『瑜伽論攝事分』,包含了二十部以上的『中阿含經』;這些經,在赤銅鍱部的巴利藏中,有些是編入『增支部』的。『攝事分』又引用了「修多羅相應」以外的『雜阿含經』,如(大正藏編號)九六九經,與巴利『中部』(七四)『長爪經』相當。一〇四二‧一〇四三經,與『中部』(四一)『薩羅村婆羅門經』;(四二)『毘蘭若村婆羅門經』相當。九八四經,就是『增支部』「四集」一七九經。『攝事分』所引用的,「修多羅相應」以外的『雜阿含經』,都屬於「如來所說」。『攝事分』的抉擇經義,包容了「修多羅相應」以外的經典,確是值得注意的問題!

註解:

[註 203.001]拙作『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六三六──六六四)。

[註 203.002]『瑜伽師地論』卷九八(大正三〇‧八六一下──八六二上)。

[註 203.003]『雜阿含經』卷二六(大正二‧一八二上)。

[註 203.004]『相應部』(四八)「根相應」(南傳一六下‧四〇──四一)。『瑜伽師地論』卷九八(大正三〇‧八六三中)。

[註 203.005]拙作『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對於『道品』的缺失部分,推定為卷二三‧卷二五──兩卷(六六五)。今改正為卷二五──一卷;『雜阿含經』缺失的另一卷,應為原譯本卷二二,如下「如來所說」中說。

[註 203.006]『長阿含經』(二一)『梵動經』,為法藏部誦本。赤銅鍱部所誦,為『長部』(一)『梵網經』。說一切有部也名為『梵網經』,但沒有譯出。依論義抉擇,還論到『中部』(一〇二)『五三經』。在說一切有部,『五三經』應屬於『長阿含』(『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七二一)。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四 祇夜──有偈部分(二)

四 祇夜──有偈部分(二)

『雜阿含經』的有偈部份,是古代「祇夜」的實存部類,試為解說。九分(十二分)教中,「修多羅」與「祇夜」,在不同部派的傳述中,始終不移的位列第一、第二,不是其他分教次第不定可比的,這是應該注意的問題!修多羅sūtra, sutta,義譯為經,契經,所以『雜阿含經』──『相應阿含經』,全部都可以稱為「相應修多羅」。上文說到,『瑜伽論』在解說十二分教時,修多羅與偈頌相對,被局限於長行直說(1)。因此想到了,『雜阿含經』的有偈部分,與『相應部』的「有偈篇」Sagātha-vagga相當,覺音是解說為祇夜的(2)。『雜阿含經』的蘊、處等相應部分,是原始的「相應修多羅」。如初期的阿毘達磨──說一切有部的『法蘊足論』,赤銅鍱部的『分別論』,分別說系的『舍利弗阿毘曇』,分別的論題,就不外乎這些相應(3)。這樣,『雜阿含經』的有偈部分,可能就是早期的祇夜!『瑜伽師地論思所成地』說:「天!我如如捨劬勞,如是如是無減劣。如是廣說鮮白品,此中祇焰頌應知」(4)!天問渡瀑流,佛說此祇焰頌,『瑜伽論』給以抉擇。此經,見於『相應部』「有偈品」,『雜阿含經』有偈部分(5),雖文句不同,而意義一致。這可見『雜阿含經』的有偈部分,『瑜伽論』確是稱為祇焰──祇夜的。

祇夜geya, geyya,從字義來說,不外乎歌詠的意思。然在九分或十二分教中,與同為偈頌體的伽陀gāthā、優陀那Udāna,到底有什麼差別?一般譯祇夜為應頌、重頌,指長行說明後,再以偈頌來說明,使意義更為明顯的部類,但這不是祇夜的原始意義。如『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一二六(大正二七‧六五九下)說:

「應頌云何?謂諸經中,依前散說契經文句,後結為頌而諷誦之,即結集文、結集品等」。

「如世尊告苾芻眾言:我說知見能盡諸漏,若無知見能盡漏者,無有是處。世尊散說此文句已,復結為頌而諷誦言:有知見盡漏,無知見不然;達蘊生滅時,心解脫煩惱」。

『大毘婆沙論』,集成於西元二世紀,在有關(九或)十二分教解說的現在聖典中,這是比較早出的一部。論文分為二段:一、「依前散說契經文句,後結為頌而諷誦之」,是說明體裁。「即結集文、結集品等」,是指明部類。二、「如世尊言」以下,又舉例以說明先長行而後重頌,與一般所說的「重頌」相合,但不是「結集文」、「結集品」的原義,是一般後起的解說。『大智度論』說:「諸經中偈名祇夜。……亦名祇夜,亦名伽陀」(6)。這是泛說,不能明了祇夜的特殊意義。西元三、四世紀間所造的『成實論』卷一(大正三二‧二四四下‧二四五上)說:

「祇夜者,以偈頌修多羅」。

「第二部說(名)祇夜,祇夜名偈。偈有二種:一名伽陀,一名路伽。路伽有二種:一順煩惱,二不順煩惱。不順煩惱者,祇夜中說。是名伽陀」。

『成實論』初解「祇夜」為重頌。在解說伽陀時,又說到「祇夜名偈」,以及「祇夜」的特殊意義。依『論』說,分別如下:【圖片

       ┌─伽陀
祇夜──偈──┤     ┌─不順煩惱──祇夜
       └─路伽──┤
             └─順煩惱

「祇夜」是一切偈頌的通名,又有特殊的祇夜。依『論』說:偈有伽陀與路伽的分別。伽陀是宣說佛法的偈頌;路伽是世間的偈頌;路伽loka是世間的意思。世間的偈頌,有順煩惱的(誨淫、誨盜的詩歌);有不順煩惱的,世間偈頌而不會引起煩惱的,就是「祇夜」。『成實論』雖作這樣的分別,但對分教的「祇夜」來說,意義還是不明了,應從「結集文」、「結集品」去研究解決。『瑜伽論攝事分』,有關於『雜阿笈摩』內容的說明,提到了「結集品」。『論』文有先後二段,次第說明,現分列為上下,以便作對照的研究。如『論』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說:【圖片

    「雜阿笈摩者,謂於是中,世尊觀待彼│
    彼所化,宣說:          │
                     │當知如是一切相應,略由三相。何等為三?一

                     │是能說,二是所說,三是所為說。
    如來及諸弟子所說相應。      │若如來、若如來弟子,是能說,如弟子所說佛
                     │所說分。
    蘊,界,處相應;緣起,食,諦相應;│若所了知,若能了知,是所說,如五取蘊,六
    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處,因緣相應分,及道品分。
    支,入出息念,學,證淨等相應。  │
    又依八眾,說眾相應。       │若諸苾芻,天,魔等眾,是所為說,如結集品
                     │」。
    後結集者,為令聖教久住,結嗢拕南頌│
    ,隨其所應,次第安布。      │

依此對比,從先後的多少差別中,可以了解早期「祇夜」的意義。「後結集者,為令聖教久住,結嗢拕南頌」,結成的嗢拕南頌,不是別的,正是古代集經者的攝頌。如『分別功德論』說:「撰三藏訖,錄十經為一偈。所以爾者,為將來誦習者,懼其忘誤,見名憶本,思惟自寤」(7)。結經為偈,在十經後,也有總列在最後,終於自成部類的(8)。原始結集,無論是「法」──相應修多羅,是「律」──波羅提木叉,都是長行散說,名為修多羅。攝十經為一偈,就是名為祇夜的「結集文」,這是便於記誦的,世俗共有(而不順煩惱)的結頌法。『論』文次後又說:「若諸苾芻,天,魔等眾,是所為說,如結集品」。論內容,就是先說的,「又依八眾說眾相應」,但別有部類的「結集品」,是『雜阿含經』的「眾相應」──「八眾誦」,與『相應部』的「有偈品」相當,與先說「為令聖教久住,結嗢拕南頌」,是不同的。這就是『大毘婆沙論』所說,「祇夜」有「結集文」與「結集品」的差別。以「結集文」與「結集品」為「祇夜」,為傳承中的又一古義,得『瑜伽論』而充分明了出來。最初結案「相應修多羅」時,是長行直說;附以攝頌,名為「祇夜」,是初二分教的本義。其次集成有偈頌的「八眾誦」,也就名為「祇夜」,成為『雜阿含經』的又一部分(9)

名為「結集品」的「祇夜」,是『雜阿含經』三大部分之一,在現存本中,次第也是有錯亂的,好在有『別譯雜阿含經』可以比對。『別譯』前一二卷及卷二〇,與『雜阿含經』的「八眾誦」相當,攝頌多數保存,便於整理,所以近代學者,都依『別譯』二〇卷本,比對出『雜阿含經』「八眾誦」的次第(10)。「八眾誦」──「祇夜」的次第,現存本有四卷的錯亂,『雜阿含經』原譯本的次第,應該是:卷三八‧卷三九‧卷四〇‧卷四六‧卷四二‧卷四‧卷四四‧卷四五‧卷三六‧卷二二‧卷四八‧卷四九‧卷五〇

註解:

[註 204.001]『瑜伽師地論』卷二五(大正三〇‧四一八中──下)。

[註 204.002]『一切善見律註序』(南傳六五‧三八)。

[註 204.003]拙作『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七〇──七一)。

[註 204.004]『瑜伽師地論』卷一八(大正三〇‧三七八上)。

[註 204.005]『雜阿含經』卷四八(大正二‧三四八中)。『相應部』「諸天相應」(南傳一二‧一──二)。

[註 204.006]『大智度論』卷三三(大正二五‧三〇六下──三〇七上)。

[註 204.007]『分別功德論』卷一(大正二五‧三二中)。

[註 204.008]結偈而別為部類的,如『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頌』。

[註 204.009]參閱拙作『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五一二──五一八)。

[註 204.010]呂澂『雜阿含經刊定記』(『內學』第一輯一一〇──一一三)。前田惠學『原始佛教聖典之成立史研究』(六五四──六五五)。拙作『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六六九──六七一)。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 記說──如來所說‧弟子所說(三)

五 記說──如來所說‧弟子所說(三)

「記說」,為九分(或十二分)教的第三分,我在『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已有過廣泛的論列(1),這裏擇要(與『雜阿含經』有關)的加以敘述。vyākaraṇa, veyyākaraṇa,義譯為分別,記別、記說等,大乘佛教著重於授記,所以被譯為授記。在十二分教中,記說的解說,如『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一二六(大正二七‧六五九下──六六〇上)說:

「記說云何?謂諸經中,諸弟子問,如來記說;或如來問,弟子記說;或弟子問,弟子記說;化諸天等,問記亦然。若諸經中,四種問記,若記所證所生處等」。

『大毘婆沙論』的解說「記說」,先約問答的人說,舉如來,弟子,諸天;「如來記說」,「弟子記說」(還有「諸天記說」),不正是『瑜伽論』所說的,「如來所(記)說」,「弟子所(記)說」嗎?次約問答的法說,是「四種問記」,「所證所生處等」。「四種問記」──一向記,分別記,反詰記,捨置記,可說是一切問答的方式。但「四種問記」,重於法義的分別,是初期佛教,因法義分別的發達,而歸納問答分別為四類的。如第四捨置記,或作無記,無記是不予解答,無可奉告。『雜阿含經』中,與婆蹉種出家,外道出家所作的問答,都是「無記」(2)。『相應部』的「犢子種姓相應」,「無始相應」,與此相當;這是「記說」中的無記部類,為「如來所說」的一部分。在法義分別以外,「記說」又著重於三乘聖者的「所證」,如預流與阿羅漢果的記說;以及佛弟子的「所生」,死了以後的未來生處。可見在法義問答分別以外,更有對於深秘的事理,作明顯的、決了(無疑)說的特性。所證與所生的「記說」,在『雜阿含經』中,如記富蘭那兄弟,同得一來果,同生兜率天(3),百手釋氏得須陀洹果的記說(4),都見於「如來所說」部分。「相應修多羅」末──「不壞淨相應」中,廣記比丘等四眾弟子,及那梨迦聚落在家弟子的所證與所生,也是「記說」(5)。除佛弟子的「記說」以外,『相應部』中更多見「記說」的實存部類。如「勒叉那相應」,目犍連記說夜叉鬼的形狀,由佛記說其前生的惡業(6),這是「弟子所說」。如「龍相應」共「四十記別」,說四生龍的業報(7)。據此體例,那末「乾闥婆相應」,「金翅鳥相應」,「雲(天)相應」,也應該是「記說」(乾闥婆,金翅鳥,龍相應,『雜阿含經』缺)。「禪定相應」,末結為「五十五記別」(8)。「見相應」初章,為「預流品十八記別」(9)。這些,在『雜阿含經』中,都是屬於「如來所說」的。依此可見,『雜阿含經』的第三部分──「如來所說」,「弟子所說」,是九分(十二分)教中,早期「記說」的實存部類。

『瑜伽師地論』,對「記說」的解說,如卷二五(大正三〇‧四一八下)說:

「云何記別?謂於是中,記別弟子命過已後當生等事」。

「或復宣說未了義經,是名應頌。云何記別?……或復宣說已了義經」。

瑜伽系論典,以顯了分別,記別未來──二義,解說十二分教的「記說」。記別弟子未來當生等事,與『大毘婆沙論』的「所證所生」相同。顯了分別,表示「記別」是了義經,這是對「祇夜」(應頌)是不了義經而說的,所以「記說」是偈頌的廣分別說。這一意義,『雜阿含經』是充分證明了的。由於不了解偈義而廣為分別的,『雜阿含經』中,有屬於『波羅延耶』的,如答「波羅延耶阿逸多所問」(10);「答波羅延富鄰尼迦所問」(11);「答波羅延優陀耶所問」(12);「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13)。有屬於『義品』的,如「義品答摩揵提所問」(14)。有屬於『優陀那』的,如「法無有吾我」偈(15) ;「枝青以白覆」偈(16)。有屬於(祇夜)「八眾誦」的,如「答僧耆多童女所問偈」(17)。這些偈頌,『雜阿含經』明白的說:「我於此有餘說答波羅延富鄰尼迦所問」;「我於此有餘說答波羅延優陀延所問」;「我為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有餘經說」(18)。「有餘說」即不了義說。『波羅延』──『小部』『經集』第五品,純以偈頌說法,偈頌為有餘說,與『瑜伽論』說完全相合。「祇夜」,起初是用為偈頌的通稱。偈頌,每為文句音韻所限,又多象徵、感興、誇張的成分。法義過於含渾,如專憑偈頌,是難以理解法義的。「祇夜」(偈頌)是不了義說,是說一切有部所傳的古義。所以說一切有部,以四阿含為「經藏」,不取多數是偈頌的『小部』,而稱之為(經藏以外的)『雜藏』。『大毘婆沙論』評法善現(即馬鳴)的作品說:「夫造文頌,或增或減,不必如義」(19);說「達羅達多是文頌者,言多過實」(20),都是秉承了偈頌是不了義的原則。

原始結集的,是精簡的長行直說,依文體而名為「修多羅」,依類纂集,所以名為「相應」。原始的「修多羅」(相應),相當於蘊;處;緣起、食、諦、界;念住等道品。佛說長行是「修多羅」,為了記憶,又結經為攝頌──「結集文」,而有偈頌的「祇夜」:這是原始二部成立的過程。不過,新的經說,還在佛教界的不斷的傳出。在文體上,有長行的,也有偈頌的。有偈的一部分,比附於「結集文」,而成為「結集品」的「祇夜」。在內容上,有如來記說的,有弟子記說的,有諸天記說的。這些,多有顯了分別法義,說明深秘事理的特性,這就是「記說」──「如來記說」,「弟子記說」,「諸天記說」了。「諸天記說」部分,是適應印度一般的神教信仰,而傳出的通俗教化,都是有偈頌的,與「弟子所說」的有偈部分相合,稱為八「眾相應」,屬於「祇夜」,於是「記說」只有「如來所說」,「弟子所說」了。現存的『別譯雜阿含經』,分為「初誦」與「二誦」。「初誦」及「二誦」末卷,是「眾相應」的「祇夜」;「二誦」長行,是「如來所說」。從末卷又有偈頌來說,全經體例不一致;是否到此已是足本,或者譯文、傳寫,已有所遺落。但可以肯定的,「祇夜」與「記說」──「如來記說」、「弟子記說」,曾集成一類而別行,這就是「少分阿含」。但「祇夜」,早與「修多羅」相聯合,「記說」也附於「修多羅」,終於綜合為大部──『雜(相應)阿含』,『雜阿含經』也就包含了「修多羅」,「祇夜」,「記說」──三部分。

『雜阿含經』中,屬於「如來所說」、「弟子所說」的,共一五卷,是附於「五陰誦」,「雜因誦」,「道品誦」以下的。其中,佚失了一卷,次第也有錯亂,推定原譯本次第如下:

「五陰誦」:卷六‧卷七

「雜因誦」:卷一八‧卷一九‧卷二〇‧卷二一‧卷二二(佚失)‧卷二三(誤作卷三一)

「道品誦」:卷三一(誤作四一)‧卷三二‧卷三三‧卷三四‧卷三五‧卷三六(誤作四七)‧卷三七

卷三一(為卷二三之誤)初,說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三經。接著說:「如佛說六經,如是異比丘問六經,佛問諸比丘六經,亦如是說」(21)。可見在此卷以前,還有說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共六經,但三經已佚失了。此卷以前所缺失的,不只三經,而應該是一卷。現存本五〇卷,除去『無憂王譬喻』,實際佚失了二卷。上面說到:卷二四與卷二六之間,內容 是「念住」末,「正斷」,「神足」,「根」初,「道品誦」佚失了這一卷。另一卷,就是這六欲天中,四王天等三經那一卷了。比對『相應部』,與六欲天相近的,如「龍相應」,「揵闥婆相應」,「金翅鳥相應」,『雜阿含經』沒有這部分,可能伕失的就是這些。在實存的一四卷中,卷一八到卷二一──四卷,宋譯本已別立為「弟子所說誦品」。

註解:

[註 205.001]拙作『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五一九──五三九)。

[註 205.002]『雜阿含經』卷三四──三五(大正二‧二四四上──二五〇上)。

[註 205.003]『雜阿含經』卷三五(大正二‧二五七中──下)。『增支部』「六集」(南傳二〇‧九三)。

[註 205.004]『雜阿含經』卷三三(大正二‧二三九下──二四〇中)。『相應部』「預流相應」(南傳一六下‧二六六──二七〇)。

[註 205.005]『雜阿含經』卷三〇(大正二‧二一七上──下)。『相應部』「預流相應」(南傳一六下‧二四〇──二四五)。

[註 205.006]『相應部』「勒叉那相應」(南傳一三‧三七七──三八七)。『雜阿含經』卷一九(大正二‧一三五上──一三九上)。

[註 205.007]『相應部』「龍相應」(南傳一四‧三九七)。

[註 205.008]『相應部』「禪定相應」(南傳一四‧四五六)。『雜阿含經』卷三一(大正二‧二二二下──二二三中)。

[註 205.009]『相應部』「見相應」(南傳一四‧三四六)。

[註 205.010]『雜阿含經』卷一四(大正二‧九五中)。『相應部』「因緣相應」(南傳一三‧六七──七一)。

[註 205.011]『雜阿含經』卷三五(大正二‧二五五下)。『增支部』「三集」(南傳一七‧二一六)。

[註 205.012]『雜阿含經』卷三五(大正二‧二五六上)。『增支部』「三集」(南傳一七‧二一七)。

[註 205.013]『雜阿含經』卷四三(大正二‧三一〇中)。『增支部』「六集」(南傳二〇‧一五八──一六一)。

[註 205.014]『雜阿含經』卷二〇(大正二‧一四四中──下)。『相應部』「蘊相應」(南傳一四‧一三──一四)。

[註 205.015]『雜阿含經』卷三(大正二‧一六下)。『相應部』「蘊相應」(南傳一四‧八七)。

[註 205.016]『雜阿含經』卷二一(大正二‧一四九中)。

[註 205.017]『雜阿含經』卷二(大正二〇‧一四三上──中)。『增支部』「十集」(南傳二二上‧二七〇──二七一)。

[註 205.018]同上 (11)(12)(13)

[註 205.019]『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一七二(大正二七‧八六六中)。

[註 205.020]『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六九(大正二七‧三五八中)。

[註 205.021]『雜阿含經』卷三一(大正二‧二一九中)。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六 修多羅──阿含──四部(阿含)

六 修多羅──阿含──四部(阿含)

原始佛教聖典的集成,從「修多羅」到四部阿含的分別編集,是經過先後多階段的。起初,集成「陰」,「入處」,「因緣」,「道品」,以精簡的散文集出,名為「修多羅」;分類編次,名為「相應教」。次集出的有偈的,名為「祇夜」,保留在「相應教」中的,是「八眾相應」,為適應印度社會所成的通俗教化。八眾中,天四眾是:梵,魔,帝釋(忉利天),四王天(天子,天女,夜叉,林神,多數屬於四王天),代表印度一般的宗教信教對象。人四眾是:婆羅門,剎利,長者,沙門,本於印度社會四階級。佛法主張四姓平等,所以不立低賤的首陀羅,而代以一無所有的出家沙門。居士,是吠奢姓中的富有者。「祇夜」是可以通稱一切偈頌的,由於有偈的「眾相應」名為「祇夜」,於是傳誦中的其他偈頌,或名「伽陀」,或名「優陀那」(如『法句』)。『義品』,『波羅延耶』,大抵是在這一機運中成立的。經說是不斷傳出的,或是不了義偈頌的解說;或是法義的問答分別;或是深秘事理的決了:集成了「弟子所說」與「如來所說」──「記說」;「記說」的集出,比「祇夜」要遲一些。從『雜阿含經』與『相應部』的組織,知道「祇夜」別立,而「記說」是附於「修多羅」四品──「陰」,「入處」,「因緣」,「道品」以下的。以上所說,是前來所說的結論。

「記說」,是附於「修多羅」(四品)以下的。在傳誦中,文句漸長,法義與事緣相結合的「記說」,也不免參雜到「修多羅」中去。以「陰相應」為例來說,『雜阿含經』共一四(攝)頌。初四頌,一一‧一三頌,文句比較簡要。七至一〇頌‧一二頌,文句長些,但仍是法義的開示。而五頌(是弟子所說)‧六頌及一四頌,不但文段長,還參合了事緣與譬喻。就在這長篇中,如『大正』二六二經,是佛涅槃以後,阿難以化迦旃延經來教化闡陀,傳說是結集以後的事。又如『大正』五八經,對五陰作十門問答。依「攝頌」是「十問」;『攝事分』稱為「問記」(1),這是問答論究的「記說」。十門問記,赤銅鍱部又編為『中部』(一〇九)『滿月大經』,覺音判為九分教的(與「方廣」相當的)「毘陀羅」。『雜阿含經』與『相應部』,都有此二經,可見是上座部誦本如此,也表示了「如來記說」與「弟子記說」,早已參入到「修多羅」中。

經是不斷集出來的,如《赤銅鍱律‧自恣揵度》說:「自恣日,比丘等說法,誦經者集經,持律者抉擇律」(2)。又「經分別」說:「比丘中之誦經者,相互誦經,彼等共住一處」(3)。古代不用文字記錄,所以集出的經,由誦經者誦持不忘而傳下來的。不但誦習已集出的經,在每年自恣日,誦經者與誦經者,還要共同審定(結集)新傳出的經。不斷傳出的經,或說「從佛」聽來的,或說「和合眾僧多聞耆舊」(上座)處得來的,或說「眾多比丘」處聽來的,或說從「一比丘」聽來的。種種傳出的經,要誦經者來結集(共同審定,編成次第)。審定傳出的是否佛法,準則是「修多羅相應,不越毘尼」,就是法義要與原始集出的「修多羅」相契合,能調伏煩惱而不違毘尼的。這樣的集出,被稱為「四大廣說」,是一切部派所共傳的古說(4)。多方面的不斷傳出,審定為是佛法的,比附於「修多羅」,這是稱經為「阿含」的原始意義。如『善見律毘婆沙』卷一(大正二四‧六七七上)說:

「容受聚集義,名阿含,如修多羅說:佛告諸比丘!我於三界中,不見一阿含如畜生阿含,純是眾生聚集處也」。

畜生阿含,就是畜生趣,趣是容受聚集的意義。晉道安解阿含為「秦言趣無」;僧肇說:「秦言法歸,……譬彼巨海,百川所歸,故以法歸為名」(5),與覺音所說有相同的意趣。集出而會歸於一處,形成一切經法的總匯,名為阿含(那時還沒有用文字記錄,所以還不會稱為篋藏──容器的藏)。這裏,要肯定的指出:原始結集「相應修多羅」,以後集出的是「祇夜」、「記說」,也泛稱「修多羅」,「相應教」(為根本的相應阿含)。不斷的傳出、集出,到別編為四阿含時,以「修多羅」為根本而成經說總集的「相應阿含」,部類已非常眾多,更有未結集的要結集,內容太廣大,於是有第二結集,分經為四部──四阿含。『瑜伽師地論攝事分』說:「即彼相應教,更以餘相……而說」,成為『長』,『中』,『增一』(6)。「相應教」,雖與「修多羅相應」,不外乎蘊、處等相應,但內容大大的增廣了!四阿含的別編,是從經法總集的「相應教」中,分出一部分,更新集出一部分,分編而成。所以,『雜(相應)阿含』是四部阿含的母體。

『瑜伽論攝事分』所抉擇的經義,是『雜阿含經』的「修多羅」部分,但有些卻是現存『雜阿含經』所沒有的。如上「修多羅與摩呾理迦」,舉出了二十餘部經。『攝事分』攝頌所沒有的,不妨說是造論者所附入的,但攝頌所有的,應該說是「修多羅」所固有,曾屬於『雜(相應)阿含』的。攝頌明白說到的,有『大空』等二十一經。這二十一經,十八經後來編入『中阿含經』,三經存在於『雜阿含經』「如來所說」中;與巴利藏對比如下:【圖片

 『中阿含經』(一九〇)『小空經』     『中 部』(一二一)『空小經』
       (一九一)『大空經』          (一二二)『空大經』

       (一六三)『分別六處經』        (一三七)『六處分別經』
       (一六九)『拘樓瘦無諍經』       (一三九)『無諍分別經』
       (三〇)『象跡喻經』          (二八)『象跡喻大經』
       (一八一)『多界經』          (一一五)『多界經』
       (一〇三)『師子吼經』         (一一)『師子吼小經』
       (一六二)『分別六界經』        (一四〇)『界分別經』
       (七五)『淨不動道經』         (一〇六)『不動利益經』
       (九七)『大因經』      『長 部』(一五)『大緣經』
       (二三)『智經』       『相應部』(一二)『因緣相應』三二經
       (一〇)『漏盡經』      『增支部』「六集」五八經
       (一一九)『說處經』          「三集」六七經
       (二二)『成就戒經』          「五集」一六六經
       (一)『善法經』            「七集」六四經
       (一一三)『諸法本經』         「十集」五八經
       (一一一)『達梵行經』         「六集」六三經

       (一一二)『阿奴波經』         「六集」六二經
 『雜阿含經』『大正』一〇四二經     『中 部』(四一)『薩羅村婆羅門經』
       『大正』一〇四三經          (四二)『毘蘭若村婆羅門經』
       『大正』九八四經      『增支部』「四集」一九九經

上面的敘述,為了要說明結集史上的一個事實。主張三世實有的說一切有部,有重經的持經譬喻者,重論的阿毘達磨論者──二系。『大毘婆沙論』集成以後,持經者反抗論師,放棄三世有而改取現在有(二世無)說,發展為經部譬喻師。說一切有部的阿毘達磨論師,與經部有著古老的淵源,仍有共同的部分。在彼此相互辯論時,說到了結集的「總頌」的存在,如『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四(大正二九‧三五二下)說:

「彼(經部)不許有如是契經(順別處經)。(有部以為)不應不許,入結集故;又不違害諸餘契經;亦不違理:故應成量。

彼(經部)謂此經非入結集,越總頌故。如說:製造順別處經,立為異品。

(有部反難)若爾,便應棄捨一切違自部執聖教契經!如說:製造二種空經,立為異品,亦越總頌。如是等類,互相非撥」。

說一切有部以為:『順別處經』是「入結集」的;與其他的契經並沒有違害(「修多羅相應」)也沒有違反正理(「不違法性」)。但經部以為:這部經「非入結集」,理由是「越總頌故」(7)。古代的結集,是審定而又次第類編,為了憶持不忘,所以編有「總頌」,大抵攝十經為一頌。因此,從「總頌」有沒有說到,可以斷定當初結集時,有沒有這一契經。有部以為『順別處經』是入結集的;經部以為不入結集,只是「立為異品」。「異品」,是在一頌中,或一頌與一頌間,附於「總頌」而成為「異品」。附入攝頌的,如『雜事』的「內攝頌」,就是附於「總頌」的實例。這不是舊有的,但時代久遠了,附於「總頌」的,可能被認為是「總頌」所有的,於是乎有「入結集」與「不入結集」的論諍(可見「總頌」也有多少差異了)。對於經部的意見,有部採取了反難;如依經部的見解,那與經部教義不合的契經,都可說不是「總頌」所有,而可以否認了。例如「二種空經」,也是「立為異品」,也是「越總頌」的。二種空經,就是『小空經』與『大空經』,說一切有系公認的「總頌」,是沒有這二經的,但是附於「總頌」的「異品」。從這一論諍中,發見了這樣的事實;結集的契經,有「總頌」,也有附於「總頌」的「異品」。『瑜伽論攝事分』,抉擇『雜阿含經』的「六處相應」時,恰好有『大空經』與『小空經』的論義。在後來,這二種空經,有部編入『中阿含經』(赤銅鍱部也編入『中部』),然在「相應修多羅」中,這二種空經是附於「處相應」(總頌)的「異品」。以二種空經為例,『攝事分』攝頌所有的其餘十九經,也應該如此,曾經是附屬於『雜阿含經』的,其中三經,一直保留在『雜阿含經』的「如來記說」中。以「修多羅」為本,附於「祇夜」,「記說」。不斷的結集出來,不斷的附屬於下,內容比現存的『雜阿含經』還多,成為經說的總集──阿含(聚集含容);從「總頌」與「異品」中,可以明確的理解出來(8)

「相應教」──含容了「祇夜」與「記說」的「相應教」,在一次多眾的共同結集(傳為七百結集)中,以「相應教」為本,廣集流傳於「相應教」外的「波利夜耶」等,別編為四部阿含。當時,『中阿含』約一百經;『長阿含』約二十經;『增壹(或作「增支」)阿含』傳說為五百五十五經(9)。等到部派分化,各為自部(四部阿含)的結集,如『大因經』(摩訶尼陀那)等十部,說一切有部編入『中阿含』,而分別說系卻編入『長(部)阿含』,於是部派間的四部阿含,出入更增大了!四部阿含的集成,我在『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中,已有所論說(10)。現在想再一提的,一、漢譯的『增壹阿含經』,決非說一切有部的誦本。有部的『增壹』,「今唯有一乃至十在」(11),是沒有十一法的。「薩婆多(說一切有)家無序」(12),而漢譯『增壹阿含經』是有序的。『雜阿含經』說:「鬱低迦修多羅,如增一阿含經四法中說」(13)。『成唯識論』說:「說一切有部增壹經中,亦密意說此名阿賴耶,謂愛阿賴耶,樂阿賴耶,欣阿賴耶,憙阿賴耶」:『攝大乘論』稱此為『如來出現四德經』(14)。漢譯的『增壹阿含經』,並沒有這二經。所以這不是有部誦本,而是大眾部末派,流傳於北方的契經。二、『雜阿含經』所有的經,編入赤銅鍱部『中部』(除與『中阿含經』相同外)的,共二四經;編入『增支部』的,約一四〇經。這是從「修多羅」總集中,被編入別部,而決非『雜阿含經』取之於他經的。『增支部』是經赤銅鍱部擴大編纂所成的,如『雜阿含經』的『詵陀迦旃延經』,在『增支部』的「十集」、「十一集」中,雖主體相同,而事緣與解說,已演化為十經了(15)。三、分別說系,尤其是赤銅鍱部,是重視偈頌的,所以『相應部』以「有偈篇」為首;說經藏有五部。『小部』『經集』中的『波羅延那』,『義品』受到佛法傳入南方的影響;分別說系正是以(南方)鄔闍衍為中心而開展的部派。『蛇品』,『小品』,『大品』,從『雜(相應)阿含經』「八眾誦」中編集過去的,共八經;部分相同的,有七經(16);這是集成於四部阿含成立以後的。或者以為:佛法的集成,先有偈頌而後有長行(17),這不但違反了九分(十二分)教中,「修多羅」在先的事實,也忽視了偈頌(特別是「八眾誦」──「有偈篇」)的通俗性,與原始佛教以出家眾為主體的特性!

依「相應教」而別編為『長』,『中』,『增一』。『相應教』有三分,「修多羅」,「祇夜」與「記說」──「弟子所說」,「如來所說」;三分是以「修多羅相應」為根原的。這是說一切有系的古說,依此去觀察四部阿含,覺得非常的妥當。這不但是為了結集史的闡明,而更重要的是,確認修多羅為佛法的勝義所在。

註解:

[註 206.001]『雜阿含經』卷五(大正二‧三七中)。『瑜伽師地論』卷八八(大正三〇‧七九七中)。

[註 206.002]《銅鍱律‧大品》(南傳三‧二九八)。

[註 206.003]《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一‧二六八)。

[註 206.004]拙作『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二二──二四)。

[註 206.005]『出三藏記集』卷九(大正五五‧六四下)。又卷九(大正五五‧六三中)。

[註 206.006]『瑜伽師地論』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

[註 206.007]原始結集時,攝十經為一頌,稱為「祇夜」。後來,集經的偈頌,偈頌的類集,被稱為優陀那──嗢拕南,這是北方佛教優陀那的習慣用法。

[註 206.008]『攝事分』有『中阿含』及「如來記說」的論義,從前以為:說一切有系重視『中阿含』,所以「雜阿含經為主,中阿含經為助,加以抉擇,奠定佛法的思想宗要」(『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六六四),自「總頌」與「異品」的發見,改變了上一看法,理解為:大空經等,原本是附於「修多羅」總集的「異品」。

[註 206.009]『大正藏』『增壹阿含經』校記(大正二‧八三〇中)。

[註 206.010]拙作『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六九五──七九二)。

[註 206.011]『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一六(大正二七‧七九中)。

[註 206.012]『分別功德論』卷二(大正二五‧三四中)。

[註 206.013]『雜阿含經』卷二(大正二‧一二下)。

[註 206.014]『成唯識論』卷三(大正三一‧一五上)。『攝大乘論本』卷上(大正三一‧一三四上)。

[註 206.015]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二七八──二八四)。

[註 206.016]拙作『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八二七──八二八)。

[註 206.017]參閱拙作『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五〇──五五)。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七 雜阿含經的次第與部類

七 雜阿含經的次第與部類

宋譯『雜阿含經』,是四部阿含別編以後的,經過部派重治的『雜阿含經』。次第與部類分別,沒有梵本可考。宋求那跋陀羅的原譯本,對於全經部類,僅有不完全的記錄,如經上說到:「誦六入處品第二」,「雜因誦第三品」,「弟子所說誦第四品」,「誦道品第五」。依『瑜伽論攝事分』,可以推見『雜含』的前五卷,應為「五陰誦第一品」。誦品的記錄不完全,又誤編『無憂王譬喻』在內,卷次又有些錯亂,所以一向以為雜亂而沒有次第的。近代的整理『雜阿含經』,首推日本的姉崎正治。在他發表『漢譯(佛教)四阿含』(Tne Four Buddhist Āgamasin Chinese)一文中,以為『雜阿含經』(除『無憂王譬喻』二卷),應分為八誦六三部:一、五蘊誦,八部;二、六入誦,一部;三、雜因誦,四部;四、弟子所說誦,六部;五、道誦,二一部;六、八眾誦,四部;七、偈頌誦,一二部;八、如來誦,七部(1)。日本『國譯一切經』中,椎尾辨匡『[新訂]雜阿含經』(『校訂相應阿含』),分四八卷為八誦四六相應:五蘊誦第一,三相應;六入誦第二,一相應;因緣誦第三,四相應;弟子所說誦第四,六相應;道誦第五,九相應;八眾誦第六,四相應;偈誦第七,一二相應;如來誦第八,七相應(2)。八誦四六相應的分判,大體是依照姉崎正治的分部次第。不過「五蘊誦」中,「大師部」以下六部,椎尾與「見相應」合為一相應。姉崎分卷三一為一三部,而椎尾綜合為一──「諸相應」,裏面包含了一三種相應(3)。部類、相應分判的不同,只是這一些而已;這一些,都屬於「如來所說」。然從說一切有部的『雜阿含經』來說,這樣的分判,是不適合的!如以卷三一為「道誦」所攝,與『瑜伽論攝事分』不合。「八眾」與「偈」,在『瑜伽論』中,顯然是同一內容,不應該作為二誦的不同名稱。呂澂作『雜阿含經刊定記』,判『雜阿含經』為四分十誦;一、五取蘊六處因緣相應分,六誦,二、佛弟子所說佛所說分,二誦;三、道品分,一誦;四、結集分,一誦。這是依『瑜伽論本地分』,又符合四分十誦的舊說(4),是比較適當的。依此判別,呂徵以為:「此中卷數,舊刊排列無誤者,全經五十卷中,僅十二卷而已」(5)。呂澂以為「如來所說」部分,原本也是次第集在一起的,所以覺得全經次第,舊刊幾乎全部都錯了。

論定『雜阿含經』的原譯本次第,而判別全經的部類,首先應該肯定的,『雜阿含經』是說一切有部的誦本,應依說一切有系的古說來處理。『雜阿含經』為三部分:「修多羅」,「祇夜」,「記說」──「弟子記說」,「如來記說」,三部分綜合而成的。依『瑜伽師地論』,『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所說:「眾會事」,「眾相應」,「結集品」,「伽陀」,所指是同一內容,就是有偈頌部分(「祇夜」),並一致的列在最後。這是「修多羅」以後,集成「祇夜」的先後次第。姉崎等依『別譯雜阿含經』,以(七)「偈誦」,(八)「如來誦」為次第,不知『別譯』是別部所誦本,是不適用於說一切有部本的。「弟子所說」、「如來所說」──「記說」部分,『瑜伽論本地分』與『雜事』,位置在緣起,(食),諦,(界)相應以後,念住等道品相應以前;『瑜伽論攝事分』,卻又列在最前。「弟子所說」、「如來所說」部分,位置並不穩定,表示了『雜阿含經』部類分判的問題所在。求那跋陀羅所譯『雜阿含經』,立「弟子所說誦第四品」,而「如來所說」部分,並沒有別立為一誦,卻分散在「五陰誦」,「雜因誦」,「道品(菩提分)誦」以下。立「弟子所說誦」,而不立「如來所說誦」,未免體例不一!如恢復古說,不立「弟子所說誦」,與『雜阿含經』的譯本不合;如立「弟子所說誦」,又立「如來所說誦」,那經卷的次第前後,要大大的變動(如呂澂那樣)了。這真是進退為難的問題!這反映了「弟子所說」,「如來所說」,在傳說中位置不一定的情況。「弟子所說」與「如來所說」,本來是分散在「修多羅相應」以下的,後來才有別立的傾向(如求那跋陀羅譯本,已別立「弟子所說誦」)。依說一切有部誦本,探究經典的原始結構,應該是分為五誦,也就是五品的。「修多羅」部分,依『瑜伽論攝事分』,分為「行」,「處」,「緣起食諦界」,「菩提分法」──四類,這與『雜阿含經』的(「五陰誦」),「六入處誦」,「雜因誦」,「道品誦」相合。「修多羅」四誦在前,「祇夜」──「八眾誦」在後,共為五誦,也就是五品。至於「記說」──「弟子記說」,「如來記說」,是分散而附於「修多羅」之下。這一分類,與『相應部』相同,不過名稱與次第的差別而已。對列如下:【圖片

 『雜阿含經』 ┌────┐ 『相應部』
 五陰誦第一品─┘┌──┐│ Ⅰ有偈篇Sagātha-vagga←─┐
 六入處誦第二品─┘┌─┼┼─Ⅱ因緣篇Nidāna-vagga   │
 雜因誦第三品───┘ │└─Ⅲ蘊篇Khandha-vagga    │
 道品誦第四品────┐└──Ⅳ六處篇Saḷāyatana-vagga│
 八眾誦第五品─┐  └───Ⅴ大篇Mahā-vagga     │
        └─────────────────────────

vagga,向來是譯為「品」的;『相應部』日譯本作篇,所以五篇就是五品。「弟子所說」,「如來所說」──「記說」部分,『雜阿含經』分散而附於「五陰誦」,「雜因誦」,「道品誦」以下;『相應部』分散在「因緣篇」,「蘊篇」,「六處篇」,「大篇」以下。『雜阿含經』是說一切有部誦本,『相應部』是赤銅鍱部誦本,二部同出於根本上座部,所以全經分為五誦(五篇),而「弟子所說」,「如來所說」,附列於下,可斷定為上座部本的舊有結構。至於五品的次第先後不同,「記說」分附於「修多羅」而出入不同,那是上座部派再分化,重行整治所成的誦本差別。『相應部』分為五篇,五篇共分為五十六相應;稱為「相應」,是很正確的!說一切有系的傳說,也是稱為「相應」、「相應語」的;『雜阿含經』就是『相應阿含經』。不過,『雜阿含經』雖本為五誦(五品),而宋譯本已別立「弟子所說誦」,成為六誦(六品)了。

現在,依漢譯現存本的卷帙次第,確定佚失了的卷數,以及次第錯亂的改正,而推定原譯本的次第,可依五誦而分成多少相應,試敘列如下:【圖片

     「五陰誦第一」
  (1) 1.──陰(相應)[一]
  (2) 10.──陰[二]
  (3) 3.──陰[三]
  (4) 2.──陰[四]
  (5) 5.──陰[五]
  (6) 6.………………羅陀‧見[上]
  (7) 7.………………見[下]‧斷知

     「六入處誦第二」
  (08) 8.──處[一]
  (09) 9.──處[二]
  (10) 43.──處[三]
  (11) 11.──處[四]
  (12) 13.──處[五]
    「雜因誦第三」
  (13) 12.──因緣[上]
  (14) 14.──因緣[中]
  (15) 15.──因緣[下]‧諦[上]
  (16) 16.──諦[下]‧界[上]
  (17) 17.──界[下]‧受
  (18) 18.………………舍利弗‧目犍連[上]
  (19) 19.………………目犍連[下]‧阿那律[上]
  (20) 20.………………阿那律[下]‧大迦旃延‧阿難[上]

  (21) 21.………………阿難[下]‧質多羅
  (22) 23.(佚)
  (23) 31.………………天‧修證‧入界陰‧不壞淨[上]

    「道品誦第四」
  (24) 24.──念處[上]
  (25) 25.(佚)──念處[下]‧正勤‧如意足‧根[上]
  (26) 26.──根[下]‧力‧覺支[上]
  (27) 27.──覺支[下]
  (28) 28.──聖道分[上]
  (29) 29.──聖道分[下]‧安那般那念‧學[上]
  (30) 30.──學[下]‧不壞淨
  (31) 41.………………不壞淨[下]‧大迦葉[上]
  (32) 32.………………大迦葉[下]‧聚落主‧馬[上]
  (33) 33.………………馬[下]‧摩訶男‧無始[上]
  (34) 34.………………無始[下]‧婆蹉出家‧外道出家[上]

  (35) 35.………………外道出家[下]‧雜[上]
  (36) 47.………………雜[下]‧譬喻‧病[上]
  (37) 37.………………病[下]‧業報
      「八眾誦第五」
  (38) 38.──比丘[上]
  (39) 39.──比丘[下]‧魔
  (40) 40.──帝釋[上]
  (41) 46.──帝釋[下]‧剎利[上]
  (42) 42.──剎利[下]‧婆羅門[上]
  (43) 4.──婆羅門[中]
  (44) 44.──婆羅門[下]‧梵天
  (45) 45.──比丘尼‧婆耆沙[上]
  (46) 36.──婆耆沙[下]‧諸天[一]
  (47) 22.──諸天[二]
  (48) 48.──諸天[三]

  (49) 49.──諸天[四]‧夜叉[上]
  (50) 50.──夜叉[下]‧林

依現存的『雜阿含經』,改正次第,就回復了『雜阿含經』原譯本的次第。表中上一數目,是回復了的原譯本次第,下一數目,是現存本的次第。為了與『相應部』比對觀察,所以不立「弟子所說誦」的名目。全經分五誦,共分五十一相應,與近代學者所說,有些出入,所以略加說明。「五陰誦第一」,分四相應。「陰相應」是「五陰誦」的主體,共五卷。六、七──二卷中,「羅陀相應」,「見相應」,在『相應部』中,也是屬於「蘊篇」的。「斷知相應」部分,姉崎正治判為「無常」,「燃頭」,「成就」──三部;椎尾辨匡綜合於「見相應」。然從內容來說,與「見相應」是完全不同的。這部分(『大正』編號一七一──一八七經),包含了無數經在內,然不外乎對無常五陰的「當斷,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所以略舉而立為「斷知相應」。表中的虛線……,表示是「記說」而附於「修多羅」的。「六入處誦第二」,只有主體的「入處相應」──一相應,五卷;沒有附屬的「記說」。考『相應部』的「六處篇」中,有「閻浮車相應」,「沙門出家相應」,「目犍連相應」,「質多相應」,都是屬於「弟子所說」的。所以這可能是:宋譯本為了集「弟子所說」為一類,將「六入處誦」中,所有的「弟子所說」移到下面去,於是「六入處誦」只有一相應了。「雜因誦第三」,分為一四相應。「因緣相應」以下,有關於四食的,僅有八經(『大正』三七一──三七八經)。依『瑜伽論』,立「食相應」;但『雜事』是沒有「食相應」的(6),『相應部』也不立。食是滋養持續生命的因緣,『相應部』是歸入「因緣相應」的。經數過少,所以也沒有別立。其次是「諦相應」,「界相應」。『瑜伽師地論』立「總嗢拕南曰:總義等光等,受等最為後」(7),受是屬於「界相應」的。然與受有關的經文不少(『大正』四六七──四八九經),自成段落,所以參照『相應部』,別立「受相應」。因緣,(諦),食,界(受)等,都有因緣的意義,是「雜因誦」的主體,共五卷。從卷一八到卷二一──四卷,立「舍利弗」,「目犍連」,「阿那律」,「大迦旃延」,「阿難」,「質多羅」等六種相應,就是別立「弟子所說誦」部分。原譯本卷二三(現存本作卷三一),姉崎正治判為一三部;椎尾辨匡總立為「諸相應」,而內含一三種相應,這未免過於瑣碎了!今分為四相應:一、卷初說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而說「如佛說六經」,可見六欲天的前三天(三經),在前一卷(原本卷二二)中,但已經佚失了。經中次說修四禪,四無色定,或依之而得聖果,或生在天上;次說雲天,諸天在各大弟子後,隨著經行。這都是與天有關的,所以立(『大正』八六一──八七二經)為「天相應」。二、說善調伏的四眾弟子;說弟子有三類,這是修行的人。次說正斷等三十七道品;不放逸;四禪;三明;信,戒,施,聞,慧;無為法;須陀洹得無間等;這都是修證的法。從『大正』八七三,到八九一經,次第自成統類,立為「修證相應」。三、以下十經(『大正』八九二──九〇一經),次第最難以董理。然有六經的體例相同,都是「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六愛身(以上是入處的八種六法門),六界(身),五陰,亦如是說」(8)。這是以入,界,陰為類的,從多數立為「入界陰相應」。四、末有佛、法、僧──三經,與前後都不相類。然從「如來記說」來看,中隔「菩提分法」(卷二四──三〇),與同屬「如來記說」的卷三一(現行本誤編為卷四一),初說齋戒,合為佛、法、僧、戒──四事;以下為四不壞淨的「記說」,可見前後是一貫的,所以別立「不壞淨相應」。「道品誦第四」,立二一相應。「正勤相應」,「如意足相應」,經文已經佚失,由於『瑜伽論』有論義,所以仍立此二種相應,以見原譯本的真相。從「念處相應」到「不壞淨相應」,共一〇相應,從卷二四到卷三〇,為「道品誦」的主體,以下的都是附屬的「記說」。經卷三〇,「不壞淨相應」部分,『瑜伽論攝事分』有論義,屬「修多羅」。卷三一(現行本卷四一),雖與上「不壞淨」法義相同,但沒有論義,屬於「如來所說」,與前卷二三末的佛、法、僧──三經,合名「不壞淨相應」。在名稱上,與「道品誦」的「不壞淨相應」相同,未免美中不足(『相應部』五六相應中,三四「禪定相應」,五三「靜慮相應」,禪定與靜慮,原文都是jhāna,也有此缺點)!「大迦葉相應」到「外道出家相應」──七相應,即『別譯雜阿含』的「二誦」──長行部分。「雜相應」(『大正』八九〇──九九二;一二四一──一二四五經),不如日本學者,為什麼稱之為「八眾部」,「八眾相應」?這部分性質不一,也沒有次第可說,所以名之為「雜相應」。『大正』一〇三九──一〇六一經,椎尾等稱之為「應報相應」。隨順中國語法,應該是「報應」,但不如稱為「業報相應」。「如來所說」中,名義相同的,就不用多說了。「八眾誦第五」,立為一一相應。「諸天相應」,或依『相應部』,分為「諸天相應」,「天子相應」,然依『雜阿含經』,是沒有明顯的差別可說,所以總名為「諸天相應」。

「五陰」,「六入處」,「雜因」,「道品」──四誦,是「修多羅」;「八眾誦」是「祇夜」,總為五誦(五品)。「記說」是「如來所說」,「弟子所說」,間雜的附於「修多羅」相應以下。『雜阿含經』原譯本的部類次第如此。不過現存本多一些卷帙的缺失,卷次的錯亂。卷數次第錯亂的,是卷二‧四‧一〇‧一二‧一三‧二三‧三一‧三六‧四一‧四三‧四六‧四七──一二卷。

註解:

[註 207.001]見『望月佛教大辭典』(三〇二六中──下)。

[註 207.002]見『國譯一切經』目錄。

[註 207.003]『國譯一切經』『雜阿含經』(六四七下注)。

[註 207.004]『雜阿含經刊定記』(『內學』第一輯一〇七──一〇八)。

[註 207.005]『雜阿含經刊定記』(『內學』第一輯一一六)。

[註 207.006]『瑜伽師地論』卷二五(大正三〇‧四一八中)。又卷八五(大正三〇‧七七二下)。『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三九(大正二四‧四〇七中)。

[註 207.007]『瑜伽師地論』卷九六(大正三〇‧八四六下)。

[註 207.008]『雜阿含經』卷三一(大正二‧二二四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八 雜阿含經與相應部

八 雜阿含經與相應部

部派所誦的『雜阿含』,現存說一切有部的『雜阿含經』,『赤銅鍱部』的『相應部』;其他部派,偶存一鱗一斑而已。試先作組織的對比觀察:『雜阿含經』全部,上座部各派,應該都是分為五誦(五篇)的(1)。『雜阿含經』先出長行的「修多羅」,『相應部』先立「有偈篇」,這是先偈而後長行的。化地部『五分律』說:「此是雜說: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子,天女說,今集為一部,名雜阿含」(2)。法藏部的『四分律』說:「雜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諸天,雜帝釋,雜魔,雜梵王,集為雜阿含」(3)。傳為雪山部(律與『四分律』相近)的『毘尼母經』。說:「與比丘相應,與比丘尼相應,與帝釋相應,與諸天相應,與梵王相應,如是諸經,總為雜阿含」(4)。以比丘、比丘尼、天、魔等相應(雜)為例,說明『雜阿含經』的內容,與『相應部』先立「有偈篇」相合。可能是飲光部的『別譯雜阿含經』,也是先有偈頌。所以,或以為『雜阿含』的原形,應該是偈頌在先的(5)。但『相應部』是赤銅鍱部本,與化地部、法藏部、飲光部等,同屬於上座分別說系的流派;同屬於一系而經典結構(先有偈頌)相同,是不能證明為『雜阿含』之原形的。在九分(十二分)教的成立過程中,先有「修多羅」而後「祇夜」,是佛教界所公認的。原始聖典的集出,應先為精簡的長行,適應通俗教化的偈頌,成立要遲一些。

「修多羅」長行的次第,『相應部』立「因緣」,「蘊」,「六處」,「大」(即「道品」)──四篇;『雜阿含經』作「五陰」(蘊),「六入處」,「雜因」,「道品」──四誦。次第雖不完全一致,而菩提分法都是在末後的,這可說是上座部誦本的原形。大眾部所傳,是舉長行為例的,如『摩訶僧祇律』說:「文句雜者,集為雜阿含,所謂根雜,力雜,覺雜,道雜,如是此(等)名為雜」(6)。所舉的例,顯然是菩提分法;以「道品」(長行)為首,表示佛法的重於實踐。「相應教」的原形,應該是大眾部誦本那樣的。如『中部』(一〇三)『如何經』說:當時共論的阿毘達磨,是如來自證而宣說的:「四念處,四正勤,……八聖道分」(7)。代表說一切有部的早期論書──『法蘊足論』(現存本已有過後人的補充),立二一品,也是先舉道品類,末後才說「處」,「蘊」,「界」,「緣起」的。上座部誦本以「道品」為後,「蘊」,「處」等在前,表示了重於事理分別的學風,與大眾部分化。至於「蘊」,「處」,「緣起」(界)──三誦的次第,由於經中有不同的次第,部派間各取一說,也就不能盡合了。以『雜阿含經』來說,佛命羅睺羅為眾說法,次第為「五受陰」,「六入處」,「尼陀那」(譯為「因緣」)(8),正與『雜阿含經』的誦次相合。

「修多羅」四誦的主體,『雜阿含經』有:「陰」;「入處」;「因緣」,「諦」,「界」,「受」;「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支」,「聖道分」,「安那般那念」,「學」,「不壞淨」──一六相應。『相應部』與之相當的,是(一二)「因緣」,(一四)「界」;(二二)「蘊」;(三五)「六處」,(三六)「受」;(四五)「道」,(四六)「覺支」,(四七)「念處」,(四八)「根」,(四九)「正勤」,(五〇)「力」,(五一)「神足」,(五四)「入出息」,(五五)「預流」(與「不壞淨」同),(五六)「諦」──一五相應。『相應部』沒有「學相應」,那是編入『增支部』了。這部分,有可以比較討論的,如「諦」,『雜阿含經』在「因緣」與「界」之間,屬「雜因誦」,而『相應部』屬於「大篇」(「道品」)。考『雜阿含經』說:「慧根者,當知是四聖諦」;「若比丘,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如實知),苦滅聖諦(如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慧根」(9)。『相應部』的「根相應」,也是這樣說的(10)。諦是聖諦,是聖者如實知的,所以『相應部』屬於「大篇」。考說一切有部的阿毘達磨,『法蘊足論』與『品類足論』的「千問品」,「聖諦」都在「念住」與「靜慮」之間(11)。『發智論』立四十(二)章:四諦與四靜慮等,同為「功德類」而不是「境界類」(12)。聖諦屬於道品類,實為上座部的古義。後人以四諦為世出世間因果,屬於「雜因誦」,是作為因果事理去理解了!如「受」,說一切有部的古說,沒有說到「受相應」。但『雜阿含經』與『瑜伽論攝事分』,都在「界」以下說「受」。『相應部』是屬於「六處篇」的。六受依六觸而起,六觸依於「六處」,「受」是可以攝屬「六處」的。但「受」依於六觸,而六觸於六內處(根)、六外處(境)、六識(即十八界)──三和合而有,那末屬於「雜因誦」的「界相應」,也是很合理的。

「祇夜」部分,『雜阿含經』與『相應部』,可說是非常相近的;唯一不同的,是「比丘相應」。『雜阿含經』,「比丘相應」在「八眾誦」(「祇夜」)初,這與化地部,法藏部,『毘尼母論』,『別譯雜阿含經』,都是一致的。不知赤銅鍱部,到底依據什麼理由,將有偈的「比丘相應」,不與有偈的合編一處,而編入「因緣篇」中?這是不適當的!「記說」部分,似乎差別較多。『相應部』的(二〇)「龍相應」,(三〇)「金翅鳥相應」,(三一)「揵闥婆相應」,(三七)「女人相應」,是『雜阿含經』所沒有的,不過這可能在佚失的卷二二中。『雜阿含經』的「馬相應」,「摩訶男相應」,「業報相應」,『相應部』沒有,那主要是編入『增支部』去了。「病相應」,主要為分散在『相應部』的各相應中,而『雜阿含經』卻集為一聚。『雜阿含經』卷二三(舊誤編為卷三一),包含了『相應部』的(三二)「雲相應」,(三四)「禪定相應」,(四三)「無為相應」,(一三)「現觀相應」,(二五)「入相應」,(二六)「生相應」,(二七)「煩惱相應」──七種相應。所以,『相應部』立五六相應,『雜阿含經』今判為五一相應,「修多羅」(主體)與「祇夜」部分,可說是大同小異的。「記說」部分的差別大些,主要也還是組集分類的不同。其中也有非常不同的,那是上座部再分化,各部自為結集補充的,到論究經數多少時,再為說明。從組織來說,『雜阿含經』與『相應部』,僅有先長行或先偈頌的重要差別。然依說一切有系的古老傳承,知道全部為「修多羅」,「祇夜」,「記說」──三部分的綜合,似乎『雜阿含經』要接近古上座部些。

說到義理方面,雖是原始佛教的聖典,而到底已是部派的誦本;『雜阿含經』與『相應部』,都已集入自部特有的見解。如說一切有部主三世實有,所以『雜阿含經』有「云何一切有」經(13)。肯定說:「以有過去色故」,「以有未來色故」(14),並到處說:「如當說,如是(實)有及當知,亦如是說」。這是三世有說,是『相應部』所沒有的。同樣的,赤銅鍱部主現在實有,所以『相應部』說「四十四智」時,說法智與類智,類智是知過去未來的(15);『雜阿含經』沒有說到法智與類智。依三世而有言說,『相應部』有「言路」經,廣說現在現有,過去曾有,未來當(16),『雜阿含經』缺。說一切有部明依三世而有言說,見於『中阿含』的『說處經』,說三世有而不加簡別(17)。此經,赤銅鍱部編入『增支部』,也分別說過去曾有與未來當有(18):這是現在有說。部派的根本異義,都已載入自部聖典,當然不是原始佛教所固有的。又如「名色」的「名」,『相應部』解說為:受、想、思、觸、作意(19),是論(類集成的)義,『雜阿含經』解說為:「四無色陰:受陰,想陰,行陰,識陰」(20)。反之,『相應部』解說「無明」為:於苦,集,滅,道的無知(21),極為簡要!而『雜阿含經』廣列:「不知前際……染污清淨,分別緣起,皆悉不知」(22),十足是論師的分別廣說。又如『相應部』處處說無常、苦、無我;『雜阿含經』處處說無常、苦、空、無我,或以為「空」是說一切有部所增的。然『雜阿含經』說:「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23)。與此相當的『相應部』經,這樣說:「如理思惟;五取蘊無常、苦、病、癰、刺、痛、病、他、壞、空、無我」(24)。病……壞,都是說明苦的;可見無常、苦、空、非我,顯然也是『相應部』所曾說的。結集的經說,「有聞必錄」,不是千篇一律的。到了部派分化,偏重某一說,於是不免與別部差異了。原始聖典的文句,經部派分化而長期流傳,多少會有些增減的。『瑜伽論攝事分』所依經本,與宋譯『雜阿含經』,也有多少出入呢!

宋譯『雜阿含經』,譯出的時代遲了些,而譯者求那跋陀羅,是一位唯心大乘師,所以譯文中偶有大乘的名義。如一、佛為阿難說「正法律乘」,說到了「大乘」(『瑜伽論』無論義);與此相當的『相應部』,是沒有「大乘」字樣的(25)。二、『雜阿含經』說:「於如來所起淨信心,根本堅固,……世間無能沮壞其心者,是名信根」(26),這是『阿含經』本義。又說:「若聖弟子,於如來(初)發菩提心,所得淨信心,是名信根」,「菩提心」是大乘所說。『相應部』只說:「於如來之菩提起信」(27),菩提是如來證得的菩提。『瑜伽論攝事分』解說為:「由思擇力如理作意,思惟諸法,乃於涅槃得正信解」;「若依諸佛無上菩提所得正信」(28)。信根是信佛的菩提、涅槃,與『相應部』的意義相通,可見「菩提心」是後代所增附的。三、『雜阿含經』論到盡法、滅法、變易法時,說到「無常者,是有為行,從緣起」;『攝事分』解說為:無常、有為、思所造、緣生(29)。『雜阿含經』說到:「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攝事分』解說為:「諸業煩惱之所造作(這是有為的原始意義),及由先願之所思求」。與之相當的『相應部』說:「無常、有為、緣起所生」(30)。思願緣生的意義,『雜阿含經』多處譯為:「無常、有為、心緣生法」,「無常、有為、心緣生」;「無常、有為、心緣起法」(31)。「心緣生」,「心緣起」,與大乘的唯心緣起,不是容易混淆嗎?『瑜伽』的『攝事分』,也沒有說「心緣起」,「心緣生」的。『雜阿含經』說灰河喻,「菩薩摩訶薩」發心、修行、成佛,化度眾生;『瑜伽論』說是「後有菩薩」(32)。『相應部』沒有此經。「菩薩摩訶薩」的稱呼,受到了大乘的影響。不過,每成立一部派,就有部派所審定集成的經典,在傳承的同一宗派中,是不可能大事更張的。『雜阿含經』的「修多羅」部分,與『攝事分』所依經本一致,即可以證明。當然,經典在長期流傳中,會因時因地而有多少差別的。求那跋陀羅為唯心大乘師,所譯『雜阿含經』,就偶有一二大乘名義,然如依此而說宋譯『雜阿含經』,是大乘佛教時代所完成的,那就誤謬不經了!經典在誦習流傳中,不免有些出入的。如說一切有部所誦『雜阿含經』與『中阿含經』,在說到未成佛以前,總是說:「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我本未覺無上正盡覺時」(33);而赤銅鍱部所誦的『相應部』與『中部』,卻說:「我正覺以前,未成正覺菩薩時」(34),插入了「菩薩」一詞(35)。現存的『雜阿含經』與『相應部』,都屬於部派的誦本,從此以探求原始佛法,而不是說:經典的組織與意義,這一切都是原始佛法。

註解:

[註 208.001]律的原始結集,也是分為五篇的(拙作『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一三二──一三八)。

[註 208.002]『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三〇(大正二二‧一九一上)。

[註 208.003]『四分律』卷五四(大正二二‧九六八中)。

[註 208.004]『毘尼母經』卷三(大正二四‧八一八上)。

[註 208.005]前田惠學『原始佛教聖典之成立史研究』(六五九──六六〇)。

[註 208.006]『摩訶僧祇律』卷三二(大正二二‧四九一下)。

[註 208.007]『中部』(一〇三)『如何經』(南傳一一上‧三一一──三一六)。

[註 208.008]『雜阿含經』卷八(大正二‧五一上──中)。

[註 208.009]『雜阿含經』卷二六(大正二‧一八二中、下)。

[註 208.010]『相應部』(四八)「根相應」(南傳一六下‧六、一〇──一一)。

[註 208.011]『阿毘達磨法蘊足論』總頌(大正二六‧四五三下)『阿毘達磨品類足論』卷一〇(大正二六‧七三三上)。

[註 208.012]『阿毘達磨發智論』卷五(大正二六‧九四三中)。『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九〇(大正二七‧四六六中)。

[註 208.013]『雜阿含經』卷一三(大正二‧九一中)。

[註 208.014]『雜阿含經』卷三(大正二‧二〇上)。

[註 208.015]『相應部』(一二)「因緣相應」(南傳一三‧八三──八六)。

[註 208.016]『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南傳一四‧一一一──一一五)。

[註 208.017]『中阿含經』卷二九(大正一‧六〇九上)。

[註 208.018]『增支部』「三集」(南傳一七‧三二〇)。

[註 208.019]『相應部』(一二)「因緣相應」(南傳一三‧五)。

[註 208.020]『雜阿含經』卷一二(大正二‧八五上)。

[註 208.021]『相應部』(一二)「因緣相應」(南傳一三‧五)。

[註 208.022]『雜阿含經』卷一二(大正二‧八五上)。

[註 208.023]『雜阿含經』卷五(大正二‧三五中)。

[註 208.024]『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南傳一四‧二六二──二六四)。

[註 208.025]『雜阿含經』卷二八(大正二‧二〇〇下)。『相應部』(四五)「道相應」(南傳一六上‧一四五)。

[註 208.026]『雜阿含經』卷二六(大正二‧一八二中)。

[註 208.027]『雜阿含經』卷二六(大正二‧一八四上)。『相應部』(四八)「根相應」(南傳一六下‧七)。

[註 208.028]『瑜伽師地論』卷九八(大正三〇‧八六三中──下)。

[註 208.029]『雜阿含經』卷三(大正二‧二〇中)。『瑜伽師地論』卷八七(大正三〇‧七九二上)。

[註 208.030]『雜阿含經』卷一〇(大正二‧六五下)。『瑜伽師地論』卷八六(大正三〇‧七八〇上)。『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南傳一四‧三八──三九)。

[註 208.031]『雜阿含經』卷九(大正二‧五八中)。又卷八(大正二‧五四上)。又卷二(大正二‧一四上)。

[註 208.032]『雜阿含經』卷四三(大正二‧三一七上)。『瑜伽師地論』卷九一(大正三〇‧八一九下)。

[註 208.033]『雜阿含經』卷一二(大正二‧七九下)。『中阿含經』卷五六(大正一‧七七六上)。

[註 208.034]『相應部』(一二)「因緣相應」(南傳一三‧一三)。『中部』(二六)『聖求經』(南傳九‧二九四)。

[註 208.035]平川彰『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一四〇──一四五)。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九 雜阿含經論會編

九 雜阿含經論會編

『雜阿含經』在四部阿含集成中的地位,全經的部類等,上面都已說到了,現在要說『雜阿含經論會編』所有的種種問題。

一、『瑜伽論抉擇分』所抉擇的「事契經」,是『雜阿含經』。經文是隨機散說的,論義是抉擇貫通全經宗要的。如先舉經文,次列論文,這樣的經論合編起來,對於『雜阿含經』義的理解,應該是一項有力的方便。宋譯的術語,有些比較晦澀,如與唐譯對比,也會明白得多。例如經說:「如習近,如是繫著,如是味,如是鄰聚若使受持繫著我所求欲淳濃不捨」(1),不容易點斷,也不知以「習近」為例的,到底有多少,如參照論文,就明白得多,這是「經論會編」的主要意義。在比對會編中,知道一部分論義,是抉擇『中阿含經』、『長阿含經』等的,一一的加以注明,以便讀者去參考『中阿含』等經文。論文的抉擇契經,是先立攝頌的,所以在每一段論文初,標出攝頌,以便對照。抉擇契經的論文,共一四卷;所抉擇的經文,共二二卷。屬於「五陰」的,「六入處」的,「雜因」的,都是五卷經,四卷論,為十與八之比。屬於「道品」(菩提分)的,經文七卷(佚失了一卷),論文僅有二卷,簡直不成比例!這因為有些論義,已在「陰」、「處」等說過;而有關「道品」的,主要是已在『瑜伽論』「聲聞地」說過了。如說:「此中安立四念住為初,道支為最後,三十七種菩提分法,若略若廣,如聲聞地應知其相」(2)。所以,將「聲聞地」中,有關「道品」及修「出入息念」等論文,也引述而附編於中,以便讀者了解論義的全貌。這樣的「經」「論」合計,約有三十七卷;沒有論義的「祇夜」與「記說」部分,共二八卷(佚失了一卷)。『雜阿含經』與抉擇的論文合編,雖然一部分沒有論義,以少從多,定名為『雜阿含經論會編』。

二、宋譯『雜阿含經』,分為五〇卷。唐以前,我國的經書,是捲成一軸一軸的,所以名為「卷」。分為多少卷,不是印度經論的舊制,分多少卷,主要是每卷的字數相近,如依經論的內容,一卷終了,不一定成一段落。如有關摩訶迦葉的,共一一經,而九經在卷三一(舊誤編為卷四一),二經在卷三二。有關阿難的一一經,也是四經在卷二〇,七經在卷二一。這是為分卷(的字數)所局限,而不可免的情形。本編依印度舊例,約內容來分類(卷數附注於下,以便對照舊本)。依『瑜伽論攝事分』,『雜阿含經』是分為三類的:「能說」是「弟子所說」與「如來所說」──「記說」;「所為說」是「八眾」,也就是有偈的「祇夜」;「所說」,依『攝事分』分為「行擇攝」,「處擇攝」,「緣起食諦界擇攝」,「菩提分擇攝」,也就是「修多羅」的四品。這一分類,與『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所說相合,如『雜事』卷三九(大正二四‧四〇七中)說:「五蘊相應者,即以蘊品而為建立。若與六處、十八界相應者,即以處界品而為建立。若與緣起、聖諦相應者,即名緣起而為建立。若聲聞所說者,於聲聞品處而為建立。若是佛所說者,於佛品處而為建立。若與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分相應者,於聖道品處而為建立。若經與伽他相應者,(於伽他品處而為建立):此即名為相應阿笈摩」。

『雜事』分『雜阿含經』為七品。以處、界為一品,那是順於阿毘達磨論義的;然『雜阿含經』(『相應部』)舊義,界是應該與緣起合為一品的。「弟子所說」即「聲聞品」;「如來所說」即「佛品」。「與伽他相應者」,脫落了「於伽他品而為建立」一句,即「伽他品」。七品的分立,與『攝事分』是一致的。上來曾一再說到:『雜阿含經』與『相應部』,本來都是分為五品(五誦、五篇)的,「記說」附於「修多羅」四品之下。「修多羅」與「記說」不同,所以說一切有系,「記說」雖附於「修多羅」,而將「弟子所說」與「如來所說」,從「修多羅」四品中分別出來。宋譯『雜阿含經』,已別立「弟子所說誦品」;『雜事』已類集「如來所說」為一聚,名為「佛品」。「記說」,在說一切有系中,或列於最前,或位於「因緣」與「道品」的中間。本編依「修多羅」,「祇夜」,「記說」的次第而敘列,雖不同古說,而實更為合理,合於經典結集的次第。如「弟子記說」,「如來記說」部分,已解說『波羅延那』,『義品』,「八眾誦」的偈頌,「記說」原是比「祇夜」遲一些的。這樣的敘述,不致於誤會為,修多羅的成立,比「祇夜」為遲。『雜阿含經論會編』,就依此內容與次第,分為七誦(七品),再分為五一「相應」。相應的分立,上面已經說到,這裏總列如下:【圖片

   ┌─一、「五陰誦」───── 一相應
修多羅┤ 二、「六入處誦」──── 二相應
   │ 三、「雜因誦」───── 三……六相應
   └─四、「道品誦」───── 七……一六相應
祇夜───五、「八眾誦」───── 一七……二七相應
   ┌─六、「弟子所說誦」─── 二八……三三相應
記說─┴─七、「如來所說誦」─── 三四……五一相應

三、『雜阿含經』是集眾多短篇而成的,到底有多少經,從前沒有人提到過。『大正藏』編次為一三六二經,如除去有關阿育王的三經──六〇四,六四〇,六四一,實得一三五九經。對於檢查引用,是非常適用的!赤銅鍱部誦本──『相應部』,古代傳說為「七千七百六十二修多羅」(3)。日譯的『南傳大藏經』,『相應部』開端,赤沼智善的『相應部總說』,僅二八七五經。經數的繁多,從『雜阿含』與『相應部』去了解,是:一、結集的經文,來源不同,文句相同,或佛為阿難說,或佛為異比丘說的,或佛為比丘眾說的,或佛問比丘而後說的,一律保留下來,一經就成為二經或三經。『雜阿含經』與『相應部』,都有這種情形,表示了原始結集的忠實性。二、如無常、苦、無我(『雜阿含經』多作無常、苦、空、無我),可以別別的說,也可以結合的說。五陰;六內入處,六外入處等;因緣十一支;念處,正勤等道品,也是這樣。所以同一內容的文句,如分別的說起來,經數就不少了。三、遲一些,佛教進入「類集」階段。如『大正』一九五,一九六經:「佛告諸比丘,一切無常」。次說:「如說一切無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魔,一切魔勢,……皆如上二經廣說」。那是以「一切無常」二經為例,「一切苦」等也都這樣有二經。『相應部』(三五)「處相應」(五品‧六品),三三──五二經,非常相近。煩惱的類集,如『大正』二〇一經,與『相應部』「六處相應」的五三──五九經相當。這是以一經為例,而其餘同性質的,都這樣說而成更多的經。四、如『相應部』(四三)「無為相應」,『南傳大藏』本作四四經。其實,第一品修身念、止觀、……八支聖道以達無為,共一一經。第二品,從止,觀,六種三昧,三十七道品(即前品止觀等後十法的分別),共四五種達無為之道。無為;與無為同一內容(異名同實)的,如終極,無漏,……到彼岸,共三三。一一修四五道,實得一四八五經,加第一品的一一經,應該共有一四九六經。又如(一二)「因緣相應」第九──「中略品」,說如實知老死……行(十一支),當求(大)師,學,……不放逸等十二法。『南傳大藏』作一二經,其實攝頌明白的說:「百三十二經」(4)。那是老死等每一支,修不放逸等十二法,分別說明,一一乘一二,就是一三二經。「中略品」第九,在第八品末,不但有第八品的攝頌,也有「因緣相應」八品的總頌,如說:「佛陀,食,十力,……沙門婆羅門」(5)。可見「因緣相應」,起初只有八品,「中略品」是以後附入的。又如(四五)「道相應」,前四品四〇經,與『雜阿含經』相同的很多;四一經以下,及五──八品,為一獨到的組織,是『雜阿含經』所沒有的。這部分的內容,為:【圖片

異學廣說([八經])
日輪廣說───遠離依止([七經])‧貪欲調伏([七經])
一法廣說一──遠離依止([七經])‧貪欲調伏([七經])
一法廣說二──遠離依止([七經])‧貪欲調伏([七經])
恆河廣說───遠離依止([一二經])‧貪欲調伏([一二經])
       不死究竟([一二經])‧趣向涅槃([一二經])
不放逸品([一〇經])(一一經有四,實為四〇經)
力所作品([一二經])(例上應為四八經)
尋覓品 ([一一經])(實為四〇經)
瀑流品 ([一〇經])(例)

「道相應」這一部分,『南傳大藏』計算為一四〇經,實際上應有二六六經。這樣的組合,如(四六)「覺支相應」,(四八)「根相應」,(五〇)「力相應」,都以「道相應」為例而簡略些。從「恆河相應」起,到「瀑流品」,共五品,約「遠離依止」與「貪欲調伏」來分別,每一相應約一一〇經左右。(四七)「念處相應」,(四九)「正勤相應」,(五一)「神足相應」,(五二)「靜慮相應」,這四種相應,大大的簡化了,雖也分五品,卻不分「遠離」與「調伏」,每一相應為五四經。其實,都應該如「道相應」那樣廣說的,都是『雜阿含經』所沒有的。『雜阿含經』中,也有類似的情形,如「斷知相應」(卷七下),主要為無常(分為八類)的五陰,應斷,應知,......應沒(共八類),當求大師(六〇類),應修四念處,......止觀(十類,實為五五法)等:這樣的分別組成,可得一萬餘經;這正是『相應部』所沒有的。這是類集纂組,決非早期集成的形態。因部派而所說不同,方法卻是一致的,富有初期阿毘達磨論者,分別,類集,組合的特色。『雜阿含經』與『相應部』經數的眾多,原因就在這裏。『雜阿含經』到底有多少經?『大正藏』所編列的,據可見(「五陰誦」)的攝頌,顯然每與經不合。如初頌十經,『大正藏』計為六經。如頌說:「受與生及樂,亦說六入處,一一十二種,禪定三昧經」(6)。受,生,樂,六入處──四經,一一都有「十二種」,就共有四八經了,但『大正藏』只計為四經。如依經文而計算確實數目,不但便於檢查,對經文類集組合的意義,也能更明白的表示出來。本編分全經為七誦、五一相應。每一經文,上列在某一相應中的經數次第;中列全經次第的經數,下在( )中,編入『大正藏』所編列的經數,以便查對。全經共計為一三四一二經,與日本『國譯一切經』所計,略有出入。

四、『雜阿含經』本是眾多短篇所集成的。每一篇經文,本來是沒有名目的。在現存『雜阿含經』中,僅絕少數有經名的。如『第一義空經』,『有因有緣有縛法經』,這是『相應部』所沒有的。如『法鏡經』,『轉法輪經』,『四品法經』,『大空經』,『相應部』雖有經文,卻沒有稱之為什麼經。惟有經名『清淨乞食住』,『六六法經』,『六分別六入處經』,赤銅鍱部編入『中部』的,也有經的名稱。此外,如『篋毒蛇喻經』,『尸婆修多羅』,『差摩修多羅』,『鬱低迦修多羅』,那都是指述以前所已有的。總之,一篇篇的經文,本沒有名目。其後,較長的或較重要的經文,(主要為「記說」),為了引述的便利,稱之為什麼經。『南傳大藏經』的『相應部』,似乎每一經都有名,其實名目是從攝頌來的。編集的攝頌,或取說經的地點,如「波陀」;或取說者與問者,如「阿難」;或取法義,如「無常」;或取經文的譬喻,如「泡沫」。摘取經的一、二字,代表該經而集為攝頌;後來就以攝頌的那一、二字,代表該經而演化為經名。如屬長篇或特別著名的,這是沒有問題的;如『雜阿含經』(『相應部』)那樣多的經篇,就不免有問題。如『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中,名「無常」的有七經;名「味」的有六經;名「阿難」的也有四經。試想,在『相應部』全部中,該有多少同名的!這樣的經名,必須說某某相應,某某品第幾經,否則,引用經名,是不能明了到底是那一經!以『雜阿含經』來說,攝頌僅存五卷;即使以『別譯雜阿含經』攝頌來補充,也不到一半。所以本編雖採用「相應」與全經的數目,而沒有仿照『相應部』那樣的列舉經的名目,因為這是徒勞而沒有實用的!

五、『相應部』是『雜阿含經』的別部誦本。比對起來,有同有異,到底相同的很多;有些次第也是前後或相近的,表示了二本根源的同一,這是比對同異的重要部分。『大正藏』的『雜阿含經』,注出與『相應部』經的相同或相近;並注出與漢譯經及巴利藏與『雜阿含經』相當的經、偈,這是便於對照研究的。本編對於異部經偈的對同,漢譯的有『別譯雜阿含經』,『中阿含經』,『長阿含經』與『增壹阿含經』。巴利藏的(依日譯本)有『相應部』,『中部』,『長部』,『增支部』,『小部』中的『經集』。至於『律』、『論』所說,及『雜阿含經』的別品異譯,一概從略。本編與『相應部』等對同的,也有與『大正藏』所注不一致的,讀者應更為比對,而採取更合於實際的!

六、『雜阿含經』譯於宋元嘉年間,到宋代的雕刻印刷,已有五百多年了。長期的展轉抄寫,以致佚失了二卷,次第有錯誤,字句當然也不免有訛誤。如『雜阿含經』的『轉法輪經』,各種藏本一致說:「尊者憍陳如!知法未?拘鄰白佛:已知,善逝」(7)!憍陳如與拘鄰,同是kauṇḍinya的音譯,在同一經的上下文中,怎能譯作憍陳如,又忽而譯作拘鄰呢?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原來「拘鄰」是漢代古譯,一定是古代的抄寫者,將熟悉習用的拘鄰,代替憍陳如了。又如「苦集滅道」,古譯或作「苦習滅道」。『雜阿含經』當然是譯作「苦集滅道」的,但也偶有作「苦習滅道」的,這又是古譯誤入本譯了。而且,古代寫經,是不禁行草的,容易引起訛誤。所以從譯出,經展轉傳寫到刻版印刷,即使是早期的宋藏本,高麗藏本,字句的訛誤,也是不能免的。『大正藏經』以麗藏本為底本,用各種藏本來校勘同異,是極有價值的工作!本編依『大正藏』的麗藏本,不在乎各種藏本的對勘,而是捨短從長,希望能校成一較正確的本子。這又分為二類:一、依各種藏本來校正:凡麗本而意義可通,不違經義的,一概依麗本。如不及各本而是訛誤的,依各本改正,下注「依某本改」──凡各本同於宋本的,作「依宋本改」;如取元本、明本所同的,作「依元本改」;但依明本的,作「依明本改」;或取日本所藏聖語本的,作「依聖本改」(以下「補」與「刪」,均依此例)。如認為麗本脫落了的,依各本增補,下注「依某本補」。或文字有多餘的衍文,刪去了,下注「依某本刪」。以上,都是依各種藏本(『大正藏』所勘校)來校正麗藏本的。二、長期傳寫,宋本、麗本等,都不免偶有訛誤。依經文意義,經文前後比對,覺得應該校正的,也有三類:屬於寫訛而加以改正的,下注「今改」。如有所脫落而補字的,下注「今補」。也有補一二字,文義更為顯了,在補字上下,加以( ),表示這是補入而非原文所有的,也就不加「注」了。或有多餘的衍文,可刪而沒有刪去的,加〔 〕;刪去了的下注「今刪」。這是本編校改的凡例。還有值得附帶說到的:一、經文很長,寫經的也不是一人,所以全經用字,每不能一致。如麗本的「閡」字,宋本多作「礙」;偶有麗本作「礙」,而宋本卻又作「閡」的。像這樣的前後不一致,也只能不一致,未能改成一律。二、『大正藏』是排印本,即使校對精確,總不免有誤失。所以,如『大正藏』沒有校勘,而文字顯然有誤的,如「身八勇猛」(8),我手頭沒有麗本可校,只能認為『大正藏』的錯字,依通用的木刻本,而改為「身心勇猛」了。三、有些字,宋本與麗本不同,也不易決定訛與正,只能下注「宋本作某字」,以備研考!

註解:

[註 209.001]『雜阿含經』卷九(大正二‧五九中)。

[註 209.002]『瑜伽師地論』卷九七(大正三〇‧八五九上)。

[註 209.003]『善見律毘婆沙』卷一(大正二四‧六七六上)。『一切善見律註序』(南傳六五‧二三、三六)。

[註 209.004]『相應部』(一二)「因緣相應」(南傳一三‧一九四)。

[註 209.005]『相應部』(一二)「因緣相應」(南傳一三‧一九〇)。

[註 209.006]『雜阿含經』卷三(大正二‧一八上)。

[註 209.007]『雜阿含經』卷一五(大正一‧一〇四上)。

[註 209.008]『雜阿含經』卷七(大正二‧四六上)。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雜阿含經論會編

雜阿含經論會編

五陰誦第一

(1) 行擇攝第一(2)

一 陰相應

(3)

(4)事契經者,謂四阿笈摩:一者、雜阿笈摩,二者、中阿笈摩,三者、長阿笈摩,四者、增一阿笈摩。雜阿笈摩者,謂於是中,世尊觀待彼彼所化,宣說如來及諸弟子所說相應;蘊,界,處相應;緣起,食,諦相應;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入出息念、學、證淨等相應;又依八眾,說眾相應。後結集者,為令聖教久住,結嗢拕南頌,隨其所應,次第安布。當知如是一切相應,略由三相。何等為三?一是能說,二是所說,三是所為說。若如來,若如來弟子,是能說,如弟子所說佛所說分。若所了知,若能了知,是所說,如五取蘊、六處、因緣相應分,及道品分。若諸苾芻、天、魔等眾,是所為說,如結集品。如是一切,粗略標舉能說、所說及所為說,即彼一切事相應教,間廁鳩集,是故說名雜阿笈摩。即彼相應教,復以餘相處中而說,是故說名中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餘相廣長而說,是故說名長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一、二、三等漸增分數道理而說,是故說名增一阿笈摩。如是四種,師弟展轉傳來于今,由此道理,是故說名阿笈摩,是名事契經。

當說契經摩呾理迦,為欲決擇如來所說,如來所稱、所讚、所美先聖契經。譬如無本母,字義不明了,如是本母所不攝經,其義隱昧,義不明了。與此相違,義即明了,是故說名摩呾理迦。

總嗢拕南曰:

界、略教、想行,速通、因、斷支,二品、智事、諍,無厭、少欲住。

別嗢拕南曰:

界、說、前行、觀察、果,愚相、無常等定、界,二種漸次應當知,非斷非常,及染淨。

(5);   一(6)(一)

(7)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觀色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見(8);正見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如是觀受、想、行、識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見;正見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如是比丘!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二──四(9);   二──四()

如觀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10);   五(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當正思惟,觀色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比丘於色正思惟,觀色無常如實知者,於色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如是受……。想……。行……。識,當正思惟,觀識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於識正思惟,觀識無常者,則於識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如是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11)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界」:

有四種所化有情,先數習邪解脫見所集成界。何等為四?謂於先有、先世、先身、先所得自體中,聽聞常見增上不正法,不如理作意增上力故,於今由彼為因,由彼為緣,數習邪解脫見所集成界。如說由常見,如是由斷見,由現法涅槃見,由薩迦耶見,廣說亦爾。此中,世尊由種種勝解智力,種種界智力增上力故,尋求彼先勝解及彼後界。如其所應,為調伏彼邪勝解、界故,多分為轉四種法教。或為餘智未成熟者,令彼智成熟故;智已成熟者,令彼解脫諸煩惱故。為初邪界有情,說因滅故行滅,由行盡門說無常性,為調伏彼邪勝解、界故。為隨第二邪界有情,說因集故行集,由行起門說無常性,為調伏彼邪勝解、界故。為隨第三邪界有情,由諸行苦門轉正法教,為調伏彼邪勝解、界故。為隨第四邪界有情,若離諸行起薩迦耶見行者,由諸行空門轉正法教;若即諸行起薩迦耶見行者,由無我門轉正法教,為調伏彼邪勝解、界故。

「說」:

復次、善說法律,略由三種不共支故,不共外道,墮善說數。一者、宣說真實究竟解脫故,二者、宣說即彼方便故,三者、宣說即彼自內所證故。云何真實究竟解脫?謂畢竟解脫及一切解脫,即是見道果及此後所得世出世修道果。此中見道果,由畢竟故得名真實而非究竟,於一切解脫,猶有所應作故。又解脫有三種:一、世間解脫,二、有學解脫,三、無學解脫。世間解脫,非是真實,有退轉故。有學解脫,雖是真實而非究竟,猶有所作故。當知所餘,具足二種云何方便?謂於諸行中,依如所有性及盡所有性,修無常想,依無常修苦想,依苦修空、無我想,因此得入諦現觀時,由正觀察所知境故,獲得正見。由此正見為依止故,修道位中,遍於諸行住厭逆想。彼於住時,雖由彼相應受憶念思惟,不現前境明了現前而不生喜,由不生喜增上力故,彼於行時,即於彼受所緣境界不生染著。彼於一切所求境界得處中故,尚不希求,何況耽著!彼由如是若住、若行,於喜貪纏速能滅盡,心清淨住。又即於彼,如所得道極多修習為因緣故,永拔彼品麤重隨眠,獲得真實究竟解脫,當知即是心善解脫。云何自內所證?當知有四種相。若於有學解脫轉時,由二種相內慧觸證;謂我已盡諸惡趣中所生諸行,又我已盡除其七生、二生、一生所餘後有所生諸行;又我已住能究竟盡無退轉道。若於無學解脫轉時,即由如是二種相故,內慧觸證;謂我已作為斷其餘一切煩惱所應學事;我今尚無餘一生在,況二、況七!又隨所樂,亦能為他如實記別。如是名為自內所證。

「前行」:

復次、即彼解脫有二種前行法:一者、見前行法,二者、道果前行法。見前行法者,謂由解脫及彼方便,自內所證增上力故,從他言音,起聞、思、修所成妙善如理作意,未入正性離生能入正性離生,得如實見,出世正見。道果前行法者,謂得如是正見已,復起所餘正思惟等,或同時生,或後時生道前行法,為斷所餘諸煩惱故。

註解:

[註 1.001]「五陰誦第一」,為『雜阿含經』之初誦。原本卷一──卷七,共七卷,與『相應部』「蘊篇」相當。卷六與卷七,今編入「如來所說誦」。前五卷,即「五陰誦」主體。(全部五一相應中)第一「陰相應」。

[註 1.002]「行擇攝第一」,為『瑜伽師地論』「攝事分」中,抉擇契經宗要,四分中之初分,自卷八五起。

[註 1.003]「陰相應」,共一七八經。與『相應部』(二二)「蘊相應」相當。

[註 1.004]凡正楷字是『論』文。

[註 1.005]此是每一相應經數次第。

[註 1.006]此是全經次第經數。( )以內者,為『大正藏』所計經數。

[註 1.007]『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二經。又「蘊相應」五一經。凡宋體字,是『經』文。

[註 1.008]「見」,原本作「觀」。依『相應部』「蘊相應」五一經,本經(二)「入處相應」一經,及『論』義,均作「見」,今改。

[註 1.009]『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三‧一四經。『相應部』說苦,無我,無「空」經。依下攝頌,無常,苦,空,無我是四經,故別出。

[註 1.010]『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五二經。

[註 1.011]此下,原本有「如是正思惟無常,苦,空,無我,亦復如是」──十五字。今依下攝頌,正思惟為一經;『相應部』五二經,及本經「入處相應」五經,但說「正思惟無常」,故刪。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六

(1);   六(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諸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堪任斷苦」。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七(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比丘!於色(2)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八(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3):「於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4)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於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九(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諸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觀察」:

復次、為欲證得所未得解脫故,應觀察八事:謂於諸行中,愛味、過患、出離觀察,及聞、思、思擇力、見道、修道觀察。於諸行中觀察愛味時,能善通達諸行愛味所有自相。即於諸行觀察過患時,能善了知三受分位過患共相,謂於是中甚少愛味、多諸過患。如是了知愛味染著、多諸過患共相應已,於所愛味一切行中,隨所生起欲貪煩惱,即能除遣、制伏、斷捨。於此欲貪不現行故,說名為斷,非永離欲故名為斷。又於彼事心未解脫,若於隨眠究竟超越,乃永離欲,心得解脫。是名一門觀察差別。又修行者,於彼諸行正觀察時,先以聞所成慧,如阿笈摩,了知諸行體是無常,無常故苦,苦故空及無我。彼隨聖教如是勝解,如是通達,既通達已,復以推度相應思惟所成微細作意,即於彼境如實了知。即由如是通達了知增上力故,於彼相應煩惱現行,現法、當來所有過患,如實觀察,由思擇力為依止故,設復生起而不實著,即能捨離。彼由如是通達了知及思擇力多修習故;能入正性離生。既入正性離生已,由修道力漸離諸欲。彼由思擇、見道二種力故,隨其所應,斷諸煩惱,謂不現行斷故,及一分斷故,由修道力,究竟離欲。如是由前二種漸離欲貪,由修道力心得解脫。

「果」:

復次、有二種煩惱斷果及苦滅果:一者、見所斷果,由證彼故,能自了知我已永盡捺落迦、傍生、餓鬼,我今證得預流無退墮法,乃至廣說。二者、修所斷果,由證彼故,能自了知我最後身暫時支持,第二有等永不復轉。復有二種苦滅:一者、現在為因,未來苦滅;二者、過去為因,現在苦滅。復有二種苦滅:一者、心苦滅;二者、身苦滅。復有二種苦滅:一者、壞苦、苦苦苦滅;二者、行苦苦滅。復有二種苦滅:一者、非愛業果苦滅;二者、可愛業果苦滅。復有少分已見諦跡諸聖弟子,雖已超過諸惡道苦所有怖畏,由未永盡一切結故,其心猶有於當來世共諸異生老死怖。為斷彼故,而能發起猛利樂欲,乃至正念,及無放逸,勤修觀行。

註解:

[註 2.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二四經。

[註 2.002]「色」下,原本有「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越生老病死怖。諸比丘」二十字,依經前後文義,是重出衍文,今刪。

[註 2.003]「諸比丘」下,原本有「於色愛喜者……於苦得解脫。諸比丘」一大段文,於「無知」四經中,體例不合;『論』義亦缺。考此一段文字,實係下一經誤寫入此。雖有「不明不離欲」五字之異,亦與經文前後不合。此是衍文,今刪。

[註 2.004]「心」上原本有「貪」字,衍文,今刪。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0

一〇(1);   一〇(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愛喜者,則於苦愛喜;於苦愛喜者,則於苦不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愛喜者,則愛喜苦;愛喜苦者,則於苦不得解脫。諸比丘!於色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2)無常及苦、空,非我、正思惟,無知等四種,及於色喜樂。

「愚相」:

復次、有二種愚夫之相。何等為二?一者、於所應求不如實知;二者、非所應求而反生起。何等名為是所應求?所謂涅槃諸行永滅。而諸愚夫,於當來世諸行不生都無樂欲,於諸行生唯有欣樂。由是因緣,於所應求,及諸行生所有眾苦不如實知。何等名為非所應求而反生起?非所求者,謂老、病、死,非愛合會,所愛別離,所欲匱乏,愁、歎、憂、苦,種種熱惱。彼於如是諸行生起,反生欣樂;於生為本一切行中,深起樂著;於生為本所有諸業,造作積集。由是因緣,於有生苦,及生為本老、病、死等眾苦差別,不得解脫。如是名為非所應求而反生起。

註解:

[註 3.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二九經。

[註 3.002]此頌,是前十經之攝頌。下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一

一一(1);   一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無常,況現在色!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色,不欣未來色,於現在色厭、離欲、正向滅盡。如是過去、未來受、想、行、識無常,況現在(受、想、行、)識!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識,不欣未來識,於現在識厭、離欲、正向滅盡」。

一二──一四(2);   一二──一四()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復如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常等定」:

復次、於諸行中,有四決定:一、無常決定,二、苦決定,三、空決定,四、無我決定。云何諸行無常決定?由三種相,當知過去、未來諸行尚定無常,何況現在!何等為三?謂先無而有故,先有而無故,起盡相應故。若未來行,先所未有定非有者,是即應非先無而有,如是應非無常決定。由彼先時施設非有,非有為先,後時方有,是故未來諸行無常決定。若現在從緣行生已決定有者,是即應非先有而無,未來諸行便應非是無常決定,現在諸行亦應不與起盡相應。由現在行從緣生已,非決定有,以有為先施設非有,是故過去諸行無常決定。如是現在諸行,因未來行先無而有,因過去行先有而無,由此施設起盡相應。是故說言:當知去、來諸行無常性尚決定,何況現在!是名諸行無常決定。云何諸行苦性決定?謂去、來諸行尚是生等苦法,何況現在!所以者何?過去諸行是已度苦,未來諸行是未至苦,現在諸行是現前苦,是名諸行苦性決定。云何諸行空性決定?謂去、來諸行尚定空性,何況現在!所以者何?未來諸行其性未有,由此故空;過去諸行其性已滅,由此故空;現在諸行雖有未滅,諦義、勝義性所遠離,由此故空,是名諸行空性決定。云何諸行無我決定?謂去、來諸行尚定無我,何況現在!所以者何?未來諸行非我之相,未現前故;過去諸行非我之相,已越度故;現在諸行非我之相,正現前故,是名諸行無我決定。又由二相,當知諸行決定無常:一、由過去世已滅壞故,二、由未來、現在世是應滅壞法故。又由二相,當知諸行決定是苦:一、是生等苦法故,二、是三苦性故。此諸苦相,如前應知。又由二相,當知諸行決定是空:一、畢竟離性空故,二、後方離性空故。畢竟離性空者,謂諸行中我我所性畢竟空故。後方離性空者,謂於已斷一切煩惱心解脫中,一切煩惱皆悉空故。又由二相,當知諸行決定無我:一、諸行種種外性故,二、諸行從眾緣生不自在故。復由十相,當知諸行四相決定:謂由敗壞,變易,別離,相應法性相故,非可樂,不安隱,相應遠離,異相相故。如是等相,如前聲聞地已廣分別(3)

「界」:

復次、依出世道作意修中,有五離繫品界:一者、斷界,二者、無欲界,三者、滅界,四者、有餘依涅槃界,五者、無餘依涅槃界。謂見道所斷諸行斷故,名為斷界。修道所斷諸行斷故,名無欲界。即此唯有餘依故,名有餘依涅槃界。此依滅故,名為滅界,亦名無餘依涅槃界。即此五界,由一切行永寂靜故,名諸行止。由我、我所、我慢、執著及與隨眠皆遠離故,說名為空。由一切相皆遠離故,名無所得。於斷界中,一切隨順有漏法上所有貪愛皆遠離故,名為愛盡。於無欲界,所有欲貪皆遠離故,名為無欲。於滅界中,及於有餘依、無餘依涅槃界中,如其所應皆永滅故,皆寂靜故,隨其次第,說名為滅,亦名涅槃。又於斷界,未得為得勤修習故,名於諸行修厭。於無欲界,未得為得勤修習故,名於諸行修離欲。於滅界,未得為得勤修習故,名於諸行修滅。

註解:

[註 4.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九經。

[註 4.002]『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〇‧一一經。

[註 4.003]見『瑜伽師地論』卷三四(大正三〇‧四七〇下四七四中)。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五

一五(1);   一五(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得解脫,解脫者真實智生: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諸此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2);   一六(一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種漸次」:

復次、為心解脫勤修習者,有二種漸次:一、智漸次,二、智果漸次。云何智漸次?謂於諸行中,先起無常智,由思擇彼生滅道理故。次後於彼生相應行,觀為生法、老法,乃至憂、苦、熱、惱等法。由是因緣,一切皆苦,此即依先無常智生後苦智。又彼諸行,由是生法乃至是熱、惱法故,即是死生緣起,展轉流轉,不得自在行相道理,故無有我,此則依先苦智生後無我智。如是觀無常故苦,苦故無我,是名智漸次。云何智果漸次?謂厭,離欲,解脫,遍解脫。云何厭?謂有對治現前故,起厭逆想,令諸煩惱不復現行。云何離欲?謂由修習厭心故,雖於對治不作意思惟,然於一切染愛事境貪不現行,此由伏斷增上力故。云何解脫?謂即於此伏斷對治多修習故,永拔隨眠。如是名厭,離欲,解脫第一差別。復有差別:謂於厭位,斷界極成滿故名厭。即依止厭,除非想非非想處,於餘下地得離欲時,施設離欲位,故名離欲。於非想非非想處得離欲時,施設解脫位,故名解脫。是名厭,離欲,解脫第二差別。云何遍解脫?謂由如是煩惱雜染解脫故,生等諸苦雜染亦普解脫,是名遍解脫。如是由智增上力故,於諸行中起厭,由習厭故得離欲,由習離欲故得解脫及遍解脫,如是名為智果漸次。

此中復有四種邪執,何等為四?一、見邪執,二、慢邪執,三、自內邪執,四、他教邪執。見邪執者,謂於諸行中執我、我所。慢邪執者,謂於諸行中起我慢執。前見邪執,障諦現觀;後我慢邪執,障修所斷煩惱等斷。自內邪執者,謂獨處空閑,不正分別為依止故,執有實我,或見邪執,或慢邪執。他教邪執者,謂由他教起邪執者,謂此是我,此是我所,我慢行轉。又於內起不正分別,執我、我所名內邪執,亦名非他教邪執。如是一切邪執永斷,當知是名智果。

註解:

[註 5.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五經。

[註 5.002]大同前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七

一七(1);   一七(一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如是諸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於受、想、行、識。厭者不樂,不樂則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八(2);   一八(一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如是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非斷非常」:

復次、由三種相應,知諸行非斷非常。何等為三?一、以無住行為因故,二、生已無住因故,三、未來諸行因性滅故。此中諸行因無常故,生已住因不可得故,當知諸行非常。能生未來諸行,現在因性滅故,當知諸行非斷。

復有四緣,能令諸行展轉流轉。何等為四?一、因緣,二、等無間緣,三、所緣緣,四、增上緣。即此四緣,略有二種:一、因,二、緣。因唯因緣,餘三唯緣。又因緣者,謂諸行種子。等無間緣者,謂前六識等及相應法等無間滅,後六識等及相應法等無間生。所緣緣者,謂五識身等以五別境為所緣,第六識身等以一切法為所緣。增上緣者,謂五識等以眼等各別所依為增上緣,及以能生作意等為增上緣;意識身等以四大種身,及能生作意等為增上緣。又先所造業,望所生愛非愛果,當知亦是增上緣。如是資糧望道,道望得涅槃,當知亦是增上緣攝。

註解:

[註 6.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八──二〇經。

[註 6.002]『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八──二〇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九

一九(1);   一九(一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眾生於色不味者,則不染於色,以眾生於色味故,則有染著。如是眾生於受、想、行、識不味者,彼眾生則不染於(受,想、行、)識,以眾生味受、想、行、識故,彼眾生染著於(受、想、行、)識。諸比丘!若色於眾生不為患者,彼諸眾生不應厭色,以色為眾生患故,彼諸眾生則厭於色。如是受、想、行、識不為患者,彼諸眾生不應厭(受、想、行、)識;以受、想、行、識為眾生患故,彼諸眾生則厭於(受、想、行、)識。諸比丘!若色於眾生無出離者,彼諸眾生不應出離於色;以色於眾生有出離故,彼諸眾生出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於眾生無出離者,彼諸眾生不應出離於(受、想、行、)識;以受、想、行、識於眾生有出離故,彼諸眾生出離於(受、想、行、)識。諸比丘!若我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出、不離,永住顛倒,亦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諸比丘!我以如實知此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自證〕(2)得脫、得出、得離、得解脫結縛,永不住顛倒,亦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3);   二〇(一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於色味,有求、有行,若於色味隨順覺,則於色味以智慧如實見。如是於受、想、行、識味,有求、有行,若於受、想、行、識味隨順覺,則於(受、想、行、)識味以智慧如實見。諸比丘!我於色患,有求、有行,若於色患隨順覺,則於色患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患,有求、有行,若於識患隨順覺,則於識患以智慧如實見。諸比丘!我於色離,有求、有行,若於色(離)(4)隨順覺,則於色離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離,有求、有行,若於受、想、行、識離隨順覺,則於受、想、行、識離以智慧如實見。諸比丘!我於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離、不出,永住顛倒,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諸比丘!我以如實知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以(5)脫、以離、以出,永不住顛倒,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過去四種說,厭離及解脫,二種說因緣,味亦復二種。

「染淨」:

復次、由三種事,二種相應,當觀察雜染、清淨。云何由三種事,觀察一切雜染、清淨?一者、於諸行中觀察雜染因緣,謂觀彼愛味為愛味故。二者、於諸行中觀察清淨因緣,謂觀彼過患為過患故。三者、於諸行中觀察清淨,謂觀彼出離為出離故。如是一切總略為一,名由三事觀察一切雜染、清淨。云何由二種相,觀察一切雜染、清淨?一者、由如所有性故;二者、由盡所有性故。如所有性者,謂於諸行中,若愛味、若過患、若出離;盡所有性者,謂於諸行中,盡所有愛味,盡所有過患,盡所有出離。此中觀察諸行為緣生樂、生喜,是名於彼愛味,又此愛味極為狹小;如是由二種相,觀察如所有性所有愛味。又觀察諸行是無常、苦、變壞之法,是名於彼過患,又此過患極為廣大;如是由二種相,觀察如所有性所謂過患。又復觀察於諸行中欲貪滅、欲貪斷、欲貪出,是名於彼出離,又此出離寂靜無上,畢竟安隱;如是由二種相,觀察如所有性所謂出離。又即此愛味,即此過患,即此出離,於諸行中,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劣、若勝,若遠、若近,審諦觀察,當知是名於彼觀察盡(6)所有性,所謂愛味、過患、出離。

又為了知如是三事體性是有,應知三種有情眾別:一、於諸欲染著眾,二、於諸欲遠離眾,三、於諸欲離繫眾。於此三處,復有三種世間愚癡:謂若天世間,若沙門、婆羅門,若諸天、人。如是三種世間,由三因緣應知安立:一、由得欲自在及淨自在故,謂若魔、若梵世間;二、由勤修得彼因故,謂若沙門、婆羅門;三、趣種種業因果故,謂若諸天、人。又於此三處,隨其所應,能斷、作證。有二種道,離四倒心,謂已入見地,及於上修道多修習住。又此二種道,有四種相心解脫果:一、貪、瞋縛解脫相,二、欲貪滅、斷、出離相,三、九結離繫相,四、生等諸苦解脫相。此中前三相,顯示因處煩惱解脫;後一相,顯示果處諸苦解脫。於此義中,譬如有人處在囹圄,為種種縛之所繫縛:所謂或木、或索、或鐵;又置餘人令其防守;或設有彼從幽縶處逃至遠所,還執將來;或有尚不令彼轉動,況得逃避;或有安置廣大微妙種種可愛所繫妙欲在幽縶處,令彼自然心生樂著,無欲逃避。如是彼人為一切種縛之所縛,為善方便守之所守,為最堅牢繫之所繫。復為怨家隨欲加害,所謂打拍,或復解割,或加杖捶,或總斷命。若有能脫是四縛者,乃得名為從一切縛而得解脫。如是於彼三處世間愚癡有情,為種種縛所繫縛者,當知即譬貪、瞋、癡縛。其守禁者,譬不正尋思,及未永拔煩惱隨眠;不正尋思故,尚不令動,況得離欲而遠逃避!煩惱隨眠未永拔故。雖世間道方便逃避,遠至有頂,復執將還。可愛妙欲,譬之九結,由彼結故,令於生死自然樂著,於自繫縛不欲解脫。彼既如是為種種縛極所密縛,善方便縛之所密縛,最堅牢縛之所密縛;復四魔怨,隨其所欲,以生等苦而加害之。若能從彼四種繫縛善解脫者,乃可名為從一切縛而得解脫。

註解:

[註 7.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二八經。

[註 7.002]〔 〕中文字,可刪,下例。

[註 7.003]『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二七經。

[註 7.004]( )中文字,原本所無,依文義補之,下例。

[註 7.005] 「以」與「已」,古通用,今存原本之舊。

[註 7.006]原本作「如」,今依『論』義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一

二一(1);   二一(一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今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當復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快說此言,云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如是說耶」?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若隨使使者,即隨使死;若隨(使)死者,為取所縛。比丘若不隨使使,則不隨使死;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比丘白佛:「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隨使使,色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為取所縛。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比丘!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在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時彼比丘即成羅漢,心得解脫。復次、嗢拕南曰:

略教、教果、終、墮數,三遍智斷、縛、解脫,見慢雜染、淨說句,遠離四具、三圓滿。

「略教」:

由三因緣,有諸聲聞往大師所,請略教授。何等為三?謂唯多聞為究竟者,於諸餘行而厭背者,生如是解;但略聞法,足得自義,何藉多聞以為究竟!要修正行為貞實故。又棄捨多聞究竟欲故;又有怖畏於所入門多所作者,為善方便而得入故。或有即彼已於多法善聽、善思,彼作是念:我於多法已善聽、思,若我今者盡已聽、思所得諸法以為依止,於住心境及解脫境欲繫心者,將不令我作意散亂!若爾,住心尚不能得,何況解脫!又於如是所聞、所思一切法中,不得決定,當依何者速證通慧?當依何者速得出離?當緣何境而得住心?當緣何境而得解脫?彼既如是自不決定,若於大師,或眾所識如來弟子現前見已,便即往詣請略教授。

「教果」:

復次、當知正教授有四種自義果得:謂為此出家,及如此出家,即形相具足,事業具足,意樂具足,處捨取具足。依此故得無上得,現法得,自然得,內證得。

「終」:

復次、有六種死:謂過去死,現在死,不調伏死,調伏死,同分死,不同分死。過去死者,謂過去諸行沒,乃至命根滅故死。現在死者,謂現在諸行沒,乃至命根滅故死。不調伏死者,謂於過去世不調、不伏,有隨眠行展轉隨眠。世俗說言:士夫隨眠而命終已,於現在世結生相續,有隨眠行所攝自體而得生起。於現在世乃至壽盡,亦復如是不調、不伏,廣說乃至而命終已,未來自體復得生起。又能攝取有隨眠行。由攝取彼以為因故,便為生等眾苦所縛,亦為貪等大縛所縛。調伏死者,謂於現在世已調、已伏,無有隨眠而命終已,未來自體不復生起,亦不攝取有隨眠行。不攝取彼以為因故,解脫生等眾苦差別,亦復解脫貪等大縛。同分死者,謂如過去不調、不伏,曾捨身命,於現在世亦復如是而捨身命,當知如此名同分死,名相似死,名隨順死。若於過去不調、不伏,捨身命已,於現在世已調、已伏而捨身命,當知此名不同分死,不相似死,不隨順死。若於現在有隨眠行展轉隨眠而命終時,如過去死,名同分死及隨順死;不如過去而命終時,不能攝取當所結生未來相續同分諸行。又此六種死,當知有二種相:謂諸行流轉過患相,及諸行還滅勝利相。若於過去及於現在,不調、不伏,同分而死,復於未來取生等苦,及為貪等煩惱縛者,名諸行流轉過患相。若於現在已調、已伏,不同分死,又於未來不取眾苦,解脫一切煩惱縛者,名諸行還滅勝利相。

註解:

[註 8.001]參照『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六三經義。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二

二二;   二二(一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所問如上。差別者:「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若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若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世尊!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如是乃至得阿羅漢,心得解脫。

「墮數」:

復次、由八種相,得入於彼諸行生起,世俗言說士夫數中。謂如是名,如是種類,如是族姓,如是飲食,如是領受若苦、若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所有壽量邊際。如是諸相,於菩薩地宿住念中,當知如前已廣分別(1)

二三(1);   二三(一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異比丘從坐起,偏袒右肩,合掌,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作是說: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汝如是說耶」?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非汝所應之法,宜速斷除。斷彼法者,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所應,宜速斷除。受、想、行、識,非我所應,宜速斷除,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世尊!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者非汝所應,宜速斷除。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宜速斷除。斷除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時彼比丘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二四(2);   二四(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從坐起,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卻住一面。而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作如是說: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時彼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若非汝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於如來略說法中廣解其義」。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3)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比丘!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時彼比丘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三遍智斷」:

復次、由三種相,於諸行中應知無我遍智及斷。何等為三?一、於內遍智,二、於外遍智,三、於內外遍智。斷亦如是,隨其所應。所謂諸行都無有我,無有我所,亦無有餘互相繫屬,當知如是於內、外、俱遍智及斷。此中由法住智,得決定遍智,數習此故,捨彼相應所有隨眠,得畢竟斷。當知此中,為於諸行未得遍智者,令得遍智故,如來大師說正法要。若於諸行已得遍智而未永斷者,為令唯於如先所得遍智數習得永斷故,復加勸導。

註解:

[註 9.001]見『瑜伽師地諭』卷三七(大正三〇‧四九三下──四九四上)。

[註 10.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六九經。

[註 10.002]參照上經義。

[註 10.003]「汝」下,原本有「云何」二字,與前後文義不合,今刪。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五

二五(1);   二五(一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從坐起,為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比丘白佛言:「世尊!色是結所繫法,是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是)結所繫法;是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是結所繫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是結所繫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二六;   二六(二〇)

(2)經亦如是說。

二七(3);   二七(二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從坐起,為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比丘白佛言:「世尊!色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是故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若色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縛」:

復次、於生死中而流轉者,有三種縛,由此縛故心難解脫。當知此唯善說法律能令解脫,非由惡說。何等為三?一者、除其愛結,餘結所繫諸有漏事;二者、愛結所染諸有漏事;三者、能生當來後有諸行。於此三縛,由三因緣,心難解脫。謂初、由種種故,第二、由堅牢故,可愛樂故;第三、由微細故。復由五相,為後有縛所繫縛者,當知有五我慢現行。謂由所依故,所緣故,助伴故,自性故,因果故。當知此中,薩迦耶見以為依止。計我未來,或當是有、或當非有,以有非有為所緣境。此中非有為所緣境,唯有一種;有為所緣,乃有五種,謂我當有色,我當無色,我當有想,我當無想,我當非有想非無想。如是一切總收為一,合有六種所緣境界。言助伴者,謂動亂心。言自性者,恃舉行相為其自相,戲論自性為其共相,一切煩惱戲論性故。因果性者,謂能感生為因性故,造作業行愛隨逐故。

註解:

[註 11.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七〇經。

[註 11.002]「染」原本作「深」。依『論』:「二、愛結所染諸有漏事」,知深乃染字形似之誤,今改。「染經」與上「結所繫」經,與『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七〇經相當。

[註 11.003]『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六三──六五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八

二八(1);   二八(二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比丘名劫波,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比丘心得善解脫,世尊!云何比丘心得善解脫」?爾時、世尊告劫波曰:「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心善解脫。善哉劫波!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劫波!當觀知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色愛即除,色愛除已,心善解脫。如是觀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識愛即除;識愛除已,我說心善解脫。劫波!如是比丘心善解脫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所以者何?愛欲斷故,愛欲斷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時劫波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爾時、劫波比丘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心善解脫,成阿羅漢。

「解脫」:

復次、由三種相,當知心善解脫;謂於諸行遍了知故;於彼相應諸煩惱斷得作證故;煩惱斷已,於一切處離愛住故。又於此中,由四種行,於諸行中能遍了知如所有性,謂無常等。由十一行,於諸行中能遍了知盡所有性,謂過去、未來等,如前廣說。

註解:

[註 12.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二四‧一二五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九

二九(1);   二九(二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能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佛告羅睺羅:「善哉!善哉!能問如來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耶」?羅睺羅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羅睺羅!當觀(2)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如是羅睺羅!比丘如是知,如是見(3)者,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羅睺羅!比丘若如是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者,比丘是名斷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4);   三〇(二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5)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告羅睺羅:「比丘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羅睺羅白佛言:「世尊為法主,為導,為覆,善哉世尊!當為諸比丘演說此義。諸比丘從佛聞已,當受持奉行」。佛告羅睺羅:「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羅睺羅白佛:「唯然,受教」。佛告羅睺羅:「當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羅睺羅!比丘如是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者,超越疑心,遠離諸相,寂靜,解脫;是名比丘斷除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使、增諸數,非我、非彼,結繫、染(6)動搖,劫波所問,亦羅睺羅所問二經。

「見慢雜染」:

復次、有二種、五種雜染,并五種因相。如是二種,諸有學者應知、應斷,諸無學者已知、已斷。何等為二?謂見雜染,及慢雜染。此二當知五種差別,謂由行故,纏故,隨眠故。何等為五?一者、計我,二者、計我所,三者、我慢,四者、執著,五者、隨眠。當知此中,計我、我所、我慢三種為所依止,於所緣事固執取著,唯此諦實,餘皆愚妄。當知此中由纏道理,說名執著;即彼種子隨縛相續,說名隨眠。又有識身及外事等,當知是彼五種因相,謂計我因相,乃至隨眠因相。即此因相,復有二種:一者、所緣因相,二者、因緣因相。計我、我慢,以有識身為所緣因相;計我所,通以二種為所緣因相。彼執著,以聞不正法,不如理作意,及彼隨眠為因緣因相;彼隨眠,以不如實了知諸行,煩惱諸纏數數串習為因緣因相。

復次、有四種有情眾,當知於中安立雜染。何等為四?一者、外道有情眾,二者、此法異生有情眾,三者、有學有情眾,四者、無學有情眾。外道有情眾中,具有一切。此法異生有情眾中,四種可得及彼因相,并執著因相一分,然執著不可得。有學有情眾中,計我、我所二種及我因相,執著、隨眠皆不可得;及我慢、執著并彼因相,然有我慢、隨眠可得。無學有情眾中,一切皆不可得。又外道有情眾,凡所有行,不為斷彼。此法異生有情眾,所修諸行,正為斷彼而未能斷,未見如實故。有學有情眾,已斷一分,為斷餘分復修正行;雖見如實,而不自稱我已能見,猶未獲得盡、無生智故。無學有情眾,一切已斷,於諸行中而自稱言我如實見。

「淨說句」:

復次、有八種清淨說句,何等為八?謂由超過見、慢故,名二種超過意清淨說句;由斷彼因相故,名除相清淨說句;由斷彼執著故,名寂靜清靜說句;由斷彼隨眠故,名善解脫清淨說句。復次、有學有二清淨說句:謂於後有一切行中,由不現行道理,名已割貪愛,及轉三結。無學有二清淨說句:謂正(7)慢現觀故;及一切苦本貪愛隨眠永拔除故,名已作苦邊。如是一切總收為一,合有八種清淨說句。

「遠離四具」:

復次、由四支故,具足遠離,名善具足。何等為四?一者、無第二而住,二者、處邊際臥具,三者、其身遠離,四者、其心遠離。謂於居家境界所生諸相,尋思、貪欲,瞋恚悉皆遠離,依不放逸防守其心。又由五相發勤精進,速證通慧:謂有勢力者,由被甲精進故;有精進者,由加行精進故;有勇捍者,由於廣大法中無怯劣精進故;有堅猛者,由寒熱蚊虻等所不能動精進故;有不捨善軛者,由於下劣無喜足精進故。又為斷惛沈、睡眠、掉舉、惡作,如其次第奢摩他、毘鉢舍那品隨煩惱故,願正止觀無有失壞(1)

註解:

[註 13.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九一經。又(一八)「羅睺羅相應」二一經。

[註 13.002]「觀」下,原本有「若」字,衍文,今刪。

[註 13.003]「如是知如是見」下,原本衍「如是知如是見」六字,今刪。

[註 13.004]『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九二經。又(一八)「羅睺羅相應」二二經。

[註 13.005]「迦」,原本作「伽」,依宋本改。

[註 13.006]「染」原本缺,今依經補之。

[註 13.007]「正」,原本作「止」,依宋本改。

[註 14.001]「遠離四具」義,出二一──二八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三一

三一;   三一(二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為佛作禮,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多聞,云何為多聞」?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問我多聞義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當知若聞色,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如是聞受、想、行、識,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比丘!是名如來所說多聞」。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三二(1);   三二(二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法師,云何名為法師」?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如來所說法師義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佛告比丘:「若於色,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若於受、想、行、識,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是名如來所說法師」。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三三;   三三(二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作禮,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法次法向,云何法次法向」?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法次法向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於色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如是於(2)受、想、行、識,(3)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三四;   三四(二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得見法涅槃,云何比丘得見法涅槃」?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見法涅槃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佛告比丘:「於色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如是(於)受、想、行、識,〔於識〕(4)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三五(5);   三五(二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名三蜜離提,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所說說法師,云何名為說法師」?佛告比丘:「汝今欲說法師義耶」?比丘白佛:「唯然,世尊」!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於色,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如是於受、想、行、識,〔於識〕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多聞、善說法,向法及涅槃,三蜜離提問:云何說法師。

「三圓滿」:

復次、於善說法毘奈耶中,有三圓滿。何等為三?一、行圓滿,二、果圓滿,三、師圓滿。行圓滿者,謂為觸證斷、無欲、滅界故,聽聞正法,為他演說,自正修行,法隨法行,是名行圓滿。果圓滿者,謂即由此法隨(法)行增上力故,心善解脫;又能證得現法涅槃,是名果圓滿。師圓滿者,謂能引發一切梵行之法,皆用世尊為根本故,皆由世尊轉法眼故,皆以世尊為所依故。由如來出世,有彼教可知故,說世尊為彼根本。佛出世已,觀待彼彼所化有情,說正法眼,師及弟子展轉傳來,故說世尊轉正法眼。轉法眼已,若有於中生諸疑惑,唯依世尊乃能決了,故說世尊為所依止(6)。又說法師,略有二種:一者、由教,二者、由證。斯由從他聞正法已而宣說故;依證學道、無學道已而宣說故(7)

註解:

[註 15.001]三二──三四經。參照『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一五‧一一六經。

[註 15.002]「於」,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15.003]「識」下,原本有「於識」,衍文,今刪。

[註 15.004]〔〕表示可刪,下例。

[註 15.005]『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一五經。

[註 15.006]世尊為根本,為法眼,為依止,見上三〇經。

[註 15.007]『瑜伽師地論』卷八五終。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三六

三六(1);   三六(三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尊者舍利弗,問訊起居已,卻坐一面。語舍利弗言:「若諸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變易,不安穩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而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2)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答言:「無常」。「輸屢那!若無常為是苦耶」?答云:「是苦」。「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輸屢那!於意云何?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答言:「無常」。「若無常是苦耶」?答言:「是苦」。「輸屢那!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如是於色、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舍利弗說是經已,長者子輸屢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長者子輸屢那見法,得法,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從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舍利弗言:「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為優婆塞。我從今日,已盡壽命清淨歸依三寶」。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3)復次、嗢拕南曰:

想行、愚相、眼、勝利,九智、無癡與勝進,我見差別、三相行,法總等品、三後廣。

「想行」:

於諸行中,修無常想行有五種:謂由無常性,無恆性,非久住性,不可保性,變壞法性故。此中剎那剎那壞故無常;自體繫屬有限住壽故無恆,外事劫後決定無住故非久住,壽量未滿,容被緣壞非時而死故不可保;乃至爾所時住,於其中間不定安樂故變壞法。

「愚相」:

復次、愚夫略有三種愚夫之相。何等為三?謂諸愚夫,於一切行,如上所說五無常性,不能思惟;於非真實勝、劣性中,分別勝、劣,稱量自他,謂己為勝,是名第一愚夫之相。如謂己勝,謂等,謂劣,廣說亦爾。與此相違,當知智者亦有三種智者之相。

「眼」:

復次、由二種相,當知聖者慧眼清淨,謂由遠塵及離垢故。由見所斷諸煩惱纏得離繫故,名為遠塵;由彼隨眠得離繫故,說名離垢。又現觀時,有麤我慢隨入作意間無間轉,若遍了知所取能取所緣平等,彼即斷滅,彼斷滅故,說名遠塵;一切見道所斷煩惱隨眠斷故,說名離垢。

「勝利」:

復次、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時,當知即得十種勝利。何等為十?一者、於四聖諦已善見故,說名見法。二者、隨獲一種沙門果故,說名得法。三者、於己所證,能自了知,我今已盡所有那落迦、傍生、餓鬼,我證預流,乃至廣說,由如是故說名知法。四者、得四證淨,於佛、法、僧如實知故,名遍堅法。五者、於自所證無惑。六者、於他所證無疑。七者、宣說聖諦相應教時,不藉他緣。八者、不觀他面,不看他口,於此正法、毘奈耶中,一切他論所不能轉。九者、記別一切所證解脫,都無所畏。十者、由二因緣,隨入聖教,謂正世俗及第一義故。

註解:

[註 16.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四九經。

[註 16.002]「變易,不安隱色」,原本作「不安隱色變易」,今依上下經文改正。

[註 16.003]『瑜伽師地論』卷八六。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三七

三七(1);   三七(三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時舍利弗謂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滅道跡不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斷色。如是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故,不堪能斷識。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實知,色集如實知,色滅如實知,色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色。如是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如實知,識滅如實知,識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識。輸屢那!於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答言:「無常」。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答云:「是苦」。舍利弗言:「若色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輸屢那!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耶」?答言:「無常」。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時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2)去。

三八;   三八(三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時舍利弗告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味不如實知,色患不如實知,色離不如實知故,不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味不如實知,識患不如實知,識離不如實知故,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超越識。若沙門、婆羅門,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識。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答言:「無常」。「無常者為苦耶」?答言:「是苦」。「輸屢那!若色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輸屢那!於汝意云何?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答言:「無常」。「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此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如是正觀,於諸世間無所攝受,無攝受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3)

「九智」:

復次、有九種智,能於諸行遍知超越;謂諸行流轉智,諸行還滅智,雜染因緣智,清淨因緣智,清淨智,及苦智,集智,滅智,道智。此中諸行流轉智者,略有三種因緣集故,一切行集所有正智:謂憙集故,觸集故,名色集故,隨其所應,若色集,若受等集,若識集。即此三種因緣滅故,三種行滅,是名諸行還滅智。雜染因緣智,清淨因緣智,及清淨智者,謂於愛味、過患、出離,如前應知。四聖諦中苦等四智,如前分別聖諦道理,應知其相。於異生位修前五智,聖速證後四聖諦智,由證彼故,能於諸行如實了知。又若於前諸智有闕,必定不能以諦道理遍知諸行,要當證得,方能遍知。若於諦理遍知行智有所闕者,必定不能於上修道,以對治力斷諸煩惱,超一切行。與此相違,乃能超越,是故說言有九種智,能於諸行遍知超越。

註解:

[註 17.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五〇經。

[註 17.002]「而」,原本作「已」,依上下經文改。

[註 17.003]『雜阿含經』卷一終。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三九

三九(1);   三九(二五六)

(2)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時尊者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卻坐一面。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我說不」?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說」。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云何是無明?誰有此無明」?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何所不如」?「謂色無常,色無常如實不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不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不知。受、想、行,識(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實不知;如(受、想、行)識磨滅法,(受、想、行)識磨滅法如實不知;(受、想、行)識生滅法,(受、想、行)識生滅法如實不如。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不知,不見,無無間等,愚,闇,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又問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名為明」。又問:「何所知」?「謂色無常,色無常如實知(3);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知。受、想、行、識(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實知;(受、想、行)識磨滅法,(受、想、行)識磨滅法如實知;(受、想、行)識生滅法,(受、想、行)識生滅法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座而起,各還本處。

四〇;   四〇(二五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卻坐一面。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少暇為我說不」?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說」。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復云何為無明?誰有此無明」?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何所不知」?「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不如實知。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闇,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又問舍利弗:「云何為明?誰有此明」?舍利弗言:「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明」。又問:「何所知」?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座而起,各還本處。

四一;   四一(二五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卻坐一面。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所謂無明,無明者為何謂耶?誰有此無明」?舍利弗言:「不知是無明」。「不知何等」?「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如實見,不無間等,若闇,若愚,是名無明。成就此法者,名有無明」。又問:「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舍利弗言:「知者是明」。「為何所知」?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4)。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如實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者,名為有明」。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無癡」:

復次、修觀行者,由三處故,於諸行中無愚癡住。何等為三?一、於過去諸行,如實了知是無常性;二、於現在諸行,如實了知是滅法性;三、於未來諸行,如實了知生滅法性。彼由如是,於三世行無有愚癡,不染污心安樂而住,墮在明數。與此相違,當知即是有愚癡住,墮無明數。

復有三種煩惱異名,多分說在煩惱品中:一、貪異名,二、瞋異名,三、癡異名。貪異名者,亦名為喜,亦名為貪,亦名為顧,亦名為欣,亦名為欲,亦名為昵,亦名為樂,亦名為藏,亦名為護,亦名為著,亦名為希,亦名為耽,亦名為愛,亦名為染,亦者為渴。瞋異名者,亦名為恚,亦名為憎,亦名為瞋,亦名為忿,亦名名損,亦名不忍,亦名違戾,亦名暴惡,亦名䖧螫,亦名拒對,亦名慘毒,亦名憤發,亦為怒憾,亦名懷慼住,亦名生欻勃。癡異名者,亦名無智,亦名無見,亦名非現觀,亦名惛昧,亦名愚癡,亦名無明,亦名黑闇。如是等名,當知如前攝異門分多分已辨(5)。憙貪差別,我今當說。緣依止受所生欣樂,說名為喜;緣生受境所起染著,說名為貪。又於將得境生名喜;若於已得境生名貪。又於已得臨將受用名憙,即於此事正受用時名貪。又於能得境界方便名喜;即於境界名貪。又於後有名喜;於現境界名貪。又於所愛他有情類榮利名喜;於自所得榮利名貪。

註解:

[註 18.001]此下拘絺羅三經,與『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三三──一三五經相近。

[註 18.002]『雜阿含經』卷二(舊誤編為卷一〇)。

[註 18.003]原本作「知色無常,知色無常如實知」。「知色」之「知」,衍文,今刪。

[註 18.004]「知」下,原本有「如是」二字,依宋本刪。

[註 18.005]貪瞋癡異名義,見『瑜伽師地論』卷八四(大正三〇‧七七〇下──七七二上)。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四二

四二(1);   四二(二五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共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卻坐一面。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時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精勤思惟;五受陰如病,如癰,如刺,如殺(2),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須陀洹果證」。又問舍利弗:「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拘絺羅!已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亦當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證」。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拘絺羅!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證」。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拘絺羅!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法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得阿羅漢果證已,復思惟何等法」?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阿羅漢亦復思惟:此五受陰法,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為得未得故,證未證故,見法樂住故」。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勝進」:

復次、於諸行中如理修者,有四勝進。謂勝進想,略有三種:一、未得為得,二、未會為會,三、未證為證。若為獲得現法樂住,名第四勝進。最初能得先所未得預流果故,當知是名未得為得。即此為依,復能契會上學果故,當知是名未會為會。即此為依,復能證得阿羅漢果,於諸惑斷能作證故,當知是名未證為證。若已證得阿羅漢果,更無未得為得,乃至未證為證故正勤修習,但為現法樂住正勤修習。又依自義,有三勝進想;謂於諸行中厭背想,過患想,實義想。厭背想者,復可四行:謂於諸行思惟如病,如癰,如箭,惱害。如病者,謂如有一因界錯亂所生病苦,修厭背想。如癰者,謂如有一因於先業所生癰苦,修厭背想。如箭者,謂如有一因他怨箭所中之苦,修厭背想。惱害者,謂於親財等匱乏中,因自邪計所生諸苦,修厭背想。如是名為修觀行者,於諸行中修厭背想。過患想者,復有二行:謂於諸行思惟無常,及思惟苦。實義想者,亦有二行:謂於諸行思惟空性,及無我性。此中先於過患想及實義想正修習已,然後方能住厭背想。當知此中先說其果,後說其因。

註解:

[註 19.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二二‧一二三經。『增壹阿含經』(三四)「等見品」一經。

[註 19.002]原本作「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然依『論』義及下四八經等,均作:「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為」與「如」,草書形似易誤,今改正。餘處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四三

四三;   四三(二六〇)

(1)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卻坐一面。時尊者舍利弗問尊者阿難言:「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阿難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舍利弗言:「阿難!所謂滅者,云何為滅耶?誰有此滅」?阿難言:「舍利弗!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難!如汝所說:此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阿難!此五受陰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願者,云何可滅?阿難!以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三相行」:

復次、由三種相,諸行滅故,說名無餘依涅槃界。一者、先所生起諸行滅故;二者、自性滅壞諸行滅故;三者、一切煩惱永離繫故。先所生起諸行滅者,謂於先世能感後有諸業煩惱之所造作,及由先願之所思求,今所生起諸行永滅。自性滅壞諸行滅者,謂彼生已,任性滅壞,非究竟住諸行永滅。一切煩惱永離繫者,謂諸煩惱無餘斷滅,由今滅故,後不更生。是故由此三相諸行滅故,說名寂滅,非永無相,其相異故;若永無相,不可施設說名寂滅(2)

註解:

[註 20.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二一經。

[註 20.002]『論』義與「我見差別」義,次第顛倒,今依經次第。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四四

四四(1);   四四(二六一)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阿難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尊者富留那彌多羅尼子,年少初出家時,常說深法,作如是言:阿難!生法計是我,非不生。阿難!云何於生法計是我,非不生?色生,生是我,非不生。受、想、行、識生,生是我,非不生。譬如士夫手執明鏡及淨水鏡,自見面生,生故見,非不生。是故阿難!色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如是受、想、行、識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云何阿難!色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又問:無常者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若無常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阿難!是故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如實觀察,(2)如是觀者,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是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諸比丘!當知彼尊者於我有大饒益,我從彼尊者所聞法已,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我從是來,常以此法為四眾說,非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出家者說」。

「我見差別」:

復次、有四種我見為所依止,能生我慢:一、有分別我見,謂諸外道所起;二、俱生我見,謂下至禽獸等亦能生起;三、緣自依止我見,謂於各別內身所起;四、緣他依止我見,謂於他身所起。分別我見為所依止生我慢者,謂由此見,觀自、他身,計有實我。由此二種我見為依,發生我慢。譬如清淨圓鏡,面上質像為依,發生影像;影像為依,於自依止發生劣、中、勝想。如是由邪分別故,緣自依止我見為緣,發生緣他依止我見。如依質像,發生影像。又此為緣發生我慢,方他謂己或勝、或等、或劣。俱生我見為緣生我慢者,當知譬喻與前差別。如明眼人臨淨水器,自觀眼、耳,所餘如前應知其相。此一切種薩迦耶見,唯依善說法毘奈耶方能永斷,非餘邪教。如是如來及眾共知同梵行者,或諸弟子同梵行者,有大恩德。唯由如是一因緣故,名於大師或滅度後同梵行者,真實報恩。又由第二,謂若有能即依如是差別句義,為利益故,勤修正行,如是亦名隨分報恩,彼所希望未滿足故(3)

註解:

[註 21.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八三經。

[註 21.002]「察」下,原本有「不」字,文義相反,今刪。

[註 21.003] 『論』義在「三相行」前,今依經次第移此。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四五

四五;   四五(二六二)

(1)如是我聞: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時長老闡陀,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鉤,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請諸比丘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當如法知、如法觀」。時諸比丘語闡陀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闡陀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闡陀復言:「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說。闡陀復言:「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識知,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闡陀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舉臥具,攝臥具已,持衣鉢,詣拘睒彌國。漸漸遊行,到拘睒彌國。攝舉衣鉢,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卻坐一面。時闡陀語尊者阿難言:「一時,諸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我晨朝著衣持缽,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鉤,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見諸比丘而請之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時諸比丘為我說法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我爾時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我爾時作是念:『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時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知識,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善哉!尊者阿難!今當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時尊者阿難語闡陀言:「善哉!闍陀!我意大喜,我慶仁者能於梵行人前,無所覆藏,破虛偽刺。闡陀!愚癡凡夫所不能解,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汝今堪受勝妙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闡陀作是念:我今歡喜,得勝妙心,得踊悅心,我今堪能受勝妙法。爾時、阿難語闡陀言:「我親從佛聞,教摩訶迦旃延言:世人顛倒,依於二邊,若有、若無。世人取諸境界,心便計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此苦生時生、滅時滅。迦旃延!於此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能自如,是名正見、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實正觀世間集者,則不生世間無見;如實正觀世間滅,則不生世間有見。迦旃延!如來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尊者阿難說是法時,闡陀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闡陀比丘見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於他,於大師教法得無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難言:「正應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識教授教誡說法。我今從尊者阿難所,聞如是法,於一切行皆空,皆悉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滅盡,涅槃,心樂正住解脫,不復轉還;不復見我,唯見正法」。時阿難語闡陀言:「汝今得大善利,於甚深佛法中得聖慧眼」。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從座而起,各還本處。

輸屢那三種,無明亦有三,無間等及滅,富留那、闡陀。

「法總等品」:

復次、由三解脫門增上力故,當知建立四種法嗢拕南,謂空解脫門,無願解脫門,無相解脫門。一切行無常,一切行苦者,依無願解脫門,建立第一、第二法嗢拕南。一切法無我者,依空解脫門,建立第三法嗢拕南。涅槃寂靜者,依無相解脫門,建立第四法嗢拕南。

復次、當知有二種法嗢拕南增上行欲;一者、勝解俱行欲,二者、意樂俱行欲。勝解俱行欲者,由四種法嗢拕南故,於諸行中而生樂欲。又於諸行寂靜生樂欲者,由意樂故,獨處空閑,作意思惟,由四種相,於彼寂靜其心退還。一者、於中由見勝利,不趣入故;二者、不信,彼得不清淨信故;三者、於彼所緣不生憙樂,不安住故;四者、於彼而起不樂勝解故。與彼相違,當知即是意樂俱行欲。又由二緣,依止無我勝解之欲,於彼涅槃,由驚恐故,其心退還。一、由於此欲不善串習,未到究竟故;二、於作意時,由彼因緣念忘失故,又此忍欲未串習故。當爾之時,於諸行中了唯行智,其心愚昧,數數思惟我,我爾時當何所在!尋求我行微細俱行障礙而轉,由此緣故,彼作是思:我當不有。不作是念:唯有諸行當來不有。彼由如是隨逐身見為依止故,發生變異隨轉之識,由驚恐故,於彼寂滅其心退還。

「三」:

復次、為斷如是驚恐,有二種法,多有所作:一者、於諸有智同梵行所,如實自顯;二者、因善法欲,發解了心及調柔心。又發如是解了心者,聽聞正法,由三種相,發生歡喜:一者、由補特伽羅增上故;二者、由法增上故;三者,由自增上故。補特伽羅增上者,謂由睹見深可讚仰,具大威力端嚴大師,及所稱揚善說法者。法增上者,謂所說法,能令出離煩惱業苦,及令信解最上深義。自增上者,謂有力能,於所說法能隨覺悟。又發如是調柔心者,謂有三見:一者、若依彼而轉;二者、若由彼遍知;三者、若應所引發。依彼而轉者,謂於諸諦未得現觀,為得現觀,依彼勝解俱行極善串習正見而轉。由彼遍知者,謂依隨順現觀正見,於三事我執薩迦耶見,及彼隨眠,斷、常兩見所依止性,并所得果,能遍了知。言三事者:一、若所取,二、若能取,三、若如是取。此何所取?謂五取蘊。誰能取?謂四取。云何而取?謂四識住。隨其次第,如前應知,為二取心之所依處。又即於彼所有諸纏非理所引,緣彼境界薩迦耶見,生起執著及彼隨眠,如前應知。云何應所引發?謂住於彼,而能永斷薩迦耶見三事執著,及彼隨眠,於聖諦智不藉他緣。又若依彼應所遍知正見轉時,於其三處起我執著及有隨眠,於諸行中若集、若沒不善知故,於處中行尚不能入,況得出離!若隨順現觀正見住時,於三事中所有我執皆已離繫,猶被隨眠之所繫縛;於諸行中,若集、若沒能善知故,遠離二邊,入處中行,雖未出離,堪能出離。若已引發聖諦現觀,由正見故,於三事中無我執著,遠離隨眠,於處中行先趣入已,後由此故方得出離。當知如是三見轉時,有此差別。

註解:

[註 22.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九〇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四六

四六(1);   四六(二六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國雜色牧牛聚落。爾時、佛告諸比丘:「我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云何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不修方便,隨順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諸漏盡、心得解脫,當知彼比丘終不能得漏盡解脫。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習何等?謂不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伏雞,生子眾多,不能隨時蔭卵(2),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觜、以爪啄卵自生,安隱出㲉,當知彼子無有自力,堪能方便以觜、以爪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雞母不能隨時蔭卵冷暖,長養子故。如是比丘不勤修習,隨順成就,而欲令得漏盡解脫,無有是處。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何等?謂不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若比丘修習隨順成就者,雖不欲令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如彼伏雞,善養其子,隨時蔭卵,冷暖得所,正復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諸子自能方便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伏雞隨時蔭卵,冷暖得所故。如是比丘善修方便,正復不欲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勤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巧師、巧師弟子,手持斧柯,捉之不已,漸漸微盡,手指處現,然彼不覺斧柯微盡而盡處現。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不自知見今日爾所漏盡,明日爾所漏盡,然彼比丘知有漏盡。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大舶,在於海邊,經夏六月,風飄、日暴,藤綴漸斷。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一切結、縛、使、煩惱、纏,漸得解脫。所以者何?善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復次、嗢拕南曰:

速通、自體、智境界,流轉、善足行、順流,知斷相、想立、違糧,師所作等品後廣。

「速通」:

為欲證得未得真實究竟解脫,略有三法,能令獲得速疾通慧。一者、智力,二者、不放逸力,三者、數習力。智力者,謂若住彼,堪能無間永盡諸漏,當知即是有學智見。不放逸力者,謂已獲得如是知見,即依如是所得之道,方便勤修,於心防護惡不善法。數習力者,謂即依此方便勤修,常作常轉,終不謂我為於今日得盡諸漏心解脫耶,為於來日,為於後日?由此邪思,令心厭倦。無厭倦已,便無怯畏;無怯畏已,不捨加行,能盡諸漏。問:智、見何差別?答:若照過去及以未來非現見境,此慧名智;照現在境,此慧名見。又所取為緣,此慧名智;能取為緣,此慧名見。又聞、思所成,此慧名智;修所成者,此慧名見。又能斷煩惱,此慧名見;煩惱斷已,能證解脫,此慧名智。又緣自相境,此慧名智;緣共相境,此慧名見。又由假施設,遍於彼彼內外行中,或立為我,或立有情,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牟呼洛伽等,或立軍、林及舍、山等,以如是等世俗理行緣所知境,此慧名智;若能取於自相、共相,此慧名見。又尋求諸法,此慧名智;既尋求已,伺察諸法,此慧名見。又緣無分別影像為境,此慧名智;緣有分別影像為境,此慧名見。又有色爾焰影像為緣,此慧名見;無色爾焰影像為緣,此慧名智。彼由如是若智、若見為所依止,方便修時,復更勤修四善巧事:一、觀察事,二、捨取事,三、出受事,四、方便事。觀察事者,謂四念住,為欲對治四顛倒故,如實遍知一切境故。捨取事者,謂四正斷,為欲斷除不善法故,及為修集諸善法故。出受事者,謂四神足,依四靜慮次第超出,始從憂根乃至樂故。方便事者,謂諸根、力、覺支、道支,當知即是能斷見、修所斷煩惱正方便故。如是勤修善巧事者,當知有四種所依能依義:所依義者,謂觀行者,正勤修習;能依義者,謂成就學諸無漏法而未清淨,餘無明㲉所纏裹故。又彼諸法,由清淨道後方清淨,此清淨道當知復有四種差別:一者、習近正法,正審靜慮;二者、親事善友;三者、以尸羅、根護、少欲等法熏練其心;四者、獨處空閑,用奢摩他、毘鉢舍那,勝正安樂以為翼從。又清淨者,謂即依彼清淨行道多修習故,令有學法,破無明㲉趣無學地。又為得真實究竟解脫,當知略有五種漸次:一者、先集資糧以為依止;二者、以此為依,修奢摩他、毘鉢舍那;三者、以此為依,具諦現觀涅槃勝解;四者、以此為依,於劣少證不生喜足,亦不安住,於可厭法深生厭患;五者、以此為依,證得最後金剛喻定相應學心。

註解:

[註 23.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〇一經。『增支部』「七集」六七經。

[註 23.002]「卵」原本作「餾」,宋本作「留」,元本等作「鷚」,義均難通。經說「伏雞」、「蔭餾」,乃雞母孵卵之喻,「蔭餾」應為「蔭卵」之誤。卵與留之[留-田],字形相似,宋本乃誤作「留」,義不可通,乃改為「餾」為「鷚」。若改為「卵」,則「隨時蔭卵,消息冷暖」,文義了然。今改「卵」,下例此。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四七

四七(1);   四七(二六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恆,不變易,正住耶?是比丘晡時從禪起,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恆,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恆,不變易,正住耶?今白世尊:頗有色常,恆,不變易,正住耶?頗有受、想、行、識常,恆,不變易,正住耶」?爾時、世尊手執小土摶,告彼比丘言:「汝見我手中土摶不」?比丘白佛:「已見,世尊」!「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則是常,恆,不變易,正住法」。

佛告比丘:「我自憶宿命,長夜修福,得諸勝妙可愛果報之事。曾於七年中,修習慈心,經七劫成壞,不還此世。七劫壞時,生光音天;七劫成時,還生梵世空宮殿中,作大梵王,無勝、無上,領千世界。從是以後,復三十六反作天帝釋;復百千反作轉輪聖王,領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寶具足,所謂輪寶,象寶,馬寶,摩尼寶,玉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千子具足,皆悉勇健。於四海內,其地平正,無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調伏。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龍象,皆以眾寶莊嚴而校餝之,寶網覆上,建立寶幢,布薩象王最為導首,朝、晡二時自會殿前。我時念言:是大群象,日日再反往來,蹈殺眾生無數。願令四萬二千象,百年一來。即如所願,八萬四千象中,四萬二千象百年一至。灌頂正法,復有八萬四千匹馬,亦以純金為諸乘具,金網覆上,婆羅馬王為其導首。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車,所謂金車、銀車、琉璃車、頗梨車,師子、虎、豹皮、雜色欽婆羅以為覆襯,跋求毘闍耶難提音聲之車為其導首。灌頂王法,領八萬四千城,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拘舍婆提王而為上首。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宮殿,所謂金、銀、琉璃、頗梨,摩尼琉璃由訶而為上首。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床,所謂金、銀、琉璃、頗梨,種種繒褥、氍氀、𣯾㲪、迦陵伽臥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復次、比丘!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四種衣服,所謂迦尸細衣,芻摩衣,頭鳩羅衣,拘沾婆衣。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玉女,所謂剎利女,似剎利女,況復餘女。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釜(2)食,眾味具足。比丘!八萬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為給侍。八萬四千寶衣,唯著一衣。八萬四千寶床,唯臥一床。八萬四干宮殿,唯處一殿。八萬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萬四千寶車,唯乘一車,名毘闍耶難提瞿沙。出城遊觀,八萬四千寶馬,唯乘一馬,名婆羅訶,毛尾紺色。八萬四千龍象,唯乘一象,名布薩陀,出城遊觀。比丘!此是何等業報,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種業報。云何為三?一者、布施,二者、調伏,三者、修道。比丘!當知凡夫染習五欲,無有厭足,聖人智慧成滿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諸行,過去盡滅,過去變易,彼自然眾具及以名稱,皆悉磨滅。是故比丘!永息諸行,厭離,斷欲,解脫」。

「比丘!色為常、無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若無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若無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比丘!於色當生厭(3),離欲,解脫。如是於受、想、行、識,當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常念土摶譬教授,獨一靜處,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見法,自知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自體」:

復次、由五因緣,當知一切自體諸行皆悉無常,謂一切自體壽量有限。假使有人欲自祈驗,我今以手執持泥團或牛糞團,能經幾時。作是願已,隨取彼團。是人爾時任情所欲,能執不捨;乃至於後,欲棄即棄,欲持即持。非如所受必死之身,至壽盡際,尚不能遂己之所欲延一剎那,況乎久住?又、一切自體因所生故,彼因作故,是無常故。又、有自體廣大興盛,終歸磨滅而可得故。謂在色界、欲界天人,大梵、帝釋、轉輪王等。又、由無倒阿笈摩故,謂佛世尊,於諸自體無常法性,現見現證而宣說故。復有三種諸受欲者圓滿差別,由是因緣,諸受欲者恆常戲論。何等為三?一、資產圓滿,二、自體圓滿,三、廣大殊勝有情供養圓滿。當知復有三種因緣,能得如是圓滿差別:謂施;戒調伏諸根俱行;及欲界慈修所得果,慈為先導,慈為因處,於諸有情損害寂靜行相轉故。

註解:

[註 24.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九六經。『中阿含經』(六一)『牛糞喻經』。『增壹阿含經』(二四)「高幢品」四經。

[註 24.002]「釜」,原本作「飲」,依宋本改。

[註 24.003]「厭」下,原本有「離厭」二字,衍文,今刪。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四八

四八(1);   四八(二六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阿毘陀處恆河側。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恆河大水暴起,隨流聚沫。明目士夫,諦觀分別。諦觀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無堅實故。如是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色無堅實故。諸比丘!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滅。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受,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受無堅實故。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無雲無雨,日盛中時,野馬流動。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馬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想,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無堅實故。諸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堅固材,執持利斧,入於山林,見大芭蕉樹,𦟛直長大,即伐其根,斬截其峰,葉葉次剝,都無堅實。(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諸行無堅實故。諸比丘!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頭,幻作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幻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識無堅實故。」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觀色如聚沫,受如水上泡,想如春時燄,諸行如芭蕉,諸識法如幻,日種姓尊說。周匝諦思惟,正念善觀察,無實不堅固,無有我我所。於此苦陰身,大智分別說:離於三法者,身為成棄物。壽、暖及諸識,離此餘身分,永棄丘塚間,如木無識想。此身常如是,幻偽(2)誘愚夫,如殺、如毒刺,無有堅固者,比丘勤修習,觀察此陰身,晝夜常專精,正智繫念住,有為行長息,永得清涼處」。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智境界」:

復次、當知於所知事,有七種如實通達智行:一、已得智,二、未得智,三、無顛倒智,四、是處非有知非有智,五、是處所餘知不空智,六、苦不淨智,七、速滅壞智。又由十五種相覺了諸行,能速斷滅一切行愚。何等十五?謂水界所生故,無我似我而顯現故,不住隨欲而造作故,覺了諸色猶如聚沫。三和合生相似法故,如雲、地、雨和合方便,覺了諸受喻若浮泡。於所知境,能顯,能燒,能使迷亂相似法故,覺了諸想同於陽焰。薩迦耶見根本斷故,多品自體因差別故,剎那量後時無暫停相似法故,覺了諸行譬芭蕉柱。有取之識,依四識住,發起種種自體隨轉相似法故,覺了諸識方於幻事。此廣分別,如前攝異門分應知(3)

註解:

[註 25.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九五經。

[註 25.002]「偽」,原本作「為」,依宋本改。

[註 25.003]『瑜伽師地論』卷八四(大正三〇‧七六八下──七六九上)。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四九

四九(1);   四九(二六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眾生)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不知苦之本際。有時長久不雨,地之所生,百穀、草木,皆悉枯乾。諸比丘!若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不雨,大海水悉皆枯竭。諸比丘!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須彌山王皆悉崩落。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此大地悉皆敗壞,而眾生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比丘!譬如狗子繫柱,彼繫不斷,長夜繞柱輪迴而轉。如是比丘!愚夫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長夜輪迴,順色而轉。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不如實知)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長夜輪迴,順識而轉。諸比丘!隨色轉,隨受轉,隨想轉,隨行轉,隨識轉。隨色轉故,不脫於色;隨受、想、行、識轉故,不脫於(受、想、行、)識。以不脫故,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故,不隨色轉)。如實知受……。想……。行……。(如實知)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故,不隨識轉。不隨轉故,脫於色,晚於受、想、行、識,我說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流轉」:

復次、有二世間,攝一切行:一、有情世間,二、器世間。有情世間名種類生死,器世間名器生死。種類生死,不同其餘生死法故,望器生死,當知略有五不同分:謂器生死,共因所生;種類生死,但由不共,是名第一因不同分。又器生死,於無始終前後際斷;種類生死,於無始終相續流轉常無斷絕,是名第二時不同分。又器生死,或火、水、風之所斷壞;種類生死,則不如是,是名第三治不同分。又器生死,因無永斷;種類生死,則不如是,是名第四斷不同分。又器生死,斷而復續;種類生死,斷已無續,是名第五續不同分。又於生死,由五種相,一切愚夫流轉不息:一、由愛因故,二、由愛果故,三,由愛自性故,四、由因展轉故,五、即因展轉依止前際無窮盡故。此中無明,是名愛因。能往善趣、惡趣諸業,是名愛果。由往善趣業故,愛結所繫,愚夫自然樂往;由往惡趣業故,愛鎖所縶,愚夫雖不欲往,強逼令去。愛自性者,略有三種:一、後有愛,二、憙貪俱行愛,三、彼彼喜樂愛。如是三愛,略攝為二:一者、有愛,二者、境愛。後有愛者,是名有愛。喜貪俱行愛者,謂於將得現前境界,及於已得未受用境,並於現前正受用境所有貪愛。彼彼喜樂愛者,謂於未來所希求境所有貪愛。當知此中由喜貪俱行愛故,名愛結繫;由後有愛及彼彼喜樂愛故,名愛鎖繫。若於彼事愛結所繫,名為馳走;若於彼事愛鎖所繫,名為流轉。又於長世因展轉來諸行相續,前際難知,後無窮盡,由是五相流轉愚夫,當知復由五相所縛:一、於彼處縛,二、由彼而縛,三、正是能縛,四、依彼故縛,五、有所領受。於彼處縛者,謂由能往善趣業故,於善趣柱而繫縛之;或由能往惡趣業故,於惡趣撅而繫縛之。又由喜貪俱行愛故,於自事柱而繫縛之。由彼彼喜樂愛及後有愛故,於自事撅而繫縛之。由彼而縛者,調愚夫異生為無明縛。正是能縛者,謂自同類,於苦無厭相似法故。依彼故縛者,謂依後蘊而被縛故。有所領受者,謂領受彼生等眾苦。

註解:

[註 26.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九九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0

五〇(1);   五〇(二六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生死,不知苦際。諸比丘!譬如狗,繩繫著柱,結繫不斷故。順柱而轉,若住、若臥,不離於柱。如是凡愚眾生,於色不離貪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輪迴於色,隨色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隨受、想、行、識轉,若住、若臥,不離於(受、想、行)識。諸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所以者何?長夜心為貪欲所(2)染,瞋恚、愚癡所(3)染故。比丘!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我不見一色種種如斑色鳥,心復過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種種故色種種。是故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諸比丘!長夜心貪欲所染,瞋恚、愚癡所染;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當知!汝見嗟蘭那鳥種種雜色不」?答言:「曾見,世尊」!佛告比丘:「如嗟蘭那鳥種種雜色,我說彼心種種雜,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嗟蘭那鳥心種種故,其色種種。是故當善觀察思惟於心,長夜種種貪欲、瞋恚、愚癡所染(4);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譬如畫師、畫師弟子,善治素地,具眾彩色,隨意圖畫種種像類。如是比丘!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於色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樂著色故,復生未來諸色。如是凡愚,不如實知受……。想……。行……。(不如實知)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樂著識故,復生未來諸識。當生未來色、受、想、行、識故,於色不解脫,受、想、行、識不解脫,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有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以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色。如實知受……。想……。行……。(如實知)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樂(5)著於識;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諸識。不樂著於色、受,想、行、識故,於色得解脫,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等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喜足行」:

復次、愚夫異生於有漏事,有四憙足,當知多分是諸外道。何等為四?一、於人身憙足,二、於欲界天身喜足,三、於生梵世喜足,四、於到邊際有頂喜足。愚夫於彼,隨其次第,若趨,若住,若坐,若臥。復有五種,一切愚夫愛所行路:一者、後有,二者、未來所求境界,三者、將得現前境界,四者、已得所有境界,五者、現前受用境界。當知於彼,如其次第趨等差別。應知此中趨(6)有二種:一於後有,二於未來所求境界。復有四種愛所行路:一者、意業希求境界,二者、身語二業,三者、獲得,四者、於所得中隨其所欲若轉若習,此是發業愛所行路,若求境界,或復諸有。當知於彼四種行路,如其次第趨等差別。如說趨等,於餘所說諸有漏事所有憙足愛所行路,憙樂,戲論,染著,耽湎──四處差別,如其次第,當知亦爾。復有二種遊愛行路果相差別:一、心差別,二、身差別。心差別者,復有二種:一、品類差別,二、雜染差別。品類差別者,謂由自性故,所依故,所緣故,助伴故。雜染差別者,謂由貪、瞋、癡等所有煩惱及隨煩惱。身差別者,亦有二種:一、種種身差別故,二、一種身差別故。當知此中心之所有雜染差別,能為二種身差別因。為斷彼故,諸修行者應以無倒數數作意勤修觀行。復由四種因差別故,令果差別:謂若於此差別,若由此差別,若即此差別,若如此差別。於此差別者,謂於善趣、惡趣所有差別。由此差別者,謂由貪、瞋、癡所染污心令彼差別。即此差別者,謂五種行所攝受身種種差別。如此差別者,謂於諸行流轉、雜染、清淨因緣,及清淨體,不如實知,生憙樂等,及趨走等種種差別。

註解:

[註 27.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〇〇經。

[註 27.002]「所」,原本作「使」,依元本改。

[註 27.003]「所」,原本作「使」,依元本改。

[註 27.004]「所染」,原本作「種種」,今依上文所說改正。

[註 27.005]「樂」,原本作「染」,今依上下文改正。

[註 27.006]「趨」,原本作「趣」,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一

五一(1);   五一(二六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河水,從山澗出、彼水深駛,其流激注,多所漂沒。其河兩岸,生雜草木,大水所偃,順靡水邊。眾人涉渡,多為水所漂,隨流沒溺;遇浪近岸,手援草木,草木復斷,還隨水漂。如是比丘!若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言色是我,彼色隨斷。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不如實知)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言識是我,識復隨斷。若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如實知受……。想……。行……。(如實知)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識。不樂著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順流」:

復次、不能了達諸行無常,薩迦耶見為所依止,順流而行諸愚夫類,由五種相,當知順流而被漂溺。謂若於此漂溺,若由此漂溺,若依此漂溺,若如此漂溺,若漂溺時諸所有相。於此漂溺者,謂於善趣、惡趣而被漂溺,如從兩岸彼此往來俱被漂溺。由此漂溺者,謂由愛河浸淫之性之所漂溺。當知此愛,有五種相:一、遊諸境界,趣下分故;二、微細隨行,難覺了故;三、於諸境界難迴轉故;四、乃至有頂,一切廣大種種諸行所隨逐故;五、不寂靜相,亂身心故。依此漂溺者,謂依色等五種諸行而被漂溺,即於善趣、惡趣兩岸,有五種行品類差別,數數攀緣順流漂溺。如此漂溺者,云何漂溺?謂於諸行如前所說流轉等事,隨其次第不如實知,或計為我及我所故。於漂溺時所有相者,謂彼如是被漂溺時,雖寶愛身欲使長久,由自性滅不能令住,如為漂溺。與此相違,當知即是逆流行者。

又聰慧者有十種相,當知具攝諸聰慧相:謂成就俱生慧故;又成就方便聞、思、修所成慧故;又成就故,無動搖故,善思所思,善說所說,善作所作;又能自依己所有性,未嘗為命依附於他;又有所求,無不安樂;又有所求,能依正行,皆悉以法,不以非法;又自所宜資產眾具,能正防守,不令散失;又觀過患而受用之;又於病緣所有醫藥,觀察思擇然後服行;又能善避非時死緣。如是十種聰慧者相,當知具攝諸聰慧相。

註解:

[註 28.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九三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二

五二(1);   五二(二六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所應法,當盡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比丘!何等法非汝所應,當速捨離?如是色、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斷彼法已,長夜安樂。譬如祇桓林中樹木,有人斫伐枝條,擔持而去。汝等亦不憂慼,所以者何?以彼樹木非我、非我所。如是比丘!非汝所應者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何等非汝所應?色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速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色為常耶?為無常耶」?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比丘!無常者為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無常耶」?答言:「無常,世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比丘!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聖弟子觀此五受陰,非我、我所。如是觀時,於諸世間無所取著,無所取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知斷相」:

復次、於諸行中,依無我理,知者、斷者,當知略由三相差別:謂於諸行能遍了知,薩迦耶見而未斷者,彼於諸行,忘念之行多分現行,少不忘念。薩迦耶見已永斷者,當知其相與彼相違,是名第一差別之相。又於諸行雖遍了知,薩迦耶見而未斷者,於諸廣大可愛事中,多生喜樂,於諸下劣不可愛境,多生憂苦。彼二境界現在前時,無縱逸者尚自不能繫守正念,況縱逸者!彼於爾時,薩迦耶見纏繞其心,由彼令心不能解了。薩迦耶見已永斷者,當如其相與彼相違,是名第二差別之相。又於諸行薩迦耶見未永斷者,未能於內一切行中,現前安立離有情想,如於草木葉等外事。薩迦耶見已永斷者,當知其相與彼相違,是名第三差別之相。如是已斷薩迦耶見,有此三種差別之相,當知復有三種勝利:一者、永斷能感後有一切煩惱;二者、依彼不久獲得速能積集彼對治道;三者、既作自義利已,即依彼道方便勤修現法樂住,由此獲得極安樂住。

註解:

[註 29.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三三‧三四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三

五三(1);   五三(二七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田夫,於夏末秋初,深耕其地,發荄、斷草。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比丘!如人刈草,手攬其端,舉而抖擻,萎枯悉落,取其長者。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菴羅果著樹,猛風搖條,果悉墮落。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樓閣,中心堅固,眾材所依,攝受不散。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一切眾生跡,象跡為大,能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閻浮提,一切諸河悉赴大海,其大海者最為第一,悉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間闍冥。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轉輪聖王,於諸小王最上、最勝。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諸比丘!云何修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若比丘於室露地,若林樹間,善正思惟,觀察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是思惟,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所以者何?無常想者,能建立無我想。聖弟子住無我想,心離我慢,順得涅槃」。佛說是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想立」:

復次、由四差別,當知修習一切種行無常、苦想。何等為四?一、果差別故,二、自性差別故,三、品類差別故,四、方便差別故。果差別者,謂修此想,能遣一切欲貪、色貪及無色貪、掉、慢、無明。當知此中顯示三種本煩惱斷,及顯三種隨煩惱斷。欲貪煩惱,掉為助伴;色貪煩惱,慢為助伴;無色貪惑,無明為伴。復有差別,謂於此中顯示下分、上分結盡。自性差別者,謂於此中,由正修習聞所成慧,說名親近;由正修習思所成慧,能入修故,說名修習;由正修習修所成慧,名多修習。又由修習了相作意,故名親近;唯除加行究竟作意,由正修習諸餘作意,故名修習;修習加行究竟作意,名多修習,是名第二三種差別。又由所依、所緣、作意,隨其次第,當知是名為乘、為事、為隨建立。又由長時串修習故,說名純熟,數數無倒修方便故,說名善受及與善發。品類差別者,謂修如是無常想時,速能永拔一切隨眠,棄捨下地一切善法,攝受上地一切善法;於餘一切不淨想等最高廣性,能善住持,遍行一切,猶如觀察所取之事。即如是觀能取之事,彼相解脫,能得無漏無常之想。若有漏想,若無漏想,如是一切皆於涅槃善能隨順、趣向、臨入,皆能對治無明大闇,一切永斷。永斷彼故,清淨鮮白。諸無學想,皆由一切無漏學想增上故得。方便差別者,謂獨處空閑,以無顛倒、數數作意,觀察諸行無常之性。由無常想,住無我想。於見道中,既住無漏無我想已,於上修道,由有學想永害我慢,隨得涅槃,二種皆具(2)

註解:

[註 30.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〇二經。

[註 30.002]經說修無常想,又如『瑜伽師地論』卷八三說(大正三〇‧七六五中──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四

五四(1);   五四(二七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比丘名曰低舍,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語諸比丘言:「諸尊!我不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爾時、眾中有一比丘,往詣佛所,禮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與(2)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唱言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癡人,不守根門,飲食不知量,初夜、後夜心不覺悟,懈怠嬾惰,不勤精進,不善觀察思惟善法。彼於分別法,心樂修梵行,離諸睡眠,於正法中離諸疑惑,無有是處。若當比丘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覺悟精進,觀察善法;樂分別法,樂修梵行,離於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處」。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語低舍比丘言:大師呼汝」。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禮佛足,詣低舍所,而作是言:「長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聞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爾時、世尊語低舍比丘言:「汝低含實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是唱言:諸長老!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耶」?低舍白佛:「實爾,世尊」!佛問低舍:「我今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應如是(色)不離貪欲說法。低舍!於受……。想……。行……。(於)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低舍白佛:「如是,世尊!於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應如是識不離貪欲說法」。佛告低舍:「於意云何?若於色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時,當生憂悲惱苦耶」?低舍白佛:「不也,世尊!如是不異」。「於意云何?受……。想……。行……。識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識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耶」?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異」。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當說譬,夫(3)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語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詣某城、某村、某聚落,當示我路。時知路者即示彼路,語言:士夫!從此道去,前見二道,捨左從右。前行復最坑澗,渠流,復當捨左從右。復有叢林,復當捨左從右。汝當如是漸漸前行,得至某城」。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如路者,譬愚癡凡夫;其知路者,譬如來、應、等正覺。前二路者,謂眾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行──貪、恚、害覺。其右路者,謂三善覺──出要離欲覺、不瞋覺、不害覺。前行左路者,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澗、渠流者,謂瞋恚、覆障、憂悲。叢林者,謂五欲功德也。城者,謂般涅槃」。佛告低舍:「佛為大師,為諸聲聞所作已作,如今當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樂,皆悉已作。汝等今日當作所作,當於樹下,或空露地、山巖、窟宅,敷草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後心有悔恨!我今教汝」。爾時、低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違糧」:

復次、為住涅槃,仍未積集善資糧者,略有五種違資糧法:一者、憶念往昔笑戲、歡娛、承奉等事,因發思慕俱行作意,生愁歎等。二者、由彼種種為依,於所領受究竟法中,多生忘念,令於諸法不能顯了。三者、所食或過、或少,由此令身沈重、羸劣,於諸梵行不樂修行。四者、憙眠,不串習斷,故為上品睡眠所纏。五者、親近猥雜而住,遠離諦思正法加行。如是五種違資糧法。復有五種隨順彼法:一者、於二離欲,猶未能離隨一種欲,謂於諸纏遠分離欲勤修善品,及於隨眠永害離欲得正對治。二者、不護根門。三者、食不知量。四者、初夜、後夜不能勤修,勉勵警覺。五者、不能觀察善法究竟。與上相違,當知是名順資糧法,及能隨順彼隨順法。又諸聲聞修行如是順資糧法,及彼因緣,於其中間求涅槃時,大師為彼制立五種正道言教:一者、由依觀察如所聞法,遍於一切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且以世間作意而得無惑無疑。二者、即於住時,不著三事不正尋思。何等三事?一者、資命眾具,二者、他損害相,三者、或他毀罵,或隨有一非愛現行,同梵行者不同分法。三者、教授為先,由依他音如理作意,能生正見,能斷邪見,當知此三是名住時正道言教。復有二種,於彼行時正道言教:謂諸有智同梵行者,為彼宣說處非處時,不生忿怒。又由麤弊資命眾具,若得不得,及由戒等所有災害,心不熱惱,是名第一。於得所勝利養恭敬,心不悒然,是名第二。彼由如是住時、行時,能正修行涅槃妙道,由此不久當得涅槃,終無毀失(4)

註解:

[註 31.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八四經。

[註 31.002]「與」,原本作「以」,今改。

[註 31.003]「夫」,原本作「大」,依宋本改。

[註 31.004]行道譬喻,又見『瑜伽師地論』卷八三說(大正三〇‧七六五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五

五五(1);   五五(二七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眾中有少諍事,世尊責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出,攝舉衣鉢,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樹下,獨靜思惟。作是念:「眾中有少諍事,我責諸比丘。然彼眾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我已長夜於諸比丘生哀愍心,今當復還攝取彼眾,以哀愍故」。時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責諸比丘,以少諍事故。於彼眾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世尊長夜哀愍攝受眾僧,善哉世尊!願今當還攝諸比丘」!爾時,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許。時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許,為佛作禮,右繞三匝,忽然不現。

爾時世尊,大梵天王還去未久,即還祇樹給孤獨園。敷尼師檀,斂(2)身正坐,表現微相,令諸比丘敢來奉見。時諸比丘來詣佛所,懷慚愧色,前禮佛足,卻坐一面。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髮持鉢,家家乞食,如被禁(3)咒。所以然者,為求勝義故,為度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究竟苦邊故。諸善男子!汝不為王、賊所使,非負債人,不為恐怖,不為失命而出家,正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汝等不為此而出家耶」?比丘白佛:「實爾,世尊」!佛告比丘:「汝等比丘為如是勝義而出家,云何於中,猶復有一愚癡凡夫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迷亂!譬如士夫從闇而入闇,從冥入冥,從糞廁出復墮糞廁,以血洗血,捨離諸惡還復取惡。我說此譬,凡愚比丘亦復如是。又復譬如焚尸火燼(4),捐棄塚間,不為樵伐之所採拾。我說此譬,愚癡凡夫比丘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散亂,亦復如是。比丘!有三不善覺法,何等為三?貪覺,恚覺,害覺,此三覺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無量種種,貪想、恚想、害想,諸不善覺從此而生。比丘!貪想、恚想、害想,貪覺、恚覺、害覺,及無量種種不善,云何究竟滅盡?於四念處繫心,住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惡不善法從是而滅,無餘永盡。正以此法,善男子、善女人信樂出家,修習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已,住甘露門,乃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說此甘露涅槃,依三見者,何等為三?有一種見,如是如是說:命則是身。復有如是見:命異身異。又作是說: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世間頗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思惟已,都不見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我若取色,即有罪過;若取受、想、行、識,則有罪過。作是知已,於諸世間則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應說、小土摶,泡沫、二無知,河流、祇林、樹,低舍責、諸想(5)

「師所作」:

復次、大師於諸聲聞,略有五種師所作事:一者、正折伏,二者、正攝受,三者、正訶責,四者、正說雜染,五者、正說清淨。復次、由二因緣,於諸諍事違越聲聞,覆相記別彼所諍事:一、擾亂增廣故,二、與律相應故。

復次、由七因緣,大師驅擯諸聲聞眾:一者、見一切種皆行邪行故,二者、見彼多分故,三者、由彼眾首上座、阿遮利耶、鄔波拕耶方便故,四者、不堪共住故,五者、被驅擯故,六者、避現前過故,七者、令不生起未來過故。

復次、由十因緣,如來入於聚落乞食:一者、當顯杜多功德故。二者、為欲引彼一分令入乞食故。三者、為欲以同事行攝彼一分故。四者、為與未來眾生作大照明故,乃至令彼暫起觸證故。五者、為欲引彼麤弊勝解諸外道故。六者、為彼承聲起謗,故現妙色寂靜威儀,令其驚歎,心生歸向故。七者、為彼處中眾生,以其少功而樹多福故。八者、為令壞信、放逸,深生恥愧,雖用小功而獲大福故;如為放逸者,懈怠者亦然。九者、為彼盲、聾、癲狂、心亂眾生,種種災害,皆令靜息故。十者、為令無量無邊廣大威德──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牟呼洛伽等,隨從如來至所入家,深生羨仰,勤加賓衛,不為惱害故。

復次,由八因緣,如來入於寂靜天住:一者、為引樂雜住者,令入遠離故。二者、為欲以同事行,攝遠離者故。三者、自受現法樂住故。四者、為與大族諸天示同集會故。五者、為以佛眼觀察十方世界,現大神化,隨其所應,作饒益事故。六者、為令諸聲聞眾,於見如來深生渴仰故。七者、為顯諸大聲聞,於所略說善能悟入故。八者、勸捨樂著戲論制作言詞故。

復次、由五種相,大師攝受諸聲聞眾:一、以法故,二、以財故,三、與依止故,四、初攝受故,五、擯攝受故。

復次、由七因緣,釋、梵天等往如來所:一、為供養如來故。二、為聽聞正法故。三、為決所生疑故。四、為順他而為翼從故。五、為愍他欲為饒益故。六、由愛重如來聖教故。七、知如來起世俗心,欲令赴會故。

復次、由五種相,當知一切初新者性:一、由晚出家故。二、由幼出家故。三、由少出家故。四、由勞策出家故。五、由受具出家故。

復次、由三種相,生起惡作:一、違越所學增上故;二、誓受法律增上故;三、棄捨居家增上故。

復次、如來將欲為諸聲聞宣說正法,現四種相:一者、從極下坐安詳而起,昇極高座,儼然而坐。二者、安住隨順說法威儀。三者,發謦欬音,示將說法。四者、面目顧視,如龍象王。

復次、犯戒聲聞,當於三處安住慚羞往大師所:一者、深知己犯,為增上處。二者、師事失儀,為增上處。三者、由事乖則,當以方便,謂順威儀往大師所,為增上處。

復次、由三種相,應正呵責犯戒聲聞:一曰、汝期鄙劣活命;二曰、汝意樂不清淨,三曰、汝以活命意樂行非法行。

復次、於善說法毘奈耶中,略由六相,當知遍攝一切邪行:一者、現行過失故;二者、意樂過失故;三者、加行過失故;四者、智慧過失故;五者、尋思過失故;六者、依止過失故。現行過失者,謂由貪纏故染,瞋纏故憎,既懷猛利貪、瞋等故,遂無羞恥;無羞恥故,住惡不捨。意樂過失者,謂於染者邊,此貪意樂最為下劣。如是於憎者邊,此瞋意樂最為下劣。加行過失者,謂或有不發精進,或有精進慢緩。智慧過失者,謂或於聞、思所成慧中,忘失正念,多住愚癡;於修所成,心不寂定。尋思過失者,謂於隨順居家所有惡不善覺,多分尋思,於正法律其心錯亂。依止過失者,謂彼依止於其往昔不修集因;由不修集因故,成就自性微褊小信,成就自性修住小戒,成就自性住守小念,成就自性俱生小慧。

復次、由四種相,能令彼人雖入聖教而行邪行:一、由微劣不淨意樂故;二、由伺求聖教瑕隙,為正法賊故;三、由專為飲食、衣服活命因緣故;四、由佈畏王、賊、債主所加迫切故。若行如是諸邪行者,便於二事有所稽留:一者、失壞在家自義稽留,二者、失壞出家自義稽留。

復次、如是邪行,有二因緣:謂於三事不正尋思,及彼前行諸不正想。其三事者,如前應知。於彼發起諸不正想,隨取相好,自斯已後,於其隨法,多隨尋思,多隨伺察。

復次、為斷如是邪行因緣,當知亦有二種對治:一者、為斷不正尋思,以無顛倒、數數二行,於諸念住善住其心。二者、為斷諸不正想,修習無相心三摩地。此修對治,要由於彼修對治中猛利樂欲,方得成辦,非彼樂欲不猛利者。此猛利欲,由二緣生:謂此對治有大果故,不共一切諸外道故。有大果者,謂修習時便能剋證無相心定,及住二界妙甘露門,所謂斷界及無欲界,若有餘依及無餘依。安住此者,近二涅槃,未於今時一切皆得。言不共者,謂無相定唯內法有,諸外道無。何以故?由彼外道,若有所得即便增益,不如量觀;若無所得,即妄分別。由我見故愚於諸行,或唯於身,或唯無色,或總於二生我執著。以執我故,謂我當無,使於涅槃心不欣樂,尚未能入,況乎安住,唯增驚怖,其心退還。住內法者,與彼相違。於般涅槃心無退轉,了唯苦滅,見唯靜德。若諸有學,唯祈內滅,非為生道,更從他求教授教誡。若諸無學,唯欣內滅,終不更求盡諸煩惱;唯有先因所生諸行,任運歸滅而般涅槃(6)

註解:

[註 32.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八〇經。

[註 32.002]「歛」,原本作「𣫍」,依明本改。

[註 32.003]「禁」,原本作「噤」,依宋本改。

[註 32.004]「燼」,原本作「𣕊」,宋本作「[火*忝]」。依『中阿含經』(一四〇)『至邊經』,知「[火*忝]」乃「燼」字之誤。「燼」草書似「[火*忝]」,今改。

[註 32.005]『雜阿含經』卷二(舊誤編為卷一〇)終。

[註 32.006]『瑜伽師地論』卷八六終。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六

五六;   五六(五九)

(1)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觀此五受陰是生滅法,所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云何色滅?云何受、想、行、識集?云何受、想、行、識滅?愛喜集,是色集;愛喜滅,是色滅。觸集是受、想、行集,觸滅是受、想、行滅。名色集是識集,名色滅是識滅。比丘!如是色集、色滅,是為色集,色滅。如是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是為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2)復次、嗢拕南曰:

因、勝利、二智,愚夫分位五,二種見差別,於斯聖教等。

「因」:

一切行因,略有二種:一、共,二、不共。共因者,謂喜為先因,由此喜故,於彼彼生處障於厭離,滋潤自體。為欲將生所生之處,雖有一切煩惱為因,而於生處生喜者生,非於彼起厭逆想者。又即此喜,唯依色說,宿因生已,不待餘因,究竟轉故。不共因者,謂順苦、樂、非苦樂觸,望於受等所有心法。無間滅意及俱生名。十種色等,望六種識。由彼雖從先因所生,剎那剎那,別待餘因方得生起。

註解:

[註 33.001]『雜阿含經』卷三。

[註 33.002]『瑜伽師地論』卷八七。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七

五七;   五七(六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所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善哉比丘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取於色,不著於色。善哉比丘不樂於受……。想……。行……。(不樂於)識,不讚歎識,不取於識,不著於識。所以者何?若比丘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取於色,不著於色,則於色不樂,心得解脫。如是受……。想……。行……。(1)不樂於識,不讚歎識,不取於識,不著於識,則於識不樂,心得解脫。若比丘不樂於色,心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樂,心得解脫。不滅不生,平等捨住,正念、正智。彼比丘如是知、如是見者,前際俱見永盡無餘;前際俱見永盡無餘已,後際俱見亦永盡無餘;後際俱見永盡無餘已,前、後際俱見永盡無餘,無所封著。無所封著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亦無所求,無所求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所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勝利」:

復次、有解脫心,有淨智見諸阿羅漢,有四勝利,當知不與諸外道共。一、於行時恆常住性;二、於住時無相住性;三、往昔因所生諸行,任運歸滅;四、後有行今因斷故,當不復生。為證如是四種勝利,有三漸次:謂學智見為依止故,得厭離者於諸行中不生喜樂,乃至不生耽湎而住;厭離為先而得離欲;離欲為先心善解脫。自斯已後,即由如是心善解脫恆常住故,無順無違。又於行時,或於住時,於一切相無復作意,於無相界作意思惟無相而住;能障於此一切見趣,先已永斷,況當為礙!彼由是二,若行、若住,乃至壽盡,便以無學內般涅槃而般涅槃。先所生有,於今永盡,當來諸行,無復更生。

又由三分,當知建立薩迦耶見以為根本一切見趣:一、由前際俱行故,二、由後際俱行故,三、由前後際俱行故。前際俱行者,謂如有一作是思惟:我於去世為曾有耶?為曾無耶?曾為是誰?云何曾有?後際俱行者,謂如有一作是思惟:我於來世為當有耶?為當無耶?當為是誰?云何當有?前後際俱行者,謂如有一作是思惟:我曾有誰?誰當有我?今此有情來何所從?於此沒已去何所至?

(2)諸外道薩迦耶見以為根本,有六十二諸惡見趣:謂四常見論,四一分常見論,二無因論,四有邊無邊想論,四不死矯亂論:如是十八諸惡見趣,是計前際說我論者。又有十六有見想論,八無想論,八非有想非無想論,七斷見論,五現法涅槃論:此四十四諸惡見趣,是計後際說我論者。如是計度後際論者,略攝有五:一、有想論,二、無想論,三、非有想非無想論,四、斷見論,五、現法涅槃論。如是五種,復略為三:一、常見論,二、斷見論,三、現法涅槃論。

又此一切諸惡見趣,由六因緣而得建立:一、由因緣故,二、由依教故,三、由依靜慮故,四、由依世故,五、由依諸見故,六、由生處故。由因緣者,謂彼一切薩迦耶見以為因緣。由依教者,謂由依彼能顯見趣不正法藏,師弟傳聞,展轉相授為方便故。由依靜慮者,謂以靜慮為依止故,於先所聞、先所信解而得決定。又此靜慮復有二種:一、與宿住隨念俱行,二、與所得天眼俱行。宿住隨念俱行者,謂計前際三常論中,由下、中、上清淨差別。及於四種邊無邊論,由彼憶念諸器世間成壞兩劫出現方便。若時憶念成劫分位,爾時便生三種妄想:若有一向憶念上下,下至無間捺落迦下,上至第四靜慮之上。憶念如是分量邊際,便於世間住有邊想。若有一向傍憶無際,便於世間住無邊想。若有憶念二種俱行,便於世間住二俱想。若時憶念壞劫分位,爾時便住非有邊想非無邊想,諸器世間無所得故。復有依止諸靜慮故,當知或說一分常論,或說無因論,或說不死矯亂論。應知此中有二淨天:一、不善清淨,二、善清淨。若唯能入世俗定者,當知是天不善清淨,於諸諦中不了達故,其心未得善解脫故。若能證入內法定者,當知是天名善清淨,於諸諦中已了達故,其心已得善解脫故。當知無亂亦有二種:一、無相無分別,二、有相有分別。此中第一是善清淨天,第二是不善清淨天。前清淨天,於自不死無亂而轉,是故說名不死無亂。後不清淨,若有依於不死無亂有所詰問,便託餘事矯亂避之;以於諸諦、無相心定不善巧故,先興心慮,作是思惟:我等既稱不死無亂,復有所餘不死無亂,於諸聖諦、無相心定已得善巧,彼所成德望我為勝。彼苦於中詰問於我,我若記別,或為異記,或撥實有,或許非有。彼於記別見如是等諸過失已,作是思惟:我於一切所詰問中,皆不應記。又於是中,見有餘過,謂他由此鑒我無知,因則輕笑不死無亂。有行諂者作是思惟:我於此中應如是記,非我淨天一切隱密皆許記別,謂自所證及清淨道。如是思已,故設詭言而相矯亂。彼既如是住邪思惟,遍布其心,於彼最上清淨天所,故稱我是不死無亂。由懷恐怖而無記別,勿我劣昧為他所知。由是因緣,不能解脫,以此為室而自安處。又有愚戇專修止行,不能以其諂詐方便矯設亂言,但作是思:諸有來問,我當反詰,隨彼所答,我當一切如言無減而印順之。由是計度有差別故,建立四種。由依世者,謂依過去及現在世起分別故,名計前際;依未來世起分別故,名計後際。由依諸見者,謂依三見,如前應知。由依初見,於現法中計我有色,後或有色有想,或無有想,或非有想非無想。依第二見,於現法中計我無色,於後所計,如前應知。依第三見,我論有二:一者、說我有色無色,二者、說我非有色非無色,餘如前說。又即計我是有色者,或言狹小,或言無量。計我無色,當知亦爾。此二我論,依第三見,立為二論:一者、計我狹小,二者、計我無量。由是四種我論差別,說我有邊,說我無邊,說我亦有邊亦無邊,說我非有邊非無邊:隨其次第,如前應知。又即依止如是諸見,及依我論,復宣說我清淨解脫,於欲靜慮皆得自在,隨其所欲多住處化。如其所欲安住靜慮,以清淨見遊戲受用方便法樂,如是名為依諸見故,應知安立。由生處者,謂我有一想,乃至廣說。有一想者,謂在無色空無邊處,識無邊處。有種種想者,謂在下地。即如所說,隨其次第,應知說我有狹小想,有無量想。一向有樂者,謂在下三靜慮;一向有苦者,謂在捺落迦;有樂有苦者,謂在鬼、傍生、人、欲界天;有不苦不樂者,謂在第四靜慮已上,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又於如是諸外道處,當知總有三種衰損:一者、見及欲樂展轉相違論衰損,二者、依我無智論問記衰損,三者、依法隨法行證得衰損。此中三種,若計有想,若計無想,若計非有想非無想論者,及斷見論者,或依責他為勝利論,或依免難為勝利論而起計度,當知是名第一衰損。由彼諸論,計度後際,依未來世,妄計於我為有無故。依我無智論問記衰損者,謂於若諸雜染,若雜染處,若能雜染,如是一切世俗、勝義二諦道理不如實知,由此無智有所趣向以為先故,得有差別。從此無智何所趣向?謂三、四轉:一、常無常等,二、有邊無邊等,三、自作他作等。所以者何?彼由無智,要先趣向如是差別,後方問記。又於聖法毘奈耶中,所有智者不可記事,於二道理不容計故,謂世俗、勝義二諦道理。此中四種一向常論計前際者,及計前際無因論者,二種差別,皆先計我,後方緣我一向常等諸論差別。又即四種一分常論計前際者,彼有差別,謂有一分緣常無常論,或有一分緣非常非無常論。邊無邊等諸轉,如前邊無邊等應知其相。若欲一切皆宿因作,名自作論;若欲一切皆自在等變化因作,名他作論;若欲少分自在天等變化因作,一分不爾,名俱作論;若無因作論,名俱非作論。當知是名第二依我無智論問記衰損,由彼諸論計度前際,依過現世妄分別故。依法隨法行證得衰損者,謂有沙門、若婆羅門,不觀責他為勝利論,不觀免難為勝利論,亦不依我無智諸論,為求利養恭敬等事,樂欲開闡,於惡說法毘奈耶中而求出家,唯除樂求出離解脫。當知彼是薄塵種類,為性愚戇,專修止行。彼由為得初靜慮定教授教誡,能於後際俱行見趣,及於前際俱行見趣,不然許故而得超過,於現法中又能超過欲界諸結,證遠離喜。自斯已上,無聞無知,即於此中生涅槃想。如由彼故證遠離喜,如是或有由別因緣,證得第二、第三靜慮無愛味樂,第四靜慮無苦樂受,從此已上乃至非想非非想處,當知亦爾,於種種想俱行苦樂受等差別已超過故。如是彼於趣諸取行不能超越,樂退還法,未般涅槃起涅槃慢,當知是名第三衰損。此中如來自然證覺,寂靜妙跡,於如所說一切行相三種衰損,由五種相如實了知,謂若彼自性,若彼諸見,若由無智彼得生起,若所緣轉,若彼所緣麤弊過患及上出離。於如是事如實了知,即出離中常自出離。

註解:

[註 34.001]「不」上,原本有「識」字,今刪。

[註 34.002]此下論義,「六十二見」,依『長部』(一)『梵網經』、『長阿含經』(二一)『梵動經』。「略攝有五」,「復略為三」,兼依『中部』(一〇二)『五三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八

五八;   五八(六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云何色受陰?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名為色受陰。復次、彼色是無常、苦、變易之法,若彼色受陰永斷無餘,究竟捨、離、滅、盡、離欲、寂、沒,餘色受陰更不相續,不起、不出,是名為妙,是名寂靜,是名捨離一切有餘、愛盡、無欲、滅盡、涅槃。云何受受陰?謂六受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受陰。復次、彼受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云何想受陰?謂六想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想,乃至意觸生想,是名想受陰。復次、彼想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云何行受陰?謂六思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思,乃至意觸生思,是名行受陰。復次、彼行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云何識受陰?謂六識身。何等為六?謂眼識身,乃至意識身,是名識受陰。復次、彼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比丘!若於此法,以智慧思惟、觀察、分別、忍,是名隨信行,超昇離生,越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中間不死,必得須陀洹果。比丘!若於此法,增上智慧思惟、觀察、忍,是名隨法行,超昇離生,越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中間不死,必得須陀洹果。比丘!於此法如實正慧等見,三結盡斷知,謂身見、戒取、疑。比丘!是名須陀洹果,不墮惡道,必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然後究竟苦邊。比丘!若於此法如實正慧等見,不起心漏,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智」:

復次、有二智,能令見清淨及見善清淨,謂法住智及此為先涅槃智。法住智者,謂能了知諸行自相種類差別,及能了知諸行共相過患差別。謂於隨順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三位諸行,方便了知三苦等性。涅槃智者,謂於如是一切行中,先起苦想,後如是思:即此一切有苦諸行,無餘永斷,廣說乃至名為涅槃,如是了知名涅槃智。即此二智,令見清淨及善清淨,要由二門正勤修習,方令彼淨。一、自無力補特伽羅,因他教授能令彼淨;二、自有力補特伽羅,多聞思求,能令彼淨。此中第一補特伽羅,不聰利故,信等諸根唯一味故,止觀所緣於少分法諦察忍轉;與此相違,當知第二補特伽羅。復有三種現觀邊智,修習彼故見得清淨:一、能順生無漏智(1),二、無漏智,三、無漏智後相續智。初、世間第一法所攝智;第二、若住於彼,能斷見斷一切煩惱;第三、煩惱斷後,解脫相續智。若住中智,便名已入正性離生,超過異生地,未得預流果。雖未剋證第三解脫預流果智,於其中間所住剎那,如未剋證,終無中夭,以時少故,從此無間必證第三。住此位中,如實現見所知境故,名見清淨;有餘惑故,非善清淨。若於此智更多修習,成阿羅漢,一切煩惱皆離繫故,名善清淨。又無餘斷,三相應知(2):一、由不現行故,二、由界故,三、由事故。不現行者,謂雖生起而不染著,雖未永斷,由數修習諸善法故,令成遠分,諸纏煩惱不復現行。界者,三界如前應知。事謂二事:一、煩惱事,二、是苦事。又於安樂利益隨逐諸離繫品五種界中,(3)有寂靜、微妙勝功德等,乃至涅槃為其最後,差別應知。又於此中,一切依持皆棄捨者,當知割捨父母等事。又於中有、生有、後有無復更生,如其次第,當知說名無有相續、無取、無生。又於三品,由三種門為障礙故,當知建立三結差別:謂未發趣故,雖已發趣邪成立故,於正法中不正行故。即在家品處惡說法毘奈耶中,而出家品處善說法毘奈耶品。又行趣向逆流行者,解脫惡趣,成就二種解脫決定:一者、煩惱解脫決定,二者、後有解脫決定。由是因緣,故名預流,乃至廣說。又若證得阿羅漢果,先在學地,於諸行中已不執受我及我所,後於諸漏皆得解脫。又與四種義相應故,當知是名阿羅漢相:一者、自事已究竟,應作他事義故;二者、應得自義,一切遍滿道理義故;三者、未來行因已永斷滅,應證現法樂住義故;四者、超有學地,入無學地相應義故。

註解:

[註 35.001]「智」下,原本衍一「智」字,依宋本刪。

[註 35.002]「知」,原本作「智」,依宋本政。

[註 35.003]經說「無餘永斷,……滅盡涅槃」,「攝事分」解說,見『論』卷八三(大正三〇‧七六六上──中)。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九

五九;   五九(六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生我見、繫著、使、心結縛(1)而生貪欲。比丘!多聞聖弟子,有慧、有明,於此五受陰,不為見我、繫著、使、心結縛而起貪欲。云何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見我、繫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欲?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見色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說我、繫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欲。比丘!云何聖弟子,有慧、有明,不說我、繫著、使、結縛心而生貪欲?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多聞聖弟子,有慧、有明,於五受陰不見我、繫著、使、結縛心而生貪欲。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正觀皆悉無常。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正觀皆悉無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愚夫分位五」:

復次,愚位有五,若於中轉,墮愚夫數。何等為五?一、不獲得俱生慧故,二、不獲得從聞他音緣生慧故,三、不獲得真聖慧故,四、愚癡纏所纏縛故,五、彼隨眠所隨縛故。復有四種妄計我論:一者、宣說諸行是我,二者、宣說我有諸行,三者、宣說諸行屬我,四者、宣說我在行中。由二因緣,妄計我論,作諸雜染:一,執著故,二、隨眠故。執著故者,謂諸外道雖求解脫,由彼為障,於一切種不能獲得。隨眠故者,謂諸內法耽著境界,暫時為障而非究竟。

註解:

[註 36.001]「結縛」,原本作「繫著」,依下文改正。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六0

六〇(1);   六〇(六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比丘!若沙門、婆羅門計有我,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計有我。何等為五?諸沙門、婆羅門,於色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計我,無明分別。如是觀,不離我所,不離我所者入於諸根,入於諸根已而生於觸;六觸入所觸,愚癡無聞凡夫,生苦、樂,從是生此等及餘,謂六觸身。云何為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無明觸所觸,愚癡無聞凡夫,言有,言無,言有無,言非有非無;言我最勝,(言我劣,)言我相似;我知,我見。復次、比丘!多聞聖弟子,住六觸入處,而能厭離無明,能生於明。彼於無明離欲而生於明:不有,不無,非有無,非不有無;非有我勝,非有我劣,非有我相似;我知,我見。作如是知、如是見已,所起前無明觸滅,後明觸集起」。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種見差別」:

復次、若有我見,若無我見,同緣諸行為境事故,說名同分。而於彼事,邪取、正取,染污、清淨等義別故,名不同分。又由四相,於所緣事邪僻執著增上力故,能令我見作諸雜染:一、因緣故,二、自性故,三、由果故,四、等流故。因緣故者,謂二愚癡:一、事愚癡,二、見愚癡。事愚癡者,由愚事故,先聞邪法,後起我見。見愚癡者,謂愚見故,於見相應諸無明觸所生起受,妄計為我;由此為緣,恆為我愛之所隨逐;復由此故,常於我見不能捨離。自性故者,謂二因緣之所攝受,等隨觀察,於彼隨眠不得遠離。由果故者,謂即以彼薩迦耶見為依止故,不能遠離我慢、隨眠。是二隨眠增上力故,能引當來諸根令起,由彼領納苦、樂二受,因更發起計我、我所,不如正理思惟相應意言分別,謂我、我所有其領受。等流故者,謂由先因力所持故,即見種子所隨逐意,後有意界,由前因緣所熏修力而得成滿。即於如是後有意中,有無明種及無明界。是二種子所隨逐意所緣法界,彼由宿世依惡說法及毘奈耶所生分別薩迦耶見以為依止,集成今界;即由此界增上力故,發起俱生薩迦耶見,於善說法毘奈耶中,亦復現行能為障礙。又即此見,由二種相,六轉現行:一、由世故,二、由慢故。由世故者,謂我於過去為曾有耶?為曾無耶?乃至廣說,如應當知。由慢故者,謂我為勝,乃至廣說。彼於如是一切如實,不知、不見,由此因緣,不如正理起於邪觀。又明位有三:謂聞他音如理作意,是初明位;已能證入正性離生,是第二明位;心善解脫阿羅漢果,是第三明位。其無明位,復有二種:一、先,二、後。隨眠位是先,諸纏位為後。又約見、修所斷有異,當知是名第二差別。

註解:

[註 37.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四七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六一

六一(1);   六一(六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起,出講堂,於堂陰中大眾前,敷座而坐。爾時、世尊歎優陀那偈:「法無有吾我,亦復無我所,我既非當有,我所何由生?比丘解脫此,則斷下分結」。

時有一比丘,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無吾我,亦無有我所,我既非當有,我所何由生,比丘解脫此,則斷下分結」?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計色是我,異我,相在;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多聞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亦非知者,亦非見者。此色是無常,受、想、行、識是無常。色是苦,受、想、行、識是苦。色是無我,受、想、行、識是無我。此色非當有,受、想、行、識非當有。此色壞有,受、想、行、識壞有。故非我、非我所,我、我所非當有,如是解脫者,則斷五下分結」。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斷五下分結已,云何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愚癡凡夫、無聞眾生,於無畏處而生恐畏。愚癡凡夫、無聞眾生,怖畏無我無我所,二俱非當生,攀緣四識住。何等為四?謂色識住,色攀緣,色愛樂,增進,廣大,生長;於受、想、行、識住,攀緣,愛樂,增進,廣大生長。比丘!識於此處,若來、若去、若住、若起、若滅,增進、廣大生長。若作是說:更有異法識,若來、若去、若住、若起、若滅、若增進、廣大、生長者,但有言說,問已不如,增益生疑(2)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比丘!離色界貪已於色意生縛亦斷,於色意生縛斷已,識攀緣亦斷,識不復住,無復增進、廣大、生長。受、想、行界離貪已,於受、想、行意生縛亦斷;受、想、行意生縛斷已,攀緣亦斷,識無所住,無復增進、廣大、生長。識無所住故不增長,不增長故無所為作,無所為作故則住,住故知足,知足故解脫,解脫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比丘!我說識不住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除欲見法,涅槃、滅盡、寂靜、清涼」。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生滅以不樂,及三種分別,貪著、等觀察,是名優陀那(3)

「聖教」:

復次、是處世尊依自聖教,為欲顯示善說發起依他邪教,為欲顯示惡說失墜自有所說。後結集者,於法門中,稱為世尊嗢拕南說。由二因緣,善說法律,名為發起大果大利,惡說法律即為唐捐。一者、於善說法毘奈耶中,一切眾苦永離可得,謂三種苦性。二者、一切諸結永斷可得,謂下、上分結。於惡說法毘奈耶中,如是二事皆不可得。彼由依止薩迦耶見,於諸行中心厭苦苦,欲樂為依,起茲勝解,願於當來無有苦我,我無有苦。或復已斷,即彼苦因及彼當果,於未來世,由二種相而生勝解:謂苦未來當離於我,及我未來當無有苦。雖由如是四種行相,樂斷為依,離欲界欲,生初靜慮,次第乃至於彼非想非非想處,若定、若生,由是因緣,超越苦苦而未能斷下分諸結。未斷彼故,當知苦苦未永超越。彼於壞、行二苦斷中,尚不生樂,何況能斷?由彼隨順所未斷故,當知於順上分諸結,亦未能斷。住內法者,初修觀時,雖於欲界未得離欲,有情勝故,而於三苦深心厭離。依樂斷欲,於諸行中,用無我見以為依止,發其勝解,願於未來無三苦我,我無三苦。彼初修習如是行已,於欲界欲而得遠離,永斷苦苦。如前復生如是勝解:當無彼我,我當無彼。如是行者,於其苦苦究竟解脫,亦永超越順下分結。即於此道次第進修,乃至能得阿羅漢果。若諸愚夫,薩迦耶見以為依止,於永超越壞、行二苦,及永斷滅隨順上分一切結中,謂我當無,於不應怖妄生怖畏,尚不起樂,況當能斷!

又於是處,由二因緣不應生怖,謂唯有心,住四識住,有轉有染;又唯有心,斷四識住,無轉無染。復有四依,謂色、受、想、行。復有四取,謂於欲、見、戒禁、我語所有欲貪。復有二緣:謂若所緣,及若能緣。復有六識,謂眼識等。復有二識住,謂煩惱纏住,及彼隨眠住。此中諸取增上力故,以不如理分別為先,由我、我所邪境界取,由緣自相境界之取,由俱有依,此三因緣令諸識轉,及令染污。復由三種:謂於現法趣集諦故;緣未來苦,我當如是如是愛故;於彼先因所生現苦而安住故。復由三種:謂趣樂位故,緣苦位故,安住不苦不樂位故。復由三種:謂趣來世故,緣去世故,住現世故。復由三種:謂由後有愛,趣後有故;由彼彼喜樂愛,緣未來境界故;由喜貪俱行愛,住現在已得境界故。復由三種:由貪欲身繫,趣向隨順貪處事故;由瞋恚身繫,緣彼事故;由戒禁、此實二取身繫,住彼事故。中嗢拕南(4)曰:「果、因與受,世、愛及繫」,喜愛滋潤,如前應知,謂如諸行因中宣說。又即彼識如是轉時,於二生處,當知結生相續、增廣:一、於有色,二、於無色。於有色處,依止中有而有去來;於無色處,唯有徙生,即於兩處乃至壽盡相續而住,故名為住。當知此住,欲界人中有三分位:謂初入胎;識所滋潤,胎分圓滿;自胎而出。當知此三復有差別:欲、色、無色,如其次第。若有棄捨如來所說識流轉道,而作是言:我當更作別異施設,當知是人所施設者,其文有異,其義無別,但有言事。或餘智者,於其異文,先示道理,後方詰問:汝所施設,別異者何?彼於爾時,茫然不了。或於後時,自得達鑑,於前所立,如理諦觀,反生愚昧;由愚昧故,自覺無知,我本受持為惡非善。又十色界,名為色界;當知復有六種受界、想界、行界。又於三位,當知諸識解脫煩惱:謂於諸行深見過患,能令諸纏遠分離故;於見地中,一切外道諸繫、隨眠永斷滅故;依止修道,得究竟故。又諸外道,於所妄計一切生處,謂大自在、那羅衍拏、及眾主等無量品類,樂生彼故,名貪身繫。於他諸見異分法中,深憎嫉故,名瞋身繫。依於邪願修梵行故,於同梵行可樂法中起憎(5)背故,由此二緣,於增(6)上戒學能為雜染;當知即彼由戒禁取,於增上心學能為雜染;由此實執取身繫故,於增上慧學能為雜染。如是四法,能於色身、名身趣向所緣安立事中,令心繫縛,故名身繫。又彼在意地故,意分別故,意相應故,意隨眠故,染污意故,名意所成。又彼斷者,謂緣彼境諸煩惱斷,非彼所緣,即於彼境無倒解故。又由後有諸業煩惱之所攝持後有種識,當知於此依止建立,彼無有故,當來三種,如前所說差別理趣,生長、廣大,當知一切悉皆盡滅。又即由彼無所住識,因分、果分不復生長,諸道所攝而得生長。又彼空解脫門為依止故,名無所為;無願解脫門為依止故,名為喜足;無相解脫門為依止故,說名為住。於彼愛樂數修習故,得善解脫;一切隨眠永滅盡故,心善解脫;從是已後逮得恆住,雖住諸行而無所畏。已得諸蘊任運而滅,餘因斷故無復更生。彼有漏識由永滅已,遍於十方皆無所趣,唯除如影諸受,與彼識蘊、識樹,當知如燈皆歸寂滅。即於有餘涅槃界中,依初纏斷,說名寂靜;依第二斷,說名清涼;依第三斷,說名宴默。又由三緣,識趣、識住皆無所有:一、由自然非染污故,二、由所餘不染污故,三、由餘識助伴無故。

註解:

[註 38.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五五經。

[註 38.002]「疑」,原本作「癡」,今改。

[註 38.003]「等觀察」乃六〇經,如『論』說「等隨觀察」。「貪著」乃五九經。「三種分別」乃五八經,不知何為三種。或如經中所說:隨信行、隨法行之「分別觀察忍」,及須陀洹與阿羅漢之「如實正慧等」,可參考『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之一〇八──一一〇經,同一如實知,而以沙門、預流、阿羅漢為三經。

[註 38.004]「中嗢拕南」:乃依上來經義,攝為偈頌,列在文中,與別立嗢拕南不同。

[註 38.005]「憎」,原本作「增」,依宋本改。

[註 38.006]「增」,原本作「憎」,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六二

六二(1);   六二(六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此是色,此是色集,此是色滅;此是受……。想……。行……。(此是)識,此是識集,此是識滅。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愚癡無聞凡夫,於苦、樂、不苦不樂受,不如實觀察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觀察故,於受樂者生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從集而生,是名色集,是名受、想、行、識集。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受諸苦、樂、不苦不樂受,如實觀察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如實觀察故,於受樂著滅,著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皆悉得滅,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比丘禪思住,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三──七三;   六三──七三()

如觀察,如是分別,種種分別,知,廣知,種種知,親近,親近修習(2),入,觸,證,十(3)二經亦如是廣說。

七四;   七四(六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觀察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云何受、想、行、識集?比丘!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觀察色集,色味,色患,色離故,樂彼色,讚歎、愛著,於未來世色復生;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彼色生,受、想、行、識生已,不解脫於色,不解脫於受、想、行、識,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如實觀察色集,色滅,色昧,色患,色離,如實知(4)故,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樂著色,亦不生未來色;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色不生,受、想、行、識不生故,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5)聚。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八五;   七五──八五()

如觀察,如是乃至作證,十二經亦應廣說。

八六;   八六(六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彼色,讚歎於色;樂著於色,讚歎色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色,不讚歎色;不樂著、讚歎色故,愛樂滅,愛樂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6)多聞聖弟子,如實知受……。想……。行……。(如實知)(7)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8)彼故,不樂著彼識,不讚歎於識,不樂著、讚歎識故,樂愛滅,樂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9)。比丘!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七──九七;   八七──九七()

如觀察,乃至作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九八;   九八(六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緣眼及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如是緣耳……。鼻……。舌……。身……。(10)緣意及法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如是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緣眼及(11)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觸滅則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如是耳……。鼻……。舌……。身……。(12)緣意及法意識生,三事和合生觸;觸滅則受滅,受(13)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九──一〇九;   九九──一〇九()

如觀察,乃至作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受與生及樂,亦說六入處,一一十二種,禪定三昧經。復次、嗢拕南曰:

斷支、實顯了行、緣、無等教,四種有情眾,道四、究竟五。

「斷支」:

諸修斷者,略由五支攝受於斷,能於諸行如實顯了:一、由身遠離故,二、由心遠離故,三、由奢摩他品三摩地故,四、由毘鉢舍那品三摩地故,五、由常委所作故。

「實顯了行」:

復次、當知有十二種如實顯了行相,如攝異門分說:謂聽聞各別、善取、惡取故,正教、現量、比量境界故,自相、共相故,如所有性、盡所有性故,入見、究竟地故(14)

「緣」:

復次、略有四種如實顯了行相道理智所緣事:謂住內法異生,於率爾墮境所起受中,不如實知增上力故,能令諸行流轉雜染;如實知故,能令清淨。復有在眾異生,於欣後有等所依中,不如實知增上力故,能令諸行流轉雜染;與彼相違,能令清淨。復有諸外道,於所愛樂虛妄分別定生喜愛所依行中,不如實知增上力故,能令諸行流轉雜染;與彼相違,能令清淨。復有住於內法有學,依諸根境所有妄念,於餘殘行不如實知增上力故,流轉雜染;斷餘殘故,便得清淨。當知於此一切品中,諸清淨品皆住內法,如是名為四所緣事。

註解:

[註 39.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五‧六經。

[註 39.002]「觀察」至「證」,凡十二經,今本僅有十一。『瑜伽師地論』卷八六(大正三〇‧七八三中),約聞、思、修慧,解釋「親近、修習、多修習」。疑今「親近,親近修習」,即「親近、修習、多修習」之訛脫。

[註 39.003]經脫「十」字,今補。

[註 39.004]「知」下,原本有「如實知」,衍文,依宋本刪。

[註 39.005]「純大苦」,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39.006]「多」上,原本有「云何」二字,不順文義,今刪。

[註 39.007]「識」上,原本有「識」字,今刪。

[註 39.008]「知」下,原本衍一「知」字,今刪。

[註 39.009]此下原本有「皆悉得滅」四字,今刪。

[註 39.010]「緣」上,原本有「意」字,今刪。

[註 39.011]「及」,原本作「乃至」,依宋本改。

[註 39.012]「緣」上,原本有「意」字,今刪。

[註 39.013]「受」,原本作「愛」,依宋本改。

[註 39.014]『瑜伽師地論』卷八三(大正三〇‧七六四中)。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一0

一一〇(1);   一一〇(六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滅道。云何有身集趣道?愚癡無聞凡夫,(2)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色,歎色,著色,住色;樂色,歎色,著色,住色故愛樂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生。如是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是名有身集趣道。比丘!有身集趣道,當知即是苦集趣道。云何有身集滅道?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於色不樂,不歎,不著,不住;不樂,不歎,不著,不住故,彼色愛樂滅,愛樂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滅。如色,受、想、行、識亦如是,是名有身滅道跡。有身滅道跡,則是苦滅道跡,是故說有身滅道跡」。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一一二;   一一一──一一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一一三(3);   一一三(七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邊,有身集邊,有身滅邊。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云何有身邊?謂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有身邊。云何有身集邊?謂受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是名有身集邊。云何有身滅邊?即此受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餘斷,吐、盡、離欲、滅、寂、沒,是名有身滅邊。是故當說有身邊,有身集邊,有身滅邊」。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四──一一五;   一一四──一一五()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一一六(4);   一一六(七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有身?謂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有身。云何有身集?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5)著,是名有身集。云何有身滅?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餘斷,吐、盡、離欲、滅,是名有身滅。云何有身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滅道跡。是名當說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一一八;   一一七──一一八()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6)

「無等教」:

復次、由三因緣,如來所說教無與等:一、宣說不共法故,二者、宣說無倒法故,三者、宣說自覺法故。此中宣說,若趣薩迦耶集行,即是趣苦集行;若趣薩迦耶滅行,即是趣苦滅行,是名宣說不共法教。若復說言此真實有,是名宣說無倒法教。若復說言我如實知,是名宣說自覺法教。

復有三種諸行流轉差別:一者、薩迦耶,是諸有情染著安足處所義故。二者、世間,是染著處敗壞義故。三者、有,是染著者更生義故。

「四種有情眾」:

復次、彼有情眾,略有四種。何等為四?一者、一向安住可愛業果,即於此果耽著受用,謂生天處,專行放逸。二者、一向因轉,謂希求彼,所有沙門、若婆羅門。三者、樂般涅槃諸有情眾。四者、諸雜種類,謂住於此,或住於果,耽著受用;或樂攝受當來愛果;或時時修涅槃資糧,離諸放逸。於前三種有情眾中,隨其所應,當知世間彼集、滅邊,及薩迦耶彼集、滅邊。於後第四有情眾中,當知薩迦耶彼集、彼滅、趣道差別。

註解:

[註 40.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四四經。

[註 40.002]「不」上,原本有「見」字,今刪。

[註 40.003]『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〇三經。

[註 40.004]『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〇五經。

[註 40.005]「樂」,原本作「染」,今改。

[註 40.006]依攝頌:「其道有三種,實、覺亦三種」,三經各有「當說」,「有」(實有),「知」(覺),成為九經。此處經文,獨缺「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尋經文,乃被誤寫於下經之後,故今移此以符頌義。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一九

一一九;   一一九()

餘如是說,差別者:「當知有身,當知斷有身集,當知證有身滅,當知修斷有身道跡」。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1)

「道四」:

復次、依二種道,當知施設四種行相。云何依二種道?謂依見道,及依修道。云何施設四種行相。一、應遍知行相,二、應永斷行相,三、應作證行相,四、應修習行相。如是四種,三依見道,一依修道。入見道時,諦現觀俱,能遍知苦,斷一分集,證一分滅。於彼一分能斷證者,於修道中,為求無餘斷及證故,如所得道,應勤修習。因修如是諸思擇道及修道故,永斷餘集,證得餘滅。

一二〇;   一二〇()

又復差別者:「比丘知有身,斷有身集,證有身滅,修斷有身道,是名比丘斷愛欲縛,諸結等法,修無間等,究竟苦邊」。

一二一;   一二一()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究竟邊際,究竟離垢,究竟梵行純淨上士」。

一二二;   一二二()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已捨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

一二三;   一二三()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關,度塹,超越境界,脫諸防邏,建聖法幢」。

一二四;   一二四()

又復差別者:「云何斷關?謂斷五下分結。云何度塹?謂度無明深塹。云何超越境界?謂究竟無始生死。云何脫諸防邏?謂有愛盡。云何建聖法幢?謂我慢盡」。

一二五;   一二五()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五枝,成六枝,守護一,依四種,棄捨諸諦,離諸求,淨諸覺,身行息,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立梵行無上士」。

其道有三種,實、覺亦三種,有身四種說,羅漢有六種。

「究竟五」:

復次、證得如是極究竟者,由五種相,應知究竟。何等為五?謂已證得苦及苦因無餘盡故;堪作他義,一切自義皆圓滿故;證得畢竟斷及智故;能入究竟涅槃城故;即得入已,於其聖住能安住故。於第一相,有割愛等四種差別,如前應知。於第二相,有阿羅漢盡諸漏等,所有差別,如前應知。於第三相,有畢竟究竟,一切行事皆悉斷故;有畢竟無垢,一切煩惱畢竟斷故;有畢竟梵行以為後邊,謂已獲得彼對治故。於第四相,譬如世間具五種相名入宮城,隨闕一種不名為入。如是要具與彼相似五種相故,當知名入涅槃宮城。何等名具世間五相?一者、闢宮城門;二者、超踰隍塹而不墮落;三者、深起果決而越度之;四者、越隍塹已,逼臨宮闕;五者、非自非餘之所希望,勝幢既仆,徐入中宮。如是入宮,無諸罣礙。入涅槃宮亦復如是:先斷能順五下分結,如彼闢門。次於涅槃起深坑想,無明怖畏斷無餘故,如超隍塹而不墮落。能到薩迦耶彼岸故,能持最後身故,如彼果決而越度之。將入無餘依涅槃界,如逼宮闕,已斷有愛,於諸境界無復愛生。遍於一切憍慢不起而入涅槃,如非自他之所希望,勝幢既仆,徐入中宮。如前所說五種因緣,入涅槃宮當知亦爾。又既入已,由二種相安住聖住:一、由行故,二、由住故。行由三相,應正了知:一、不共故,二、無染故,三、正依止所依止故。永斷順五下分結故,於諸欲中畢竟離欲,即於是處而遊行故,說名不共。於六恆住常攝受故,名為無染。於一分法思擇遠離,謂惡象馬等,於一分法思擇習近,謂衣服、飲食等,是名為正依止所依。如是於行善清淨已,復由五相應了知住:謂若由此而住,若此為依,若由此離繫,若此為依,若由此相應。當知此中,由不動心解脫而住。於一分法思擇除遣,謂遊行散亂,劬勞因緣,身心疲怠;於一分法思擇忍受,謂寒、熱等,是名為依。由於三種雜染離繫,謂見雜染及愛雜染,尋思雜染。由見雜染得離繫故,於後有中心無動搖。由愛雜染得離繫故,於諸境界不被漂淪。尋思雜染得離繫故,尋思唯善,無有不善。如是名為由此離繫。此依四種靜慮無動三摩地,安住第一現法樂住,是名為依。由與無學心善解脫、慧善解脫而共相應。又離愛者,於第二身不復生故,於涅槃舍無退轉故,剋證無上圓滿德故。由此五相,應知圓滿住第一住。

註解:

[註 41.001]此下原有「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十一字。然經說「當知」,不應再立「有及當知」。古人誤寫於此,今移於前經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二六

一二六(1);   一二六(七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所知法、智及智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所知法?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所知法。云何為智?調伏貪欲,斷貪欲,越貪欲,是名為智。云何智者?阿羅漢是。阿羅漢者,非有他世死,非無他世死,非有無他世死,非非有無他世死;廣說無量,諸數永滅。是名說所知法、智及智者」。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復次、嗢拕南曰:

二品總略、三、有異,勝解、斷、流轉、有性,不善清淨善清淨,善說惡說師等別。

「二品總略」:

略由三處,總攝一切黑品、白品:一、由所遍知法故,二、由遍知故,三、由成遍知故。所遍知法者,謂苦諦,集諦,當知總攝一切黑品。遍知者,謂滅諦,當知此攝白品一分。成遍知者,謂補特伽羅及道諦。補特伽羅雖是假有,當知亦是白品所攝,此即如來、諸聖弟子。於世俗諦及勝義諦皆悉善巧,依二道理,如實隨觀俱不可記:謂如來滅後,若有、若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皆不可取,亦不可記。所以者何?且依勝義,彼不可得,況其滅後或有、或無?若依世俗,為於諸行假立如來,為於涅槃?若於諸行,如來滅後無有一行流轉可得,爾時何處假立如來?既無如來,何有、無等?若於涅槃,涅槃唯是無行所顯,絕諸戲論,自內所證。絕戲論故,施設為有,不應道理;亦復不應施設非有,勿當損毀施設妙有,寂靜涅槃。又此涅槃極難知故,最微細故,說名甚深。種種非一諸行煩惱斷所顯故,說名廣大。現量、比量及正教量所不量故,說名無量。

註解:

[註 42.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〇六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二七

一二七(1);   一二七(七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重擔、取擔、捨擔、擔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重擔?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云何取擔?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云何捨擔?若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永斷無餘,已滅,已吐,盡,離欲,滅,沒。云何擔者?謂士夫。是士夫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族,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齊限。是名為重擔、取擔、捨擔、擔者」。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已捨於重擔,不復應更取,重任為大苦,捨任為大樂。當斷一切愛,則盡一切行,曉了有餘境,不復轉還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復次、由三因緣,內荷擔苦與外荷擔苦有其差別:一、所荷擔,二、能荷擔,三、荷擔時。謂外荷擔,色一分攝,或稈或薪,或餘種類,是所荷擔;愚夫乃以一切諸行為所荷擔。又外荷擔,屬在身肩,是能荷擔;愚夫乃以一切愛蘊為能荷擔。又外荷擔,唯以現肩荷擔所擔;愚夫乃以一切愛蘊荷擔所擔。欲捨所擔,要并除蘊,無別方便而能棄捨;乃至未能捨所擔來,恆常荷擔大重擔故,執持尫劣、微弱、細軟不靜肩故,長時無間荷所擔故。內有三德,領受如是荷擔眾苦,外則不然,是名二種荷擔差別。

註解:

[註 43.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二二經。『增壹阿含經』(二五)「四諦品」四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二八

一二八(1);   一二八(七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於色所樂,讚歎,繫著,住。色縛所縛,內縛所縛,不知根本,不知津(2)際,不知出離。是名愚癡無聞凡夫,以縛生,以縛死,以縛從此世至他世;於彼亦復以縛生,以縛死。是名愚癡無聞凡夫,隨魔自在,入魔網中,隨魔所化,魔縛所縛,為魔所牽。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貪喜色,不讚歎,不繫著住。非色縛所縛,非內縛所縛,知根本,知津濟,知出離。是名多聞聖弟子,不隨縛生,不隨縛死,不隨縛從此世至他世。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作,非魔所縛;解脫魔縛,離魔所牽。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復次、由五種相,愚夫內縛與彼外縛而有差別;謂彼外縛,為色一分之所繫縛,或木、或鐵、或索所繫;愚夫乃為諸行所縛。又彼外縛,他縛所縛;愚夫乃為自縛所縛。又彼外縛,易可了知縛、縛因緣,脫、脫方便;愚夫內縛,一切難知。又彼外縛,死後即無;愚夫內縛,死後諸行隨逐往來,循環不捨。又彼外縛,所有出家能捨諸欲,便得解脫,一切怨讎不能拘礙;愚夫內縛,雖得離欲,乃至有頂尚未能脫,況唯出家!當知此中,在離欲位,魔羅於彼不得自在;未離欲位,便得自在。其出家位,未脫魔手;若在家位,隨欲所作。未離欲位,魔縛所縛,由世間道,雖生有頂未脫魔羂。

註解:

[註 44.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一七經。

[註 44.002]「津」,原本作「邊」,今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二九

一二九(1);   一二九(七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謂色受陰,比丘於色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是名如來、應、等正覺。如是受、想、行、識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比丘!亦於色厭,離欲,滅,名阿羅漢慧解脫。如是受、想、行、識厭,離欲,滅,名阿羅漢慧解脫。比丘!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有何差別」?比丘白佛:「如來為法根,為法眼,為法依,唯願世尊為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如來、應、等正覺,未曾聞法能自覺法,通達無上菩提;於未來世開覺聲聞而為說法,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八道。比丘!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未得而得,未利而利,知道,分別道,說道,通道,復能成就諸聲聞,教授教誡;如是說正順欣樂善法,是名如來、羅漢差別」。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有異」:

復次、略由四相,當知如來與慧解脫阿羅漢等同分、異分。由一種相,說名同分,謂解脫等故。由三種相,說名異分:謂現等覺故,能說法故,行正行故。此中如來,無師、自然,修三十七菩提分法,現等正覺。等正覺已,遍依勝義,若於現法,有能、無能,若現見法、不現見法,於一切種皆悉了達,是名自然等覺菩提。如是了達勝義法已,於其二障善得解脫,謂并習氣諸煩惱障及所知障。與諸天眾及餘世間為解脫師,獨一無二。當知了達如是四相,是名自然等覺菩提,由此不與諸聲聞共。又依他義,作所作等,能說正法,由五種相,當知不共。何等為五?一者、如來如實了知一切種道為道,一切種非道為非道。二者、知已,如實宣說是道、非道,為令趣道,不趣非道。三者、若有如所說道樂欲勤行,為令彼行,攝受方便,如理所引作意正道,以教授門而為宣說。四者、彼如聖教行時,若有障礙,止觀過失,皆令除遣。五者、若有隨順彼法,皆令攝受,是名能說不同分法。此中正行不同分者,謂彼聲聞,先依如來,後行正行;夫如來者無少所依。又彼成就聲聞種性行於正行,而佛如來成自種性。又彼聲聞或已成熟,或當成熟,非最後有菩薩身中二行可得。若未熟者,彼隨道行,能熟當來,成熟相續;若已熟者,彼於現法成大師教。如此二種,如其聖教,即如是行,若隨道行,彼於來世當證涅槃,若於現法,成大師教。彼依此身便證聖道、道果、涅槃,即此聖道及聖道果,無損樂故名如實法,饒益性故又說為善。

註解:

[註 45.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五八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三0

一三〇(1);   一三〇(七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汝等比丘當觀察於色,觀察色已,見有我,異我,相在不」?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無我,無我者則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若苦者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當作是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已,於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勝解」:

復次、於諸行中,略有二種無我勝解:一者、聞、思增上勝解,二者、修證增上勝解。此中聞、思增上勝解,能與修證增上勝解作生依止。諸善男子淨信出家,雖復在此極善殷到,且於其中不應喜足。要此為依,於諸行中漸次修習無常等想,證得無我增上勝解。為令彼證轉增勝故,勤修觀解。

一三一(1);   一三一(七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斷色欲貪,欲貪斷已則色斷,色斷已得斷知,得斷知已則根本斷,如截多羅樹頭,未來不復更生。如是受、想、行、識欲貪斷,乃至未來世不復更生」。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斷」:

復次、由四種相,應知諸行有二種斷。何等為四?一、諸纏斷故,二、隨眠斷故,三、後有諸行因性斷故,四、現在諸行染行斷故。如是四種,當知總說為二種斷,謂煩惱斷及以事斷。前之二相,名煩惱斷;後之二相,說為事斷。

一三二(1);   一三二(七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色起、住、出,則苦於此起,病於此住,老死於此出。受、想、行、識,亦如是說。比丘!若色滅、息、沒,苦於此滅,病於此息,老死於此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流轉」:

復次、於欲界中,諸行流轉初、中、後位,當知略有三種密苦:一者、生時為其胎藏所覆障故,有覆障苦;二者、生已處嬰稚位,多疾病苦;三者、衰耄諸根成熟,有老死苦。又彼諸行流轉生起初、中、後滅,當知即是三種苦滅。

一三三(1);   一三三(七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尚無常,況復現在色!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已,不顧過去色,不欣未來色,於現在色厭,離欲,滅寂靜。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若無過去色者,多聞聖弟子,無不顧過去色;以有過去色故,多聞聖弟子不顧過去色。若無未來色者,多聞聖弟子無不欣未來色;以有未來色故,多聞聖弟子不欣未來色。若無現在色者,多聞聖弟子不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以有(2)現在色故,多聞聖弟子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受、想、行、識亦如是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四──一三六;   一三四──一三六()

如無常,苦,空,非我三經,亦如是說。

「有性」:

復次、有三有性,為斷彼故,諸聖弟子當勤修學。一、依過去為因有性,由是因緣,淨信捨家,趣於非家,深見過患,厭棄諸欲。二、依未來所生諸行為因有性。三、依現在未斷意樂雜染有性。為斷如是三種有性,故有三斷:謂無顧戀故,不欣樂故,斷、離欲、滅界集成故。

註解:

[註 46.001]『相應部』(二一)「蘊相應」一一八‧一一九經。

[註 47.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二五經。

[註 48.001] 『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三〇經。

[註 49.001]以下四經,立三世有性,為說一切有部立義所依。

[註 49.002]「有」,原本作「欲」,依元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三七

一三七;   一三七(八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聖法印,及見清淨。諦聽,善思。若有比丘作是說:我於空三昧未有所得,而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莫作是說!所以者何?若於空未得者,而言我得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無有是處。若有比丘作是說:我得空,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此則善說。所以者何?若得空已,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斯有是處。云何為聖弟子及見清淨」?比丘白佛:「佛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說法已,如說奉行」。佛告比丘:「若比丘於空閑處,樹下坐,善觀色無常,磨滅,離欲之法。如是觀察受、想、行、識,無常,磨滅,離欲之法。觀察彼陰無常,磨滅,不堅固,變易法,心樂清淨解脫,是名為空。如是觀者,亦不能離慢知見清淨。復有正思惟三昧,觀色相斷,聲、香、味、觸法相斷,是名無相。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淨。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貪相斷,瞋恚、癡相斷,是名無所有。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淨。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我、我(1)所從何而生?(2)觀察我、我所,從若見、若聞、若嗅,若嘗、若觸、若識而生。復作是觀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識因緣為常,為無常?復作是思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復次、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彼所生識云何有常!無常者,是有為行,從緣起,是患法,滅法,離欲法,斷知法,是名聖法印知見清淨。是名比丘當說聖法印知見清淨,如是廣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不善清淨善清淨」:

復次、於諸行中,略有二種離增上慢,觀無我見。何等為二?一、不善清淨,二、善清淨。云何名為不善清淨?謂如有一遠離而住,依觀諸行無常性忍,由世間智,於無我性發生勝解。因此勝解,於眼所識色,乃至意所識法,等隨觀察,我、我所相不現行故,說名為斷。又能制伏四外繫所攝貪、瞋、癡三種所有:謂貪欲身繫,攝貪所有;瞋恚身繫,攝瞋所有;餘二身繫,攝癡所有。當知此中極鄙穢義,是所有義。離增上慢無我智者,如理作意共相應故,定地攝故,當知此智,由二因緣不善清淨:一者、即於此時,謂於趣入順決擇分善根位時,有麤我慢隨入微細現行作意間無間轉。由是因緣,作如是念:我今於空能修、能證,空是我有;由是空故,計我為勝。如空,無相及無所有,當知亦爾。二者、能令彼法現行因緣,謂於諸欲或薩迦耶有染愛識。由於如是有染愛識,不遍了知增上力故,便為諸欲、薩迦耶愛之所漂溺。由此意樂,於彼涅槃不能趣入,其心退還,如前已說。又由八相能遍了知,遍了知故,除諸過患,當知是名極善清淨,離增上慢無我真智。又於此中,已滅壞故,滅壞法故,說名無常。諸業煩惱所集成故,說名有為。由昔願力所集成故,名思所造。從自種子,現在外緣所集成故,說名緣生。於未來世衰老法故,說名盡法。死歿法故,說名歿法。未老死來,為疾病等種種災橫所逼惱故,名破壞法。由依現量能離欲故,能斷滅故,名於現法得離欲法及以滅法。當知此中,除離欲法及以滅法,由所餘相,略觀三世所有過患,由所除相,觀彼出離。若由如是過患、出離,遍知彼識,名善遍知。一切法中無有我性,名諸法印。即此法印隨論道理,法王所造,於諸聖身不為惱害,隨喜能得一切聖財,由此自然吉安,超度生死廣大險難長道,是故亦名眾聖法印。當知此中,由前名通達智,由後名善清淨見。

註解:

[註 50.001]「我所」上,原本少一「我」宇,依宋本補。

[註 50.002]「觀察」上,原本有「復有正思惟三昧」,衍文,今刪。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三八

一三八(1);   一三八(八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有離車名摩訶男,日日遊行,往詣佛所。時彼離車作是念:若我早詣世尊所者,世尊及我知識比丘皆悉禪思,我今當詣七菴羅樹阿耆毘外道所。即往詣彼富蘭那迦葉住處。時富蘭那迦葉外道眾主,與五百外道,前後圍遶,高聲嬉戲,論說俗事。時富蘭那迦葉,遙見離車摩訶男來,告其眷屬,令寂靜住:「汝等默然!是離車摩訶男,是沙門瞿曇弟子。此是沙門瞿曇白衣弟子,毘耶離中最為上首,常樂寂靜(2),讚歎寂靜。彼所之詣,寂靜之眾,是故汝等應當寂靜」。時摩訶男詣彼眾富蘭那所,與富蘭那共相問訊,相慰勞已,卻坐一面。時摩訶男語富蘭那言:「我聞富蘭那為諸弟子說法: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世有此論,汝為審有此,為是外人相毀之旨,世人所撰?為是法,為非法?頗有世人共論難問嫌責以不」?富蘭那迦葉言:「實有此論,非世妄傳。我立此論,是如法論。我說此法,皆是順法,無有世人來共難問而呵責者。所以者何?摩訶男!我如是見,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

時摩訶男聞富蘭那所脫,心不喜樂,呵罵已,從坐起去。向世尊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以向與富蘭那所論事,向佛廣說。佛告離車摩訶男:「彼富蘭那為出意語,不足記也。如是富蘭那,愚癡不辨、不善非因而作是說: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所以者何?有因有緣眾生有垢,有因有緣眾生清淨。摩訶男!何因何緣眾生有垢?何因何緣眾生清淨?摩訶男!若色(3)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眾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是苦,非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眾生於色染著,染著故繫,繫故有惱。摩訶男!若受、想、行、識(4)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眾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識非一向是苦,非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眾生於識染著,染著故繫,繫故生惱。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眾生有垢。摩訶男!何因何緣眾生清淨?摩訶男!若色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眾生不應因色而生厭離。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眾生厭離於色,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眾生不應因識而生厭離。摩訶男!以受、想、行、識,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眾生厭離於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眾生清淨」。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知法及重擔,往詣,(差別)、觀、欲貪,生及與略說,法印、富蘭那(5)

「善說惡說師等別」:

復次、應知由五種相,於內外法師及弟子高下差別:一、由住故,二、由御眾故,三、由論決擇故,四、由建立開顯道故,五、由行故。謂諸外道師及弟子,恆常住於憒鬧之住;內法師弟,時時住於極寂靜住,是名第一高下差別。又外道師,由自有量出家弟子諸外道僧,說名有僧,由自有量在家弟子諸外道眾,說名有眾,希彼一切共許為師,故名眾師。愚類眾生咸謂有德,是故說名共推善色。當知如來與彼相違,雖為一切天及世間無上大師,於彼同尊而無所冀。又外道師與自弟子,共興議論決擇之時,凡有所說,展轉意解各各差別,不相扶順,轉增愚昧,非淨其智;當知內法與彼相違。又外道師為諸弟子,依止無因、不平等因,施設建立開顯其道。聽聞如是不正法故,為大羅剎嬈亂其心。又由不正尋思相應非理作意,其心散動,以於他所懷勝負心,咎責於他,若他反詰,便興辛暴,不審思擇,輕出言詞。自為無因、不平等因所覆藏故,名為雜染。由此愚夫於染因緣,若自若他不如實知,故名愚昧。離清淨故,名不明了。於清淨因不善巧故,說名不善。又乃至於應所說語,如所說語,是處說語,如是一切不如實知,是故說彼為不知量,為不知思。當知內法與彼相違。又諸外道師及弟子,雖無異說,所說無減,無顛倒故;雖不流漫,所說無增,無加益故。雖等所說,義相似故;雖是法說,文平等故;雖復記別法及隨法,然於同法樂為朋黨,當知彼於法隨法行,自義證得不放逸者,尚不能得,況縱逸者!彼由如是不得自義,便為他論制伏輕毀,并彼所受諸惡邪法;當知內法與彼相違。是名五種高下差別。

(非定):

復次、由四種相,當知諸行非定苦染;又由四相,非定樂淨。如是四相,總依三事。何等為三?一、依生處故,二、依受故,三、依世故。此中樂者,謂在第三靜慮;樂所隨者,謂在人中,容有二種:喜樂遍者,謂在初二靜慮;未永離樂者,謂在第四靜慮已上。此中苦者,謂在餓鬼及以傍生;苦所隨者,謂在人中;憂苦遍者,謂在那落迦;未永離苦者,謂在上天眾中,當苦所隨故。又言樂者,謂不苦、不樂受現在前位;樂所隨者,謂苦受現在前位;喜樂遍者,謂樂受現在前位;不永離樂者,謂於一切位,樂因所隨故。若與此相違,當知苦差別。又言樂者,謂順樂行,及樂已滅;樂所隨者,謂有樂因,於未來世當生起樂;喜樂遍者,謂於現在隨順樂處;未永離樂者,謂餘三世。與此相違,苦差別四,如應當知(6)

註解:

[註 51.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六〇經。

[註 51.002]「寂靜」,原本作「靜寂」,依宋本改。

[註 51.003]「一向」上,原本有「非」字,文義相反,今刪。

[註 51.004]「一向」上,原本有「非」字,文義相反,今刪。

[註 51.005]攝頌缺等正覺與阿羅漢差別。「略說」即說三世有性。

[註 51.006]『瑜伽師地論』卷八七終。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三九

一三九;   一三九(八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何所而見無常,苦」?諸比丘白佛言:「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多聞聖弟子,於色見無常、苦,於受、想、行、識見無常、苦。比丘!色為是常、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比丘!無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厭於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故: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〇;   一四〇(八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何所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正觀,如實知見」?比丘白佛:「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多聞聖弟子,於色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告諸比丘:「色為是常,為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又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非我,不異我,不相住,是名如實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佛說此經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一(1);   一四一(八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我,非我者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是名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觀察,如是觀察,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二;   一四二(八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於何所不見我,異我,相在」?比丘白佛:「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於色不見有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色為是常、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佛言:「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聖弟子,觀察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2)復次、嗢拕南曰:

二智并其事,樂等行轉變,請無請說經,涅槃有二種。

「二智并其事」:

智有二種:一者、正智,二者、邪智。此中正智依有事生,邪智亦爾。雖此二智俱依有事,然正智如實取事,邪智邪分別不如實取事。由有正教、如理作意為前行故,於所知境正智得生;由有邪教、非理作意為前行故,於所知境邪智得生。非正智生壞所知境,但於此境捨於邪執而起正智。如闇中色,明燈生時,不壞此色,但能照了;當知此義亦復如是。

註解:

[註 52.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四五經。

[註 52.002]『瑜伽師地論』卷八八。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四三

一四三;   一四三(八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無常色有常者,彼色不應有病、有苦;亦不應於色有所求,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常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不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比丘,無常為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正觀於色,正觀已,於色生厭,離欲,不樂,解脫;受、想、行、識生厭,離欲,不樂,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四;   一四四(八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苦,若色非是苦者,不應於色有病、有苦生;亦不欲令如是,亦不令不如是。以色是苦,以色是苦故,於色病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色為常、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比丘!無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1)

一四五;   一四五(三三)

(2)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非是我,若色是我者,不應於色病、苦生;亦不應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比丘白佛:「是苦,世尊」!「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如實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六(3);   一四六(三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告餘五比丘:「色非有我,若色有我者,於色不應病、苦生;亦不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比丘白佛:「無常,世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比丘白佛:「是苦,世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餘五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樂等行轉變」:

復次、隨順樂處諸行,與無常相共相應故,若至苦位,爾時說名損惱迫迮;若至不苦不樂位,爾時方於行苦名苦迫迮;若不至彼位,便應畢竟唯順樂受,勿至餘位。又生、老等法所隨諸行,皆悉是苦,彼若至疾病位,說名損惱迫迮;若至生等苦位,名苦迫迮;若不至彼位,於諸行中生等苦因之所隨逐,勿至果位。又本性諸行,眾緣生故,不得自在,亦無宰主。若有宰主,彼一切行雖性無常,應隨所樂流轉不絕,或不令生,廣說乃至於死。

註解:

[註 53.001]『雜阿含經』卷三終。

[註 53.002]『雜阿含經』卷四(舊誤編為卷二)。

[註 53.003]『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五九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四七

一四七;   一四七(三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爾時、有三正士出家未久,所謂尊者阿㝹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毘羅。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而為教誡:「比丘!此心,此意,此識;當思惟此,莫思惟此,斷此欲,斷此色,身作證具足住。比丘!寧有色若常、不變易、正住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無常、變易(1)之法,厭,離欲,滅,寂,沒。如是色從本以來,一切無常、苦、變易法。如是知已,緣彼色生諸漏、害、熾然、憂惱,皆悉斷滅。斷滅已無所著,無所著已安樂住,安樂住已得般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說此經時,三正士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八(2);   一四八(三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偷羅國跋提河側傘蓋菴羅樹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住於自洲,住於自依,住於法洲、法依,不異洲、不異依。比丘!當正觀察,住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不異洲、不異依。何因生憂、悲、惱、苦?云何有因(3)?何故何繫著?云何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憂、悲、惱、苦生長增廣」?諸比丘白佛:「世尊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有色,因色繫著色,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而復增長廣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頗有色常、恆、不變易、正住耶」?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色是無常,若善男子知色是無常已,變易、離欲、滅、寂靜、沒。從本以來,一切色無常、苦、變易法,知已,若色因緣生憂、悲、惱、苦斷。彼斷已無所著,不著故安隱樂住,安隱樂住已名為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說此經時,十六比丘不生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竹園、毘舍離,清淨、正觀察,無常、苦、非我,五、三與十六。

「請無請說經」:

復次、有二種契經:一、因請而說,二、不因請說。因請說者,謂若有補特伽羅,由此諸行相教而調伏者,因彼請故,為轉如是諸行相教。不因請說者,謂若於彼多百眾中,以無量門作美妙說;或為大師近住弟子阿難陀等作如是說,為令正法得久住故。

「涅槃有二種」:

復次、當知由三分故,攝受圓滿涅槃:一、由隨順教授故,二、由正觀察一切行故,三、由永斷一切煩惱故。隨順教授者,謂記說、教誡、神變所攝。如來隨欲記說彼心,由自定意,以三行相遍照他心:若展轉久遠滅心,若無間滅心,若於現在所緣轉心。從定起已,隨念分別,思惟定內所受他心,如其所受即如是記:汝有如是心,謂久遠滅者;如是意,謂無間滅者;如是識,謂現在者。此據種類,不據剎那。即以如是記說、神變為依止故,於其三處而為教誡:一、於行處現前境界,開許如理作意,遮止不如理作意;二、於住處,遮止不正尋思,開許正尋思;三、於止觀勤修行處,開許令斷未斷諸行,及令煩惱永得離繫而證涅槃。如是宣說,令從三處諸隨煩惱心得清淨,謂從行處、住處、依處。又正觀察過去、未來、現在諸行,名正觀察一切諸行。又有三漏;三漏為先而有欲害;欲害為先而有尋思熱惱;尋思熱惱為先而有追求憂惱,如是一切皆永斷故,說名永斷一切煩惱。如是定住心善解脫,無相樂住無恐怖時,於現法中名入圓滿般涅槃數。

又依三法,依止自義,名住歸依;依止他義,名住洲渚。何者為三?一、依內如理作意為先,法隨法行;二、依佛聽聞所說正法;三、依親近正法內善士,不依親近餘正法外一切外道諸不善士。如是三法,當知顯示人中四種多所作法:謂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法隨法行。復由三緣及五種相,當知證得彼分涅槃。何等三緣?一、遍知苦故,二、深見一切隨順苦行諸過患故,三、超過愁等一切苦故。云何五相?一、知苦種類相交涉時發生愁等,是名於彼遍知自性。二、知有種子彼法得生,是名於彼遍知因性。三、知自所行所知境界,是名於彼遍知緣性。四、隨觀執著我所及我,皆是能順眾苦諸行,是名於彼遍知行性。五、隨觀三世欲界所繫諸行過患,能斷一切愁等諸苦。當知由此三緣、五相,獲得如是彼分涅槃。由可愛事無常轉變,悲傷心慼,故名為愁。由彼發言咨嗟歔欷,故名為歎。因此拊膺,故名為苦。內懷冤結,故名為憂。因茲迷亂,故名為惱。又以喪失財寶、無病、親戚等事隨一現前,創生憂惱,說名為愁。由依此故,次乃發言哀吟悲冤,舉身煩熱,名歎、苦位。過此愁歎身煩熱已,內燒外靜,心猶未平,說名憂位。過初日已,或二、三、五、十,日、夜、月,由彼因緣,意尚未寧,說名為惱。

註解:

[註 54.001]「易」下,原有「正住……變易」二十五字,衍文,依宋本刪。

[註 54.002]『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四三經。

[註 54.003]「因」,原本作「四」,今依下文「有色、因色、繫著色」句,改為「因」。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四九

一四九(1);   一四九(三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與世間諍,世間與我諍。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語者,不與世間諍,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云何為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謂色是常、恆、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受、想、行、識,常、恆、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是名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比丘!有世間世間法,我亦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非我咎也。諸比丘!云何為世間世間法,我自知(2)自覺,為人演說、分別、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3)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世間世間法。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此是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於彼盲無目不知不見者,其如之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〇;   一五〇(三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人為卑下業,種種求財活命而得巨富,世人皆知;如世人之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於世人。諸比丘!譬如一器,有一處人名為揵茨,有名缽,有名匕匕羅,有名遮留,有名毘悉多,有名婆闍那,有名薩牢。如彼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於世人故。如是比丘!有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知見而說。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其如之何?比丘!云何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乃至不知不見?色無常、苦、變易法,是為世間世間法。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是名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見,乃至盲無目者不知不見,其如之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復次、嗢拕南曰:

諍、芽、見大染,一趣、學、四怖,善說惡說中宿住念差別。

「諍」:

由四因緣,如來不與世間迷執共為怨諍,然彼世間起邪分別,謂為怨諍。何等為四?一者、宣說道理義故,二者、宣說真實義故,三者、宣說利益義故,四者、有時隨世轉故。此中如來依四道理宣說正法,如前所謂觀待道理,作用道理,因成道理,法爾道理,由此如來名法語者。如來終不故往他所求興諍事,所以者何?由諸世間,違返他義謂為自義,故興諍論;如來乃以一切他義即為自義,故無所諍。唯除哀愍令其得義,故往他所為說正法。而諸邪執愚癡世間顛倒,妄謂自義、我義而有差別,故興我諍。由此因緣,當知如來名道理語者。又復如來名真實語者,謂若世間諸聰敏者共許為有,如來於彼亦說為有,謂一切行皆是無常。若於世間諸聰敏者共許為無,如來於彼亦說為無,謂一切行皆是常住。又復如來名利益語者,謂諸世間有盲冥者,自於世法不能了知,如來於彼自現等覺而為開闡。又復如來或時隨順世間而轉,謂阿死羅、摩登祇等,依少事業以自存活,然諸世人為彼假立大富、大財、大食名想;如彼世人假立名想,如來隨彼亦如是說。又如一事,於一國土假立名想,於餘國土即於此事立餘名想,如來隨彼亦如是說。若懷怨諍而興怨諍,則不得名道理語者,真實語者,利益語者,隨世轉者。由具如是四種因緣,是故當知如來無諍。又佛世尊,自然觀察所應作義,雖無請問而自宣揚現等覺法,能以稱當名、句、文身,施設建立諸法差別,廣說如前攝異門分(4),如是當知乃至說名平等開示。

註解:

[註 55.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九四經。

[註 55.002]「自」上,原有「我」宇,衍文,今刪。

[註 55.003]「比」上,原有「是」字,衍文,今刪。

[註 55.004]如『瑜伽師地論』卷八三(大正三〇‧七六三中)。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五一

一五一(1);   一五一(三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種種子,何等為五?謂根種子,莖種子,節種子,自落種子,實種子。此五種子,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新熟堅實,有地界而無水界,彼種子不生長增廣。若彼種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有水界而無地界,彼種子亦不生長增廣。若彼種子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有地、水界,彼種子生長增廣。比丘!彼五種子者,譬取陰俱識。地界者,譬四識住。水界者,譬貪喜四取攀緣識住。何等為四?於色中識住,攀緣色,喜貪潤澤,生長增廣;於受、想、行中識住,攀緣受、想、行,貪喜潤澤,生長增廣。比丘!識於中若來、若去、若住、若沒、若生長增廣。比丘!若離色、受、想、行,識有若來、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色界離貪,離貪已,於色封滯意生縛斷;於色封滯意生縛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識無住處,不復生長增廣。受、想、行界離貪,離貪已,於行封滯意生縛(2)斷,於行封滯意生縛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彼識無所住,不復生長增廣。不生長故不作行,不作行已住,住已知足,知足已解脫。解脫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著,無所取、無所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我說彼識不至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無所至趣,唯見法,欲入涅槃、寂滅、清涼、清淨、真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二(3);   一五二(四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封滯者不解脫,不封滯則解脫。云何封滯不解脫?比丘!攀緣四取陰識住。云何為四?色封滯識住,受、想、行封滯識住。乃至非境界故,是名封滯故不解脫。云何不封滯則解脫?於色界離貪,受、想、行界(4)貪,乃至清涼、真實,是則不封滯則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芽」:

復次、一因、二緣,令後有芽當得生長。謂五品行中,煩惱種子所隨逐識,說名為因。與因相似四種識住,說名為緣。又由憙貪滋潤其識,令於彼彼當受生處,結生相續,感薩迦耶,亦名為緣。此中有一,由四識住攝受所依,由憙貪故,於現法中新新造集及以增長。彼於後時成阿羅漢,令識種子悉皆腐敗,一切有芽永不得生。又復有一,具一切縛,勤修正行,欣樂涅槃,遍於一切諸受生處,起厭逆想。彼具縛故,種子不壞,識住和合,然於諸有起厭逆想故無憙貪。彼由如是修正行故,於現法中堪般涅槃,其後有芽亦不得生。又復有一,住於學地,得不還果,唯有非想非非想處諸行為餘,於有頂定具足安住。彼識種子猶未一切悉皆滅盡,然於識住能遍了知,能遍通達。彼由忘念增上力故,上地貪愛猶殘少分,是不還者,當來下地一切有芽不復更生。與此相違,當知一切諸後有芽,皆得生長。

「見大染」:

復次、雜染有二:一、見雜染,二、餘煩惱雜染。見雜染者,謂於諸行計我、我所邪執而轉薩迦耶見。由此見故,或執諸行以為實我,或執諸行為實我所,復有所餘此為根本諸外見趣。其餘貪等所有煩惱,當知是名第二雜染。又見雜染得解脫時,亦能於餘畢竟解脫,非餘雜染得解脫時,即能解脫諸見雜染。所以者何?由生此者,依世間道,乃至能離無所有處所有貪欲,於諸下地其餘煩惱心得解脫,而未能脫薩迦耶見。由此見故,於下上地所有諸行和雜自體,不觀差別,總計為我,或計我所。由此因緣,雖昇有頂而復退還。若於如是一切自體,遍知為苦,由出世道,先斷一切薩迦耶見,後能永斷所餘煩惱。由此因緣,無復退轉。是故當知唯見雜染是大雜染。

註解:

[註 56.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五四經。

[註 56.002]「縛」原本作「觸」,依上六一經「意生縛斷」,今改「縛」。

[註 56.003]『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五三經。

[註 56.004]「界」,原本作「識」,今依上「色界」例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五三

一五三(1);   一五三(四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我於此五受陰,五種如實知。色如實知,色集、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於色喜愛,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云何受如實知?有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緣六受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受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於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謂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謂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於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為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謂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於(2)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身,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身,如是識身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謂名色集是名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謂於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是識離如實知。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見,離欲向,是名正向,若正向者我說彼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實知、如實見,於色生厭、離欲,不起諸漏,心得解脫。若心得解脫者,則為純一,純一者則梵行立,梵行立者離他自在,是名苦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趣」:

復次、應知由三種相,道名一趣。謂於異生地,以五行相,觀察諸行五處差別。即此觀察,於二時中修治令淨,謂於行向學地及無學地。云何名為五種行相觀察諸行?一者、觀察諸行自性,二者、觀察諸行因緣,三者、觀察雜染因緣,四者、觀察清淨因緣,五者、觀察清淨。

註解:

[註 57.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五六經。

[註 57.002]「於」字,依宋本補。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五四

一五四(1);   一五四(四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處善,三種觀義,盡於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云何比丘七處善?比丘!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滅道跡,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滅道跡,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為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愛喜,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滅如實知?愛喜滅,是名色滅,如是色滅如實知。云何色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色滅道跡,如是色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謂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云何受如實知?謂六受,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滅如實知?觸滅是受滅,如是受滅如實知。云何受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受滅道跡,如是受滅道跡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受因緣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受(2)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若於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為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滅如實知?觸滅是想滅,如是想滅如實知。云何想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想滅道跡,如是想滅道跡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若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於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為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滅如實知?觸滅是行滅,如是行滅如實知。云何行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行滅道跡,如是行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於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如是識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名色集是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滅如實知?名色滅是識滅,如是識滅如實知。云何識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識滅道跡,如是識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若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實知。比丘!是名七處善。云何三種觀義?比丘!若於空閑、樹下、露地,觀察陰、界、入,正方便思惟其義,是名比丘三種觀義。是名比丘七處善,三種觀義,盡於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學」:

復次、應知於異生位,先於五處得善巧已,後於學位,即於如是五種處所,更以五種差別行相,審諦觀察,能令獲得速疾通慧。何等名為五種行相?謂觀察諸行,諸行因緣,雜染因緣,清淨因緣(3)。滅寂靜故,趣向清淨道出離故;諸行種種眾多性故,各自種子所生起故,各待餘緣所生起故。

註解:

[註 58.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五七經。

[註 58.002]「受」,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58.003]「因緣」下,應有「清淨」二字。「滅寂靜」以下,初二句即滅與道,後三句即陰、界、入。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五五

一五五(1);   一五五(四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取故生著,不取則不著。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白佛:「唯然,受教」。佛告比丘:「云何取故生著?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異我,相在,見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亦隨轉;心隨轉已,亦生取著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愚癡無聞凡夫,於受……。想……。行……。(於)識見我,異我,相在,見識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識若變、若異,彼心隨轉,心隨轉故則生取著攝受心住。住已,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是名取著。云何名不取(2)著?多聞聖弟子,於色不見我,異我,相在,於色不見我、我所而取。不見我、我所而取已(3),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轉故,不生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則不生恐怖、障礙、心亂,(以)不取著故。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我,異我,相在,不見我、我所而取,彼識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轉故,不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心亂,以不取著故,是名不取著。是名取著、不取著」。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六(4);   一五六(四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生則繫著,不生則不繫著。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若生則繫著?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於色愛喜、讚歎、取著,於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隨變異;心隨變異故,則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顧念,以生繫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生(則)繫著。云何不生(則)不繫著?多聞聖弟子,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愛喜、讚歎、取著,不繫我、我所而取。以不取故,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變異;心不隨變異故,心不繫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顧念,以不生不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生(則)不繫著」。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怖」:

復次、應知由四因緣,於二處所發生恐怖,能為障礙。何等為四?一者、若於此位生起,二者、若依此法生起,三者、若彼如是生起,四者、若彼行相生起。位生起者,謂於非聖位中生起,於諸聖諦未得善巧;又此非聖,於五處所亦未善巧。依生起者,謂於諸行起邪行相,計我、我所,薩迦耶見為依生起。如是生起者,謂由二種諸行變壞差別生起:一、由異緣所變壞故,二、由自心起邪分別而變壞故。行相生起者,謂於所愛,慮恐未來當變壞故,生恐怖行相;於正變壞,生損惱行相;即於所愛已變壞中,欣彼重生,起顧戀行相。又於涅槃,分別自體永變壞故,起怖畏行相。如是行相差別轉時,於愛樂聖教及愛樂涅槃,能為障礙。又由二種門,於所緣境自所行處,我、我所執差別而轉,謂推求故,及領受故,即見及受。

註解:

[註 59.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七經。

[註 59.002]「取」下,原本有「不」字,依宋本刪。

[註 59.003]「已」,原本作「色」,依宋本改。

[註 59.004]『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八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五七

一五七(1);   一五七(四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若諸沙門、婆羅門見有我者,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見我。諸沙門、婆羅門,見色是我,色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識異我,我在識,識在我。愚癡無聞凡夫,以無明故,見色是我,異我,相在,言我真實不捨。以不捨故,諸根增長;諸根長已,增諸觸。六觸入處所觸故,愚癡無聞凡夫起苦、樂覺,從觸入處起。何等為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如是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觸故,起有覺、無覺、有無覺;我勝覺、我等覺、我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覺,皆由六觸入故。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觸入處,捨離無明而生明,不生有覺、無覺、有無覺;勝覺、等覺、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已,先所起無明觸滅,後明觸覺起」。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2)

一五八(1);   一五八(四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2),受、想、行、識受陰。若沙門、婆羅門,以宿命智自識種種宿命,已識,當識、今識,皆於此五受陰已識、當識、今識。我過去所經,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若可閡、可分,是名色受陰。指所礙,若手、若石、若杖、若刀、若冷、若暖、若渴、若飢、若蚊虻諸毒蟲、風雨觸,是名觸閡,是故閡是色受陰。復以此色受陰,無常、苦、變易。諸覺相是受受陰,何所覺?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是故名覺相是受受陰。復以此受受陰,是無常、苦、變易。諸想是想受陰,何所想?少想、多想、無量想,都無所有作無所有想,是故名想受陰。復以此想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為作相是行受陰,何所為作?於色為作,於受、想、行、識為作,是故為作相是行受陰。復以此行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別知相是識受陰,何所識?識色,識聲、香、味、觸、法,是故名識受陰。復以此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諸比丘!彼多聞聖弟子,於此色受陰,作如是學:我今為現在色所食,過去世已曾為彼色所食,如今現在。復作是念:我今為現在色所食,我若復樂著未來色者,當復為彼色所食,如今現在。作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色,不樂著未來色,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3),向滅。多聞聖弟子,於此受……。想……。行……。識受陰(,作如是)學:我今現在為現在識所食,於過去世已曾為識所食,如今現在。我今已為現在識所食,若復樂著未來識者,亦當復為彼識所食,如今現在。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識,不樂未來識,於現在識生厭、離欲、滅盡,向滅。減(4)而不增,退而不進,滅而不起,捨而不取。於何減而不增?色減而不增,受、想、行、識減而不增。於何退而不進?色退而不進,受、想、行、識退而不進。於何滅而不起?色滅而不起,受、想、行、識滅而不起。於何捨而不取?色捨而不取,受、想、行、識捨而不取。減而不增,寂減而住;退而不進,寂退而住;滅而不起,寂滅而住;捨而不取,不生繫著。不繫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時,眾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卑下、種子,封滯、五轉、七,二繫著及覺,三世陰所(5)食。

「善說惡說中宿住念差別」:

復次、由三種相,善說法者、惡說法者,於等事中宿住隨念,當知染、淨有其差別。何等為三?謂惡說法者宿住隨念,於彼諸行自相、共相不如實知,便於諸行或全計常,或一分常,或計非常,或計無因。善說法者宿住隨念,如實知故,無邪分別,是名第一二念差別。又惡說法者,隨依何定發宿住念,不能如實了知是苦,便生愛味;由愛味故,於過去行深生顧戀,於未來行深生欣樂,於現在行不能修行厭、離欲、滅。善說法者,當知一切與彼相違,是名第二二念差別。又惡說法者,如是邪行,四種雜染所雜染故,能感後有。何等名為四種雜染?一、業雜染,二、見、我慢纏雜染,三、愛纏雜染,四、彼隨眠雜染。若諸新業造作增長,若諸故業數數觸已而不變吐,是名業雜染。若於諸行,邪分別起薩迦耶見,於他有情,以諸沙門、婆羅門等與已挍量,謂自為勝、或等、或劣,是名見、我慢纏雜染。於內於外所起貪欲,於愛行中應知其相,是名愛纏雜染。於相續中,見、我慢、愛三品麤重常所隨逐,是名彼隨眠雜染。如是四種,總攝為二:謂業,煩惱。煩惱復二:纏及隨眠。於諸行中,先起邪執,後生貪著。由此二種增上力故,雖復有餘煩惱雜染,而但取此。爾所煩惱於諸行中,不挍量他,自起邪執,說名為見;挍量於他,說名我慢。如是邪執,是無明品。由此為先,發起貪著,名為愛品。由此二種根本煩惱,於生死中流轉不絕。若善說法毘奈耶中正修行者,能斷如是四種雜染,於現法中能般涅槃;又由此故,能住究竟圓滿涅槃。若不爾者,尚不能住彼分涅槃,何況究竟!是名第三二念差別。又於此中,見及我慢,說名高視,愛說名煙。何以故?於諸行中,為見、我慢所覆障者,不如實知其性弊劣諸行體相,於人、天身及彼眾具,謂為高勝,是故彼二說名高視。愛猶如煙,令心擾亂不得安隱,是故名煙。

註解:

[註 60.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四七經。

[註 60.002]本經與「陰相應」六〇經大同,『論』義見前。

[註 61.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七九經。

[註 61.002]原本缺「受陰」二字,依宋本補。

[註 61.003]「滅盡」,原本作「滅患」,「患」字誤,今改,下例。

[註 61.004]「減而不增」,原本作「滅而不增」,次下復有「滅而不起」,應有一誤。依『相應部』經,知是「減而不增」,今改為「減」,下例。

[註 61.005]「所食」,原本作「世食」,依經文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五九

一五九;   一五九(四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應作是念:我應隨順法,我當於色多修厭離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信心善男子即於色多修厭離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故,於色得厭,於受、想、行、識得厭。厭已,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〇(1);   一六〇(四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自念:我應隨順法,於色當多修厭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住。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於色多修厭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住已,於色得離,於受、想、行、識得離,我說是等悉離一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復次、嗢拕南曰:

無厭患無欲,無亂問記、相,障、希奇、無因、毀他(2),染俱後。

「無厭患無欲」:

有二信者,而非稱當信者所作。何等為二?一、在家信者,信有涅槃,及一切行是無常性,然於諸行不觀過患,不厭離住,不知出離而受用之。二、捨離家法,趣於非家有淨信者,彼於涅槃不能安住猛利樂欲,不用此欲為所依止,常勤修習所有善法,於現法中不般涅槃。與此相違,應知稱當信者所作。

註解:

[註 62.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四六經,參一四七‧一四八經。

[註 62.002]「他」,原本作「純」,今依下『論』義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六一

一六一(1);   一六一(四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信心長者、長者子來問汝言:於何等法知其生滅?汝當云何答乎」?阿難白佛:「世尊!若有長者、長者子來問我者,我當答言:知色是生、滅法,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世尊!若長者、長者子如是問者,我當如是答」。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色是生、滅法,受、想、行、識是生、滅法。知色是生、滅法者,名為知色;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者,名為知(受、想、行、)識」。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二;   一六二(五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有諸外道出家來問汝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如是問者,云何答乎」?阿難白佛:「世尊!若外道出家來問我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者,我當答言:為於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世尊教人修諸梵行。為於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世尊!若有外道出家作如是問者,我當作如是答」。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我實為於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於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亂問記」:

復次、於內法中,略有二種具聰明者,若有淨信或諸外道來請問時,能無亂記,謂依中道。於諸行中問生、滅時,不增有情,不減實事,唯於諸行安立生、滅,不亂而記。若立有情有生、有滅,是名一邊,謂增益邊。若立生、滅都無所有,是第二邊,謂損減邊。唯於諸行安立生、滅,是名中道,遠離二邊。是故若能如是記別,為善記別,如來所讚。或復有言:何因緣故乃於沙門喬答摩所修習梵行?若得此問,應如前說,遠離增益、損減二邊,依中道記,名不亂記。若謂有情修習染、淨,是名一邊,謂增益邊。若謂一切都無修習,是第二邊,謂損減邊。若為諸行厭、離欲、滅而修習者,是名中道,遠離二邊。是故此記名不亂記,名為善記,當知此記諸佛所讚。

註解:

[註 63.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三七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六三

一六三(1);   一六三(五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為汝說壞、不壞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色是壞法;彼色滅,涅槃是不壞法。受、想、行、識是壞法;彼識滅,涅槃是不壞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相」:

復次、法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此中有為是無常性,三有為相施設可得:一、生,二、滅,三、住異性。如是三相,依二種行流轉安立:一、依生身展轉流轉,二、依剎那展轉流轉。依初流轉者,謂於彼彼有情眾同分中,初生名生;終沒名滅;於二中間嬰孩等位立住異性,乃至壽住說名為住;諸位後後轉變差別,名住異性。依後流轉者,謂彼諸行,剎那剎那新新而生,說名為生;生剎那後不住名滅;唯生剎那住故名住。異性有二:一、異性異性,二、轉變異性。異性異性者,謂諸行相似相續而轉。轉變異性者,謂不相似相續而轉。非此異性離住相外別體可得,是故二種總攝為一,施設一相。與此相違,應知常住無為三相。

一六四(1);   一六四(五二)

鬱低迦修多羅,如增一阿含經四法中說。

「障」:

復次、應知修集涅槃資糧,略有三障:一者、依廣事業,財寶具足,多行放逸。二者、無善知識方便曉喻。三者、未聞正法,未得正法,忽遇死緣,非時夭沒。與此相違,當知無障亦有三種。又諸聖者將欲終時,略有二種聖者之相;謂臨終時諸根澄淨,蒙佛所記。由三種相,佛為過世一切聖者記別聖性,種性滿故,但記物類。我已了知法及隨法者,法謂正見前行聖道;言隨法者,謂依彼法,聽聞他音如理作意。又我未曾惱亂正法所依處者,謂為此義如來告命,及為此義有所宣說,乃至為令諸漏永盡;彼由此故,已得盡漏。

註解:

[註 64.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三二經。

[註 65.001]『鬱低迦修多羅』,別部所誦『增壹阿含經』,及『增支部』,均未見此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六五

一六五;   一六五(五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於薩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爾時、聚落主大姓婆羅門,聞沙門釋種子,於釋迦大姓,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成無上等正覺。於此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薩(1)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又彼沙門瞿曇,如是色貌、名稱、真實功德,天、人讚歎,聞于八方,為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諸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大智能自證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為世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演說妙法。善哉應見!善哉應往!善應敬事!作是念已,即便嚴駕,多將翼從,執持金瓶、金杖(2)、傘蓋,往詣佛所,恭敬奉事。到於林口,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安不,卻坐一面。白世尊曰:「沙門瞿曇!何論、何說」!佛告婆羅門:「我論因、說因」。又白佛言:「云何論因?云何說因」?佛告婆羅門:「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婆羅門白佛言:「世尊!云何為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佛告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讚歎於色,染著心住。彼於色愛樂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是則大苦聚集。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婆羅門白佛言:「云何為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佛告婆羅門:「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於彼色不愛樂,不讚歎,不染著,不留住。不愛樂、不留住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滅世間,(3)有因有緣世間滅。婆羅門!是名論因,是名說因」。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論因,如是說因。世間多事,今請辭還」。佛告婆羅門:「宜知是時」。佛說此經已,諸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希奇」:

復次、諸佛如來略有二種甚希奇法,謂未信者令信,已信者令增長,速於聖教令得悟入。謂大師相,或法教相,或已證得第一德相,普於十方美妙聲稱,廣大讚頌,無不遍滿。又能除遣說無因論及惡因論,攝受一切說正因論。所以者何?說無因論及惡因論,尚非欲往人、天善趣,及樂解脫諸聰慧者勝解依處,況是其餘當所趣入!說正因論,當知其相與彼相違。大師相者,謂薄伽梵是真如來、應、正等覺、乃至世尊,廣釋如前攝異門分(4)。法教相者,謂說正法,初、中、後善,乃至廣說,當知亦如攝異門分(5)。證得第一德相者,謂於一切此世、他世,自然通達現等正覺,乃至廣說。此中欲界,說名此世;色、無色界,名為他世。現在、過去二世別故,當知是名第二差別。不由師故,說名自然。六種通慧現所得故,名為作證。於諸有情最第一故,說名圓滿。此第一性自然知故,顯示他故,說名開示。

註解:

[註 66.001]「薩」,原本作「婆」,依元本改。

[註 66.002]「金杖」,原本作「杖枝」,依宋本改。

[註 66.003]「世間」下,原本有「是名」二字,今刪。

[註 66.004]『瑜伽師地論』卷八三(大正三〇‧七六五上──中)。

[註 66.005]『瑜伽師地論』卷八三(大正三〇‧七六三中)。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六六

一六六;   一六六(五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彼時、毘迦多魯迦聚落,有婆羅門,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卻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有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諸大眾占相吉凶,言有必有,言無必無,言成必成,言壞必壞。瞿曇!於意云何」?佛告婆羅門:「且置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婆羅門!於意云何?色本無種耶」?答曰:「如是,世尊」!「受、想、行、識本無種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羅門:「汝言我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諸大眾作如是說:言有必有,言無必無,知見非不實耶」?婆羅門白佛:「如是,世尊」!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頗有色常住百歲耶?為異生異滅耶?受、想、行、識常住百歲耶?異生異滅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大眾說成者不壞,知見非不異耶」?答曰:「如是,世尊」!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此法、彼法,此說、彼說,何者為勝」?婆羅門白佛言:「世尊!此如法說。如佛所說,顯現、開發。譬如有人溺水能救,獲囚(1)能救,迷方示路,闇惠(2)明燈。世尊!今日善說勝法,亦復如是,顯現、開發」。佛說此經已,毘迦多魯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坐起,禮足而去。

「無因」:

復次、由二種相,無因論者於諸行中執無因轉。謂於諸行生起因緣、滅盡因緣不了知故。由此生故,彼諸行生;由此滅故,彼諸行滅:於此二事不能證得。又不證得諸行性相,起如是見,立如是論:有者定有,無者定無;無不可生,有不可滅。即此論者,於三位中現可證得諸行生滅,一切世間共所了達麤淺現量,毀謗違逆。何以故?現見彼彼若剎帝利,或婆羅門、吠舍等家,所有男女和合因緣,或過八月或九月已,便生男、女。如是生已,或有一類當於爾時壽盡中夭,復有一類乃至住壽存活支持;或苦、或樂、或非苦樂受位差別,心、諸心法,皆是新新而非古古。

「毀他」:

復次、略有二種自讚毀也,謂唯語言及說法正行。若唯語言而自稱讚、毀呰他者,彼但由於非善士法纏擾其心,是名自毀,非勝賢善。若由說法行正行者,雖無讚毀而是真實自讚毀他。又諸如來宣說正法,速能壞滅二種無智:謂聞不正法生勝解等,長時積習堅固無智,及非久習近生無智;復由俱生,不能了知往善趣道,亦不了知能往現法涅槃道故!

註解:

[註 67.001]「囚」,原本作「彼」,依宋本改。

[註 67.002]「惠」,原本作「慧」,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六七

一六七(1);   一六七(五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陰及受陰。云何為陰?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色陰;隨諸所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一切總說受、想、行、識陰,是名為陰。云何為受陰?若色是有漏,是取;若彼色過去、未來、現在,生貪欲、瞋恚、愚癡,及餘種種上煩惱心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受陰」。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八;   一六八(五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若色有漏,是取,彼色能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有漏,是取,彼(受,想、行、)識能生愛、恚,是名有漏法。云何無漏法?諸所有色無漏,非受,彼色若過去、未來、現在,彼色不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無漏,非受,彼(受、想,行、)識若過去、未來、現在,不生、貪恚,是名無漏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信、二阿難,壞法、鬱低迦,薩(2)羅及世間,陰(3)、漏無漏法。

「染俱」:

復次、當知十一種相總攝諸行,立為行聚,應知聚義是其蘊義。又由一向雜染因緣增上力故,建立取蘊,當知取蘊唯是有漏。又由雜染、清淨因緣二增上力,建立總蘊,當知此蘊通漏、無漏。又由三相,於諸行中煩惱生起:謂所依故,所緣故,助伴故。

註解:

[註 68.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四八經。

[註 68.002]「薩」,原本作「婆」,今依經改。

[註 68.003]「陰」,原本作「除」,今依經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六九

一六九(1);   一六九(五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還,持衣缽,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於西方國土人間遊行。時安陀林中有一比丘,遙見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見已,進詣尊者阿難所,白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爾時、阿難語彼比丘:「若使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不應隨從。所以者何?今日世尊欲住寂滅,(2)少事故」。爾時、世尊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於人所守護林中,住一跋陀薩羅樹下。時有眾多比丘,詣阿難所,語阿難言:「今聞世尊住在何所」?阿難答曰:「我聞世尊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所守護林中,跋陀薩羅樹下」。時諸比丘語阿難曰:「尊者當(3)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若不憚勞者,可共往詣世尊,哀愍故」。阿難知時,默然而許。

爾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夜過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臥具,持衣缽,出至西方人間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所)守護林中。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置衣缽,洗足已,詣世尊所,頭面禮足,於一面坐。爾時、世尊為眾多比丘說法,示教、利喜。爾時、座中有一比丘,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於此座中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者,我已說法言:當善觀察諸陰,所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我已說如是法,觀察諸陰,而今猶有善男子不勤欲作,不勤樂,不勤念,不勤信而自慢惰,不能增進得盡諸漏。若復善男子,於我所說法,觀察諸陰,勤欲、勤樂、勤念、勤信,彼能疾得盡諸漏。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若見我者,是名為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無明觸生愛,緣愛起彼行。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轉。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轉。彼六入處,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彼觸、受、愛,行(4),亦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如是觀者,而見色是我,不見色是我而見色是我所,不見色是我所而見色在我,不見色在我而見我在色;不見我在色而見受是我,不見受是我而見受是我所,不見受是我所而見受在我,不見受在我而見我在受;不見我在受而見想是我,不見想是我而見想是我所,不見想是我所而見想在我,不見想在我而見我在想;不見我在想而見行是我,不見行是我而見行是我所,不見行是我所而見行在我,不見行在我而見我在行;不見我在行而見識是我,不見識是我而見識是我所,不見識是我所而見識在我,不見識在我而見我在識。不見我在識,復作斷見、壞有見,不作斷見、壞有見而不離我慢,不離我慢者而復見我,見我者即是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如前所說,乃至我慢。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疾得漏盡」。佛說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復次、嗢拕南曰:

少欲、自性等、記、三,似正法、疑癡處所,不記、變壞、大師記,三見滿,外愚相等。

「少欲」:

由三種相,如來心入少欲住中:一、由爾時化事究竟,為欲安住現法樂住;二、由弟子於正行門深可厭薄;三、為化導常樂營為多事多業所化有情。又如前說如來入于寂靜天住,一切因緣,當知此中亦復如是。

「自性」:

復次、諸所化者,略有三種所調伏性:一、愚癡放逸性,二、極下劣心性,三、能修正行性。

(恭敬住):

復次、由四種相,於四處所生恭敬住,速證無上:一、於所應得,生猛利樂欲故;二、於得方便法隨法行,生猛利愛樂故;三、於大師所,生猛利愛敬故;四、於所說法,生猛利淨信故。

(三種無上):

復次、有三種無上,謂妙智無上、正行無上、解脫無上。妙智無上者,謂盡智、無生智,無學正見智。正行無上者,謂樂速通行。解脫無上者,謂不動心解脫。當知此中總說智、斷、現法樂住,有學妙智、正行解脫,不名無上,猶有上故。當知一切阿羅漢行,皆得名為樂速通行,一切麤重永滅故,一切所作已辦故。

(見慢):

復次、依菩提分擇諸行故,於二時中,由四種相如實遍知薩迦耶見,即於二時無間證得諸漏永盡。云何二時?一、在異生地,二、在見地。云何由四種相?一,由自性故,二、由處所故,三、由等起故,四、由果故。自性故者,謂諸行自性,薩迦耶見及五種行,彼計為我,或為我所。處所故者,謂所緣境。等起故者,謂見取所攝無明觸生受、為緣愛。此復有五緣起次第:謂界種種性為緣生觸種種性,觸種種性為緣生受種種性,受種種性為緣生愛種種性,愛種種性為緣生取種種性。夫緣生者,體必無常。由果故者,謂於三時,薩迦耶見能為障礙:一、依無我諦察法忍時,二、現觀時,三、得阿羅漢時。此中一時,由彼隨眠薩迦耶見增上力故,有惑、有疑。由多修習諦察法忍為因緣故,雖於疑、惑少能除遣,然於修習諦現觀時,由意樂故,恐於涅槃我當無有。由此隨眠薩迦耶見增上力故,於諸行中起邪分別,謂我當斷、當壞、當無,便於涅槃發生斷見及無有見。由此因緣,於般涅槃其心退還,不樂趣入。彼於異時,雖從此過淨修其心,又於聖諦已得現諦,然謂我能證諦現諦;彼於此慢,由隨眠故仍未能離。又時時間,由忘念故觀我起慢,因此慢纏差別而轉,謂我為勝、或等、或劣。前兩位中,由隨眠力能作障礙;於第三位,由習氣力能作障礙。又由三緣,諸行生長:一、由宿世業、煩惱力,二、由願力,三、由現在眾因緣力。於異生地能遍知故,於見地中無間能得見道所斷諸漏永盡;於見地中能遍知故,次斷餘結得阿羅漢,無間證得諸漏永盡。

註解:

[註 69.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八一經。

[註 69.002]原本有二「滅」字,依宋本刪去一「滅」。或可下一「滅」字,是「減」之誤寫。

[註 69.003]「當」,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69.004]原本作「行受」。今依經說行、愛、受、觸次第,改為「愛、行」。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七0

一七〇(1);   一七〇(五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母講堂。爾時、世尊於晡時從禪覺,於諸比丘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時有一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耶」?佛告比丘:「還坐而問,當為汝說」。時彼比丘為佛作禮,還復本坐。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以何為根?以何集?以何生?以何轉(2)」?佛告比丘:「此五受陰,欲為根,欲集、欲生、欲轉」。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而白佛言:「世尊為說五陰即受,善哉所說。今當更問:世尊!陰即受,為五陰異受耶」?佛告比丘:「非五陰即受,亦非五陰異受。能於彼有欲貪者,是五受陰」。比丘白佛:「善哉世尊!歡喜隨喜。今復更問:世尊!有二陰相關耶」?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猶若有一人,如是思惟,我於未來得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是名比丘陰、陰相關也」。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名陰」?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陰,是名為陰。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如是比丘!是名為陰」。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何因、何緣名為色陰?何因、何緣名受、想、行、識陰」?佛告比丘:「四大因、四大緣,是名色陰。所以者何?諸所有色陰,彼一切悉皆四大緣、四大造故。觸因、觸緣,生受、想、行,是故名受、想、行陰。所以者何?若所有受、想、行,彼一切觸緣故。名色因、名色緣,是故名為識陰。所以者何?若所有識,彼一切名色緣故」。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離?云何受……。想……。行……。(云何)識味?云何識患?云何識離」?佛告比丘:「緣色生喜樂,是名色味。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若緣受、想、行、(若緣)識生喜樂,是名(受、想、行、)識味。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想、行、)識患。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想、行、)識離」。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云何生我慢」?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我、異我、相在,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於此生我慢」。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得無我慢」?佛告比丘:「多聞聖弟子,不於色見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更有所問:何所知、何所見,疾(3)得漏盡」?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疾得漏盡」。爾時、會去復有異比丘,鈍根無知,在無明㲉,起惡邪見而作是念:「若無我者,作無我業,於未來世誰當受報」!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於此眾中,若有愚癡人,無智、明而作是念:若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作無我業,誰當受報!如是所疑,先以解釋。彼云何比丘!色為常耶?為非常耶」?答言:「無常,世尊」!「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是見者,是為正見。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使修厭,厭已離欲,離欲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時,眾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陰、根、陰即受,二陰共相關,名字、因、味、二我慢、疾漏盡(4)

「記」:

復次、由五種相,於諸行中如理問記。何等為五?一、自性故,二、流轉還滅根本故,三、還滅故,四、流轉故,五、流轉、還滅方便故。自性故者,當知色等五種自性。流轉、還滅根本故者,謂欲。由善法欲,乃至能得諸漏永盡,是故此欲名還滅根本。若由是欲,願我當得人中下類,乃至當生梵眾天等眾同分中,由於此心親近、修習,多修習故,得生於彼,是故此欲名流轉根本。還滅故者,於諸行中,唯欲貪取得斷滅故。若即諸行是取性者,應不可滅,以阿羅漢猶有諸行現可得故。若異諸行有取性者,應是無為,無為故常,亦不可滅。是故取性,但是諸行一分所攝,即此一分已得斷滅,畢竟不行,故可還滅。流轉故者,復有三種:一、後有因故,二、品類別故,三、現在因故。後有因者,謂如有一,願樂當來造作諸業。彼作是念:願我來世當成此行。由是因緣,能引後有諸行生因,不引現在,彼於現在不能引故。施設諸行,唯有二種。品類別者,謂十一種諸行品類,如前應知。現在因者,謂所造色,因四大種;受等心法,以觸為緣;所有諸識,名色為緣。流轉方便者,謂薩迦耶見為所依故,於諸行中發生我慢,及諸愛味、我我所見。還滅方便者,謂於諸行遠離我慢,及見過患并彼出離,無我我所。又流轉方便者,謂無明,愛品,隨其所應,當知其相。還滅方便者,謂彼對治。又由二緣,諸不聰慧聲聞弟子,越大師教,墮惡見中,或起言說。何等二緣?一、愚世俗諦,二、愚勝義諦。由此愚故,違越一向世俗諦理,及違越一向勝義諦理,於行流轉,不正思惟。

註解:

[註 70.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八二經。『中部』(一〇九)『滿月大經』。

[註 70.002]「何根何集何生何轉」,或作「何根何集何生何觸」,經中一再論及,而有一字之異。「陰相應」一七七經,「聖道分相應」三經,又譯作「根本、集、生、起」。日譯『相應部』,每譯「轉」為「起」。今以為:「轉」是轉起義,如轉識或譯生起識。「觸」乃「轉」之訛寫,以草書形似而誤,今一律改「觸」為「轉」。

[註 70.003]「疾」,原本作「盡」,今依經義及攝頌改。

[註 70.004]此頌是「內攝頌」,攝一經十問之義,與攝十經為一頌不同。又原本作「二味」,今改「二我慢」,即「我慢」與「無我慢」。又『雜阿含經』卷四(舊誤作卷二)終。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七一

一七一(1);   一七一(一〇三)

(2)如是我聞: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拘舍彌國瞿師羅園。時有差摩比丘,住拘舍彌國跋陀梨園,身得重病。時有陀娑比丘,為瞻病者。時陀娑比丘詣諸上座比丘,禮諸上座比丘足,於一面住。諸上座比丘告陀娑比丘言:「汝往詣差摩比丘所,語言:諸上座問汝:身小差,安隱,苦患不增劇耶」?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至差摩比丘所,語差摩比丘言:「諸上座比丘問訊,汝苦患漸差不?眾苦不至增耶」?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病不差、不安隱,身諸苦轉增無救。譬如多力士夫,取羸劣人,以繩繼(3)頭,兩手急絞,極大苦痛;我今苦痛,有過於彼。譬如屠牛,以利刀生割其腹,取其內藏,其牛腹痛,當何可堪!我今腹痛,甚於彼牛。如二力士,捉一劣夫,懸著火上,燒其兩足;我今兩足,熱過於彼」。時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以差摩比丘所說病狀,具白諸上座。時諸上座,還遣陀娑比丘至差摩比丘所,語差摩比丘言:「世尊所說,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汝差摩能少觀察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耶」?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已,往語差摩比丘言:「諸上座語汝:世尊說五受陰,汝能少觀察非我、非我所耶」?差摩比丘語陀娑言:「我於彼五受陰,能觀察非我,非我所」。陀娑比丘還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能觀察非我、非我所」。諸上座比丘復遣陀娑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汝能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漏盡阿羅漢耶」?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往詣差摩比丘所,語差摩言:「比丘!能如是觀五受陰者,如漏盡阿羅漢耶」?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非漏盡阿羅漢也」。時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也」。時諸上座語陀娑比丘:「汝復還語差摩比丘:汝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前後相違」!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往語差摩比丘:「汝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前後相違」!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而非阿羅漢者,我於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者,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諸上座復遣陀娑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汝言有我,於何所有我?為色是我?為我異色?受、想、行、識是我?為我異(受、想、行、)識耶」?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不言色是我,我異色;受、想、行、識是我,我異(受、想、行、)識,然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何煩令汝駈馳(4)往反,汝取杖來,我自扶杖詣彼上座,願授以杖」!

差摩比丘即自扶杖,詣諸上座。時諸上座遙見差摩比丘扶杖而來,自為敷座,安停腳机,自往迎接,為持衣缽,命令就座,共相慰勞。慰勞已,語差摩比丘言:「汝言我慢,何所見我?色是我耶?我異色耶?受、想、行、識是我耶?我異(受、想、行、)識耶」?差摩比丘白言:「非色是我,非我異色;非受、想、行、識是我,非我異(受、想、行、)識,然(5)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譬如優缽羅、缽曇摩、拘牟頭、分陀利華香,為即根香耶?為香異根耶?為莖、葉、鬚、精麤香耶?為香異精麤耶?為等說不」?諸上座答言:「不也。差摩比丘!非優缽羅、缽曇摩、拘牟頭、分陀利根即是香,非香異根;亦非莖、葉、鬚、精麤是香,亦非香異精麤也」。差摩比丘復問:「彼何等香」?上座答言:「是華香」。差摩比丘復言:「我亦如是。非色即我,我不離色;非受、想、行、識即我,我不離(受、想、行、)識。然我於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而於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諸上座!聽我說譬,凡智者因譬類得解。譬如乳母衣,付浣衣者,以種種灰湯浣濯塵垢,猶有餘氣,要以種種雜香薰令消滅。如是多聞聖弟子,雖(6)於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然(7)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然後於五受陰,增進思惟,觀察生滅: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此)識,此識集,此識滅。於五受陰如是觀生滅已,我慢、我欲、我使一切悉除,是名真實正觀」。差摩比丘說此法時,彼諸上座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差摩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法喜利故,身病悉除。時諸上座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我聞仁者初所說,已解、已樂,況復重聞!所以問者,欲發仁者微妙辯才,非為嬈亂,汝便堪能廣說如來、應、等正覺法」。時諸上座聞差摩比丘所說,歡喜奉行。

「三」:

復次、於三種處,唯諸聖者,隨其所樂能如實記,非諸異生,除從他聞。謂諸行中我、我所見,我非如實,若彼為依,有我慢轉。彼雖已斷,而此我慢一切未斷,若無起依,我慢不斷,如故現行。當知此中二種我慢:一、於諸行執著現行,二、由失念率爾現行。此中執著現行我慢,聖者已斷,不復現行。第二我慢,由隨眠故,薩迦耶見雖復永斷,以於聖道未善修故,猶起現行。薩迦耶見唯有習氣常所隨逐,於失念時,能與我慢作所依止,令暫現行,是故此慢亦名未斷,亦得現行。又諸聖者,若於諸行思惟自相,尚令我慢不復現行,況觀共相!若於假法作意思惟,住正念者亦令我慢不得現行;若於假法作意思惟,不住正念,爾時我慢暫得現行。若諸異生,雖於諸行思惟共相,尚為我慢亂心相續,況住餘位!又薩迦耶見,聖相續中,隨眠與纏皆已斷盡。於學位中,習氣隨逐未能永斷。若諸我慢隨眠與纏皆未能斷,又計我欲者,當知即是我慢纏攝。何以故?由失念故。於欲、於定,為諸愛味所漂淪者,依此欲門,諸我慢纏數數現起。言未斷者,由隨眠故。未遍知者,由彼纏故,彼於爾時有忘念故。言未滅者,雖於此纏暫得遠離,尋復現行。言未吐者,由彼隨眠未永拔故。

(問病):

復次、同梵行者於餘同梵行所,略有二種慰問:一、問病苦,二、問安樂。問病苦者,如問彼言:所受疹疾寧可忍不者,謂問氣息無擁滯乎。得支持不者,謂問苦受不至增乎,非無間乎,非不愛觸之所觸乎,非違慮乎,非笮身乎,或被笮者得除釋乎。問安樂者,謂如有一隨所問言:少病不者,此問不為嬰疹惱耶。少惱不者,此問不為外諸災橫所侵逼耶?起居輕利不者,此問夜寐得安善耶,所進飲食易消化耶。有歡樂不者,此問得住無罪觸耶。如是等類差別言詞,如聲聞地,於所飲食知量中釋。當知此問,在四位中:一、內逼惱分,二、外逼惱分,三、住於夜分,四、住於晝分。

註解:

[註 71.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八九經。

[註 71.002]『雜阿含經』卷五。

[註 71.003]「繼」,古與「繫」通。

[註 71.004]「馳」,原本作「駈」,依宋本改。

[註 71.005]「然」,原本作「能」,今改。

[註 71.006]「雖」原本作「離」,今改。

[註 71.007]「然」,原本作「能」,今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七二

一七二(1);   一七二(一〇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比丘名焰摩迦,起惡邪見,作如是言:「如我解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時有眾多比丘,聞彼所說,往詣其所,語焰摩迦比丘言:「汝實作是說,如我解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耶」?答言:「實爾,諸尊」!時諸比丘語焰摩迦:「勿謗世尊!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說,汝當盡捨此惡邪見」!諸比丘說此語時,焰摩迦比丘猶執惡邪見,作如是言:「諸尊!唯此真實,異則虛妄」。如是三說。時諸比丘不能調伏焰摩迦比丘,即便捨去。往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言:「尊者當知!彼焰摩迦比丘起如是惡邪見言:我解知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我等聞彼所說已,故往問焰摩迦比丘:汝實作如是知見耶?彼答我言:諸尊!實爾,異則愚說。我即語言:汝勿謗世尊!世尊不作此語,汝當捨此惡邪見。再三諫彼,猶不捨惡邪見,是故我今詣尊者所,唯願尊者當令焰摩迦比丘息惡邪見,憐愍彼故」。舍利弗言:「如是,我當令彼息惡邪見」。時眾多比丘,聞舍利弗語,歡喜隨喜而還本處。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食已出城,還精舍,舉衣缽已,往詣焰摩迦比丘所。時焰摩迦比丘遙見尊者舍利弗來,即為敷座洗足,安停腳机;奉迎,為執衣缽,請令就座。尊者舍利弗就座,洗足已,語焰摩迦比丘:「汝實作如是語,我解知世尊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耶」?焰摩迦比丘白舍利弗言:「實爾,尊者舍利弗」!舍利弗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云何焰摩迦!色為常耶?為非常耶」?答言:「尊者舍利弗!無常」。復問:「若無常者是苦不」?答言:「是苦」。復問:「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焰摩迦!色是如來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受、想、行、識是如來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復問:「云何焰摩迦!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復問:「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復問:「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復問:「非色、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如是焰摩迦!如來見法真實如,住無所得,無所施設,汝云何言我解知世尊所說,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為時說耶」?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復問焰摩迦:「先言我解知世尊所說,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云何今復言非耶」?焰摩迦比丘言:「尊者舍利弗!我先不解、無明故,作如是惡邪見說。聞尊者舍利弗說已,不解、無明一切悉斷」。復問焰摩迦:「若復問比丘,如先惡邪見所說,今何所知見,一切悉得遠離?汝當云何答」!焰摩迦答言:「尊者舍利弗!若有來問者,我當如是答:漏盡阿羅漢色無常,無常者是苦,苦者寂靜、清涼、永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有來問者,作如是答」。舍利弗言:「善哉!善哉!焰摩迦比丘!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漏盡阿羅漢色無常,無常者是苦,若(2)無常苦者是生滅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焰摩迦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尊者舍利弗語焰摩迦比丘:「今當說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長者子,長者子大富多財,廣求僕從,善守護財物。時有怨家惡人,詐來親附,為作僕從,常伺其便。晚眠早起,侍息左右,謹敬其事,遜其言辭,令主意悅,作親友想、子想,極信不疑,不自防護,然後手執利刀以斷其命。焰摩迦比丘!於意云何?彼惡怨家為長者親友,非為初始方便,害心常伺其便,至其終耶?而彼長者不能覺知,至今受害」。答言:「實爾」。尊者舍利弗語焰摩迦比丘:「於意云何?彼長者本知彼人詐親欲害,善自防護,不受害耶」?答言:「如是,尊者舍利弗」!「如是焰摩迦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五受陰作常想、安隱想,不病想,我想、我所想,於此五受陰保持、護惜,終為此五受陰怨家所害,如彼長者為詐親怨家所害而不覺知。焰摩迦!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非我所,於此五受陰不著、不受,不受故不著,不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焰摩迦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尊者舍利弗為焰摩迦比丘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似正法」:

復次、若有說言:諸阿羅漢於現法中,於食物務、蘊界處等,若順、不順不如實知,言阿羅漢不順。不順,是不如理虛妄分別,非阿羅漢現法不順。所以者何?彼於食物務、蘊界處等現可見故。由此因緣,諸阿羅漢於其滅後,不順諸行,不了執著。是故世尊言阿羅漢是不順者,定是密語。當知此是似正法見。由二種義,勢力為緣,諸同梵行或大聲聞,為欲斷滅如是所生似正法見,極作功用,勿令彼人或自陳說,或示於他,由是因緣墮極下趣;或由愛敬如來聖教,勿因如是似正法見,令佛聖教速疾隱滅。復有二因,能生如是似正法見:一者、於內薩迦邪見未能永斷,二者、依此妄計流轉、還滅士夫。為斷如是二種因故,說二正法以為對治。謂於諸行,次第宣說無常、無我,於四句中,推求流轉、還滅士夫都不可得。謂依有為,或依無為,聲聞、獨覺、佛世尊我,說名如來。當知此我,二種假立:有餘依中假立有為,無餘依中假立無為。若依勝義,非有為,非無為,亦非無為非有為。由說如是正法教故,於六種相覺悟生時,當知永斷似正法見。謂阿羅漢,於依所攝滅壞法故,覺悟無常;於現法中為老病等眾苦器故,覺悟是苦;於任運滅斷界、離界及與滅界,覺悟為滅,寂靜、清涼、及與永沒。若具如是正覺悟者,是阿羅漢邪增上慢俱行妄想尚不得有,況可如是於其滅後,若順不順戲論執著!當知未斷薩迦耶見,有二過患:一、於能害有苦諸行,執我我所,由此因緣,能感流轉生死大苦。二、於現法能礙無上聖慧命根。譬如有人,自知無力能害怨家,恐彼為害,先相親附,以如意事現承奉之。時彼怨家知親附已,便害其命。愚夫異生,亦復如是,恐似怨家薩迦耶見當為苦害,便起愛縛,以可意行而現承奉。如是愚癡異生之類,於能為害薩迦耶見,唯見功德,不見過失,殷到親附。既親附已,由未得退,說名損害聖慧命根。

註解:

[註 72.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八五經。

[註 72.002]「若」,原本作「苦」,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七三

一七三;   一七三(一〇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外道出家,名仙尼,來詣佛所,恭敬問訊,於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先一日時,若沙門、若婆羅門、若遮羅迦、若出家,集於希有講堂。如是義稱:富蘭那迦葉為大眾主,五百弟子前後圍遶,其中有極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其所往生處。復有末迦梨瞿舍利子,為大眾主,五百弟子前後圍遶,其諸弟子有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所往生處。如是先闍那毘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栴延,尼揵陀若提子等,各與五百弟子前後圍遶,亦如前者。沙門瞿曇爾時亦在。彼論中言:沙門瞿曇為大眾主,其諸弟子有命終者,即記說言:某生彼處,某生此處。我先生疑,云何沙門瞿曇得如此法」?佛告仙尼:「汝莫生疑!以有惑故,彼則生疑。仙尼!當知有三種師。何等為三?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而無能知命終後事,是名第一師出於世間。復次、仙尼!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後亦見是我,如所知說。復次、仙尼(1)!有一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亦復不見命終之後真實是我。仙尼!其第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名曰斷見。彼第二師見今世後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則是常見。彼第三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後亦不見我,是則如來、應、等正覺說,現法、愛斷,離欲、滅盡、涅槃」。仙尼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所說,遂更增疑」。佛告仙尼:「正應增疑,所以者何?此甚深處,難見難知,應須甚深照微妙、至到、聰慧所了,凡眾生類未能辯知。所以者何?眾生長夜異見、異忍、異求、異欲故」。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於世尊所心得淨信,唯願世尊為我說法,令我即於此座慧眼清淨」!佛告仙尼:「今當為汝隨所樂說」。佛告仙尼:「色是常耶?為無常耶」?答言:「無常,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仙尼!色是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識是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非色,非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佛告仙尼:「我諸弟子,聞我所說,不悉解義,而起慢無間等,非無間等故慢則不斷,慢不斷故,捨此陰已,與(2)陰相續生。是故仙尼!我則記說是諸弟子,身壞命終,生彼彼處。所以者何?以彼有餘慢故。仙尼!我諸弟子,於我所說能解義者,彼於諸慢得無間等,得無間等故諸慢則斷。諸慢斷故,身壞命終,更不相續。仙尼!如是弟子,我不說彼捨此陰已,生彼彼處。所以者何?無因緣可記說故。欲令我記說者,當記說彼:斷諸愛欲,永離有結,正意解脫,究竟苦邊。我從昔來及今現在,常說慢根(3)、慢集、慢生、慢起,若於慢無間等,觀眾苦不生」。佛說此法時,仙尼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仙尼出家見法,得法,斷諸疑、惑,不由他知,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得於正法中出家修梵行不」?佛告仙尼:「汝於正法得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爾時、仙尼得出家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住。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出家,出家學道,修行梵行,見法自知得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疑癡處所」:

復次、諸外道輩於內法律,二種處所疑惑愚癡。何等為二?謂佛世尊,誹毀有見及無有見,而於弟子終歿之後,記一有生,記一無生。又說勝義常住之我,現法、當來都不可得。世有三師而現可得:一、常論者,二、斷論者,三者、如來。此疑癡者,有二種因,當知如前似正法見、二種法教;能斷此因,亦如前說由二因緣。即此所說無我法性,彼諸外道難入、難了。謂此自性難了知故,雖此相貌易可了知,然其相貌不相似故。當知此中無虛誑義,自所證義,是不共義,故彼自性難可悟入。即此自性體是甚深,似甚深現,是故說名無虛誑義。又此自性,於內難見,從他言音亦難覺了,是故說名自所證義。又此自性,非尋思者之所尋思,非度量者所行境界,是故說名是不共義。又即此法,微妙、審諦、聰明、智者內所證故,說名難了。此等差別,當知如前攝異門分(4)。由二種相,一切如來所說義智,皆應了知。何等為二?一者、教智,二者、證智。教智者,謂諸異生聞、思、修所成慧;證智者,謂學、無學慧,及後所得諸世間慧。此中異生,非於一切佛所說義皆能了知,亦非於慢覺察是慢,又未能斷。若諸有學,非於我見一切義中皆不了知,又能於慢覺察是慢而未能斷。若諸無學,能作一切。

註解:

[註 73.001]「仙尼」,原本作「先尼」,依宋本改。

[註 73.002]「與」,疑「餘」之誤。

[註 73.003]原本「慢過慢集慢生慢起」,「慢過」應為「慢根」之誤,今改「慢根」。

[註 73.004]「微細、審悉、聰明、叡哲」,如『瑜伽師地論』卷八三說(大正三〇‧七六一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七四

一七四(1);   一七四(一〇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比丘名阿㝹羅度,住耆闍崛山。時有眾多外道出家,往詣阿㝹羅度所,共相問訊;共相問訊已,於一面住。自阿㝹羅度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釋不」?阿㝹羅度語諸外道言:「隨所欲問,知者當答」。諸外道復問:「云何尊者!如來死後為有耶」?阿㝹羅度言:「如世尊說,此是無記」。又問:「如來死後為無耶」?阿㝹羅度言:「如世尊說,此亦無記」。又問:「如來死後有無耶?非有非無耶」?阿㝹羅度言:「如世尊說,此亦無記」。復問阿㝹羅度言:「云何尊者!如來死後有耶,說言無記?死後無耶,說言無記?死後有無耶,非有非無耶,說言無記?云何尊者!沙門瞿曇為不知不見耶」?阿㝹羅度言:「世尊非不知,非不見」。時諸外道於阿㝹羅度所說,心不喜悅,呵罵已,從座起去。

時阿㝹羅度知諸外道去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於一面住。以諸外道所問,向佛廣說。白佛言:「世尊!彼如是問,我如是答,為順諸法說耶?得無謗世尊耶?為順法耶?為違法耶?無令他來難詰、墮訶責處耶」?佛告阿㝹羅度言:「我今問汝,隨所問答。阿㝹羅度!色為常耶?為無常耶」?答言:「無常」。「受、想、行、識為常、無常耶」?答言:「無常,世尊」!如『焰摩迦契經』廣說,乃至「識是如來耶」?答曰:「不也」。佛告阿㝹羅度:「作如是說者,隨順諸說(2),不謗如來,非為越次,如如來說,諸次法說,無有能來難詰、訶責者。所以者何?我於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阿㝹羅度!若捨如來,所作無知無見說者,此非等說」。佛說此經已,阿㝹羅度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不記」:

復次、諸佛如來於世俗諦及勝義諦,皆如實知,正觀於彼二種道理,不應記別。若記別者,能引無義,故不記別,亦不執著,謂於滅後若有、若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若於如來如是智見為先不記謂無知者,當知自顯妄見俱行無智之性。

註解:

[註 74.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八六經。

[註 74.002]「說」,原本作「記」,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七五

一七五(1);   一七五(一〇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婆祇國設首婆羅山鹿野深林中。爾時、有那拘羅長者,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羸劣苦病,而欲覲見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識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年衰老,羸劣苦病,自力勉勵,覲見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識比丘。唯願世尊為我說法,令我長夜安樂」!爾時、世尊告那拘羅長者:「善哉長者!汝實年老根熟,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覲見如來并餘宗重知識比丘。長者!當知於苦患身,常當修學不苦患身」。爾時、世尊為那拘羅長者,示(2)教、照喜,默然而住。那拘羅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時尊者舍利弗,去世尊不遠,坐一樹下。那拘羅長者往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汝今諸根和悅,貌色鮮明,於世尊所得聞深法耶」?那拘羅長者白舍利弗:「今日世尊為我說法,示教、照喜,以甘露法灌我身心,是故我今諸根和悅、顏貌鮮明」。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世尊為汝說何等法,示教、照喜,甘露潤澤」?那拘羅長者白舍利弗:「我向詣世尊所,白世尊言:我年衰老,羸劣苦患,自力而來,覲見世尊及所宗重知識比丘。佛告我言:善哉長者!汝實衰老,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詣我及見先所宗重比丘。汝今於此苦患之身,常當修學不苦患身。世尊為我說如是法,示教、照喜,甘露潤澤」。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汝向何不重問世尊:云何苦患身、苦患心?云何苦患身、不苦患心」!長者答言:「我以是義故,來詣尊者,唯願為我略說法要」!尊者舍利弗語長者言:「善哉長者!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患、色味、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言色是我、是我所,而取攝受。彼色若壞,若異,心識隨轉,惱苦生。惱苦生已,恐怖、障閡、顧念、憂苦、結戀。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身、心苦患。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生愛樂,見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惱苦生;心不隨轉惱苦生已,得不恐怖、障閡、顧念、結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身苦患、心不苦患」。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那拘羅長者得法眼淨。爾時、那拘羅長者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已超、已度。我今歸依佛、法、僧寶,為優婆塞,證知我!我今盡壽歸依三寶」。爾時、那拘羅長者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變壞」:

復次、應知略有二種變壞:一者、諸行衰老變壞,謂如有一年百二十,其形衰邁,由是因緣,名身老病。二者、心憂變壞,由是因緣,名心老病。第一變壞,若愚、若智,皆於其中不隨所欲。第二變壞,智者於中能隨所欲,非諸愚者。又諸愚夫,若身老病,當知其心定隨老病;其有智者,身雖老病而心自在,不隨老病。是名此中愚、智差別。

註解:

[註 75.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一經。『增壹阿含經』(一三)「利養品」四經。

[註 75.002]「示教」,原本誤作「宗教」,今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七六

一七六(1);   一七六(一〇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天現聚落。爾時、有西方眾多比丘,欲還西方安居。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其說法,示教、照喜。種種示教、照喜已,時西方眾多比丘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西方眾多比丘,欲還西方安居,今請奉辭」!佛告西方諸比丘:「汝辭舍利弗未」?答言:「未辭」。佛告西方諸比丘:「舍利弗湻修梵行,汝當奉辭,能令汝等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時西方諸比丘,辭退欲去。

時尊者舍利弗,去佛不遠,坐一堅固樹下。西方諸比丘,往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舍利弗言:「我等欲還西方安居,故來奉辭」。舍利弗言:「汝等辭世尊未」?答言:「已辭」。舍利弗言:「汝等還西方,處處異國,種種異眾,必當問汝。汝等今於世尊所,聞善說法,當善受、善持、善觀、善入,足能為彼具足宣說,不毀佛耶?不令彼眾難問詰責、墮負處耶」?彼諸比丘白舍利弗:「我等為聞法故來詣尊者,唯願尊者具為我說,哀愍故」!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閻浮提人聰明利根,若剎利、若婆羅門、若長者、若沙門,必當問汝:汝彼大師云何說法?以何教教?汝當答言:大師唯說調伏欲貪,以此教教。當復問汝:於何法中調伏欲貪?當復答言:大師唯說於彼色陰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陰調伏欲貪,我大師如是說法。彼當復問:欲貪有何過患故,大師說於色調伏欲貪,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汝復應答言:若於色欲不斷、貪不斷、愛不斷、念不斷、渴不斷者,彼色若變、若異,則生憂悲惱苦。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見欲貪有如是過故,於色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彼復當問:見斷欲貪有何福利故,大師說於色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當復答言:若於色斷欲、斷貪、斷念、斷愛、斷渴,彼色若變、若異,不起憂悲惱苦。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尊!若受諸不善法因緣故,今得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於善處者,世尊終不說言當斷諸不善法,亦不教人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得盡苦邊。以受諸不善法因緣故,今現法苦住、障礙、熱惱,身壞命終墮惡道中,是故世尊說言當斷不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若受諸善法因緣,現法苦住、障礙、熱惱,身壞命終墮惡道中者,世尊終不說受持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以)受持善法,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於善處,是故世尊讚歎教人受諸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西方諸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諸比丘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大師記」:

復次、善取法者,由聞、思故;善思惟者,由修慧故;善顯了者,如所有性故;善通達者,盡所有性故。由二種相,諸聖弟子能正請問大師善記,謂於諸取斷遍知論。何等為二?一者、於此諸取斷遍知論,二者、為此諸取斷遍知論。當知此中,於一切行斷遍知論,所謂如來。又此諸取,若未斷滅,隨觀彼有三種過患;若已斷滅,隨觀彼有三種功德。一者、於諸行中所生諸取,行若變壞,便生愁等,應知是名第一過患,已得諸行變壞所作。二者、於諸行中所生諸取,為得未得可意諸行,於追求時,廣行非一種種眾多差別不善。由此追求行不善故,住四種苦:一、將現前鄰近所起,二、正現前現在所起,三、他逼迫增上所起,四、自雜染增上所起。應知是名第二過患。三者、即由如是惡不善法,愛習為因,身壞死後,往諸惡趣,應知是名第三過患。與此相違,於諸取斷,隨觀三種功德勝利,如應當知。

註解:

[註 76.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二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七七

一七七;   一七七(一〇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池水,方五十由旬,深亦如是,其水盈滿。復有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以渧彼水。諸比丘!於意云何?彼士夫水渧為多,池水為多」?比丘白佛:「彼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所渧之水,少少不足言。池水甚多,百千萬倍不可為比」。「如是諸比丘!見諦者所斷眾苦,如彼池水,於未來世永不復生」。爾時、世尊說是法已,入室坐禪。

時尊者舍利弗,於眾中坐,世尊入室去後,告諸比丘:「未曾所聞!世尊今日善說池譬。所以者何?聖弟子具足見諦,得無間等果。若凡俗邪見,身見根本,身見集,身見生,身見起,謂憂慼、隱覆、慶吉、保惜,說我,說眾生,說奇特,矜舉:如是眾邪,悉皆除滅,斷除根本,如折多羅樹,於未來世更不復生。諸比丘!何等為見諦聖弟子斷上眾邪,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愚癡無聞凡夫,見色是我,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我在識,識在我。云何見色是我?得地一切入處正受觀已,作是念:地即是我,我即是地,我及地唯一無二,不異不別。如是水,火,風,青,黃,赤,白,一切入處正受觀已,作是念:白即是我,我即是白(1),唯一無二,不異不別。如是於一切入處,一一計我,是名色即是我。云何見色異我?若彼見受是我,見受是我已,見色是我所;或見想、行、識即是我,見色是我所,是名色異我(2)。云何見我中色?謂見受是我,色在我中;又見想、行、識即是我,色在我中,是名我中色(3)。云何見色中我?謂見受即是我,於色中住,入於色,周遍其四體;見想、行、識是我,於色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色中我。云何見受即是我?謂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此六受身,一一見是我(4),是名受即是我。云何見受異我?謂見色是我,受是我所;謂想、行、識是我,受是我所,是名受異我。云何見我中受?謂色是我,受在其中;想、行、識是我,受在其中,是謂我中受(5)。云何見受中我?謂色是我,於受中住,周遍其四體;想、行,識是我,於受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受中我。云何見想即是我?謂六想身: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此六想身,一一見是我,是名想即是我。云何見想異我?謂見色是我,想是我所;受、行、識(6)是我,想是我所,是名想異我。云何見我中想?謂色是我,想在中住;受、行、識是我,想在中住,是謂我中想(7)。云何見想中我?謂色是我,於想中住,周遍其四體;受、行、識是我,於想中住,周遍其四體(8),是名想中我。云何見行是我?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於此六思身,一一見是我,是名行即是我。云何見行異我?謂色是我,行是我所;受、想、識是我,行是我所,是名行異我。云何見我中行?謂色是我,行在中住;受、想(9)、識是我,行在中住,是謂我中行。云何見行中我?謂色是我,於行中住,周遍其四體,謂受、想、識是我,於行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行中我。云何見識即是我?謂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身。於此六識身,一一見是我,是名識即是我。云何見識異我?見色是我,識是我所;見受、想、行是我,識是我所,是名識異我。云何見我中識?謂色是我,識在中住;受、想、行是我,識在中住,是名我中識。云何識中我?謂色是我,於識中住,周遍其四體;受、想,行是我,於識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識中我。如是聖弟子見四真諦,得無間等果,斷諸邪見,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一向積聚,作如是觀:一切無常,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不應愛樂、攝受、保持。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不應愛樂、攝受、保持。如是觀,善繫心住,不愚於法。復觀精進,離諸懈怠,心得喜樂,身心猗息,寂靜捨住,具諸道品,修行滿足,永離諸惡,非不消煬,非不寂滅。滅而不起,減而不增,斷而不生(10),不取不著,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舍利弗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受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見滿」:

復次、當知略有三種聖者,三見圓滿,能超三苦。云何名為三種聖者?一、正見具足,謂於無倒法無我忍住異生位者。二、已見聖諦,已能趣入正性離生,已入現觀,已得至果,住有學位者。三、已得最後究竟第一阿羅漢果,住無學位者。云何名為三見圓滿?一、初聖者隨順無漏,有漏見圓滿;二、未善淨無漏見圓滿;三、善清淨無漏見圓滿。此三圓滿,依說三種補特伽羅,隨其次第,如前應知。云何名為超三種苦?謂初見圓滿,能超外道我見違諍所生眾苦;第二見圓滿,能超一切惡趣眾苦;第三見圓滿,能超一切後有眾苦。此中云何名諸外道我見違諍所生眾苦?謂此正法毘奈耶外,所有世間種種異道,薩迦耶見以為根本,所生一切顛倒見趣,如是一切,總稱我見。謂我論者,我論相應一切見趣;或一切常論者,或一分常論者,或無因論者,或邊無邊論者,或斷滅論者,或現法涅槃論者,彼論相應一切見趣。或有情論者,彼論相應一切見趣,謂諸邪見,撥無一切化生有情,誹謗他世。或命論者,彼論相應一切見趣,謂命論者計命即身,或異身等。或吉祥論者,彼論相應一切見趣,謂觀參羅、曆算、卜筮種種邪論,妄計誦咒、祠祀火等,得所愛境,能生吉祥,能斷無義。又計睹相為祥、不祥。彼復云何?謂二十句薩迦耶見為所依止,發起妄計,前際、後際六十二種諸惡見趣,及起總謗一切邪見。云何違諍所生眾苦?謂彼展轉見欲相違,互興諍論,發起種種心憂惱苦,深愛藏苦,互勝劣苦,堅執著苦。當知此中,若他所勝便生愁惱,是名初苦。若勝於他,遂作方便,令自見品轉復增盛,令他見品漸更隱昧,唯我見淨,非餘所見,執著邪見,深起愛藏。由此因緣,發生種種不正尋思,及起種種不寂靜意,損害其心,名第二苦。愛藏邪見增上力故,以他量己,謂已為勝、或等、或劣,因自高舉,凌蔑於他,是名第三互勝劣苦。彼依此故,追求利養,即為追求苦之所觸。凡有所作,皆為惱亂,詰責他論,及為自論免脫他難,是名第四堅執著苦。如是四種,名見違諍所生眾苦。內法異生,安住上品無我勝解,當知已斷如是眾苦。所以者何?彼於當來,由意樂故,於如是等諸惡見趣堪能除遣,是故若住初見圓滿,能超初苦。又即依此初見圓滿,親近、修習、極多修習,於內諸行發生法智,於不現見發生類智,總攝為一聚,以不緣他智而入現觀,謂以無常行或隨餘一行。彼於爾時,能隨證得第二見圓滿,及能超第二苦。彼住此已,如先所得七覺分法,親近、修習、極多修習,能斷如前所說四種業等雜染,能隨證得後見圓滿,超後有苦。此中第一補特伽羅,猶殘二苦,及殘現在所依身苦。第二補特伽羅,唯殘一苦,及依身苦。第三補特伽羅,一切苦斷,但依身苦暫時餘在,譬如幻化。又依分別薩迦耶見,立二十句,不依俱生。又內法者,無如是行,依遍處定,謂地為我,我即是地,乃至廣說,一切應知。

註解:

[註 77.001]「白即是我,我即是白」,原本「白」均作「行」,今依義改。

[註 77.002]「是名色異我」,今補。

[註 77.003]「是名我中色」,今補。

[註 77.004]「我」下,原本有「我是受」三字,依宋本刪。

[註 77.005]「是為我中受」,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77.006]「識」上,原本缺「受行」二字,依宋本補。

[註 77.007]「是謂我中想」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77.008]「受行……遍其四體」十四字,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77.009]「想識」間,原本有「行」字,衍文,依宋本刪。

[註 77.010]「不生」下,原衍「不生」二字,依宋本刪。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七八

一七八(1);   一七八(一一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毘舍離國有尼揵(2)子,聰慧明哲,善解諸論。有聰明慢,所廣集諸論,妙智入微,為眾說法,超諸論師。每作是念:「諸沙門、婆羅門無敵我者,乃至如來亦能共論。諸論師輩聞我名者,頭額津,腋下汗,毛孔流水。我論議風,能偃草折樹,摧破金石,伏諸龍象,何況人間諸論師輩能當我者」!時有比丘,名阿濕波誓,晨朝著衣持缽,威儀詳序,端視平涉,入城乞食。爾時、薩遮尼揵子有少緣事,詣諸聚落,從城門出。遙見比丘阿濕波誓,即詣其所,問言:「沙門瞿曇為諸弟子云何說法?以何等法教諸弟子令其修習」?阿濕波誓言:「火種居士!世尊如是說法,教諸弟子,令隨修學。言:諸比丘!於色當觀無我,受、想、行、識當觀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薩遮尼揵子聞此語,心不喜,作是言:「阿濕波誓!汝必誤聽,沙門瞿曇終不作是說。若沙門瞿曇作是說者,則是邪見,我當詣彼難詰令止」。爾時、薩遮尼揵子,往詣聚落,諸離車等集會之處。語諸離車言:「我今日見沙門瞿曇第一弟子,名阿濕波誓,薄共論議。若如其所說者,我當詣彼沙門瞿曇,與共論議,進卻迴轉,必隨我意。譬如士夫,刈拔茇草,手執其莖,空中抖擻,除諸亂穢。我亦如是,與沙門瞿曇論議難詰,執其要領,進卻迴轉,隨其所欲,去其邪說。如沽酒家,執其酒囊,壓取清醇,去其糟滓。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論議難詰,進卻迴轉,取其清真,去諸邪說。如織席師,以席盛諸穢物,欲市賣時,以水洗澤,去諸臭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與共論議,進卻迴轉,執其綱領,去諸穢說。譬如王家調象之師,牽大醉象,入深水中,洗其身體,四支、耳、鼻,周遍沐浴,去諸塵(3)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論議難詰,進卻迴轉,隨意自在,執其要領,去諸穢說。汝諸離車,亦應共往觀其得失」。中有離車作如是言:「若薩遮尼揵子能與沙門瞿曇共論議者,無有是處」。復有說言:「薩遮尼揵子聰慧利根,能共論議」。時有五百離車,與薩遮尼揵子,共詣佛所,為論議故。

爾時、世尊於大林中,坐一樹下,住於天住。時有眾多比丘,出房外,林中經行。遙見薩遮尼揵子來,漸漸詣諸比丘所,問諸比丘言:「沙門瞿曇住在何所」?比丘答言:「在大林中,依一樹下,住於天住」。薩遮尼揵子即詣佛所,恭敬問訊,於一面坐。諸離車長者亦詣佛所,有恭敬者,有合掌問訊者,問訊已,於一面住。時薩遮尼揵子白佛言:「我聞瞿曇作如是說法,作如是教授諸弟子,教諸弟子於色觀察無我,受、想、行、識觀察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為是瞿曇有如是教,為是傳者毀瞿曇耶?如說說耶?不如說說耶?如法說耶?法次法說耶?無有異忍來相難詰,令墮負處耶」?佛告薩遮尼揵子:「如汝所聞,彼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非為謗毀,亦無難問令墮負處。所以者何?我實為諸弟子如是說法,我實常教諸弟子令隨順法,教令觀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觀此五受陰: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薩遮尼揵子白佛言:「瞿曇!我今當說譬」。佛告薩遮尼揵子:「宜知是時」。「譬如世間,一切所作皆依於地,如是色是我人,善惡從生;受、想、行、識是我人,善惡從生。又復譬如人界、神界、藥草、樹本,皆依於地而得生長,如是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佛告火種居士:「汝言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耶」?答言:「如是,瞿曇!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此等諸眾,悉作是說」。佛告火種居士:「且立汝論本,用引眾人為」!薩遮尼揵子白佛言:「色實是我人」。佛告火種居士:「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譬如國王,於自國土,有罪過者,若殺、若縛、若擯,若鞭、斷絕手足;若有功者,賜其象、馬、車乘、城邑、財寶,悉能爾不」?答言:「能爾,瞿曇」!佛告火種居士:「凡是主者,悉得自在不」?答言:「如是,瞿曇」!佛告火種居士:「汝言色是我,受,想、行、識即是我,得隨意自在,令彼如是,不令如是耶」?時薩遮尼揵子默然而住。佛告火種居士:「速說,速說,何故默然」?如是再三,薩遮尼揵子猶故默然。時有金剛力士(4)鬼神,持金剛杵,猛火熾然,在虛空中,臨薩遮尼揵子頭上,作是言:「世尊再三問,汝何故不答?我當以金剛杵碎破汝頭,令作七分」。佛神力故,唯令薩遮尼揵子見金剛神,餘眾不見。薩遮尼揵子得大恐怖,白佛言:「不爾,瞿曇」!佛告薩遮尼揵子:「徐徐思惟,然後解說。汝先於眾中,說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而今言不,前後相違!汝先常說言: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火種居士!我今問汝:色為常耶?為無常耶」?答言:「無常,瞿曇」!復問:「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瞿曇」!復問:「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瞿曇」!受、想、行、識,亦如是說。佛告火種居士:「汝好思而後說」。復問火種居士:「若於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念、未離愛、未離渴,彼色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不」?答曰:「如是,瞿曇」!受、想、行、識,亦如是說。復問火種居士:「於色離貪、離欲、離念、離愛、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則不生憂悲惱苦耶」?答曰:「如是,瞿曇!如實無異」。受、想、行、識,亦如是說。「火種居士!譬如士夫身嬰眾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捨,當得樂不」?答言:「不也,瞿曇」!「如是火種居士!身嬰眾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捨,不得樂也。火種居士!譬如士夫,持斧入山,求堅實材,見芭蕉樹,洪大𦟛直,即斷其根葉,剽剝其皮,乃至窮盡,都無堅實。火種居士!汝亦如是,自立論端,我今善求真實之義,都無堅實,如芭蕉樹也。而於此眾中,敢有所說,我不見沙門、婆羅門中,所知、所見,能與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共論議不摧伏者。而便自說:我論議風,偃草折樹,能破金石,調伏龍象,要能令彼額津、腋汗、毛孔水流。汝今自論己義而不自立,先所誇說能伏彼相,今盡自取而不能動如來一毛」。爾時、世尊於大眾中,被欝多羅僧,現胸而示:「汝等試看!能動如來一毛以不」?爾時、薩遮尼揵子默然低頭,慚愧失色。

爾時、眾中有一離車,名突目佉,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聽我說譬」。佛告突目佉:「宜知是時」。突目佉白佛言:「世尊!譬如有人執持斗斛,於大聚穀中,取二三斛,今此薩遮尼揵子亦復如是。世尊!譬如長者巨富多財,忽有罪過,一切財物悉入王家。薩遮尼犍子亦復如是,所有才辯,悉為如來之所攝受。譬如城邑、聚落邊有大水,男女大小悉入水戲,取水中蟹,截斷其足,置於陸地,以無足故,不能還復入於大水。薩遮尼揵子亦復如是,諸有才辯,悉為如來之所斷截,終不復敢重詣如來,命敵論議」。爾時、薩遮尼揵子忿怒熾盛,罵唾突目佉離車言:「汝麤疏物,不審諦,何為其鳴!吾自與沙門瞿曇論,何豫汝事」?

薩遮尼揵子呵罵突目佉已,復白佛言:「置彼凡輩鄙賤之說,我今別有所問」。佛告薩遮尼揵子:「恣汝所問,當隨問答」。「云何瞿曇為弟子說法,令離疑惑」?佛告火種居士:「我為諸弟子說: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觀察,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學必見跡,不斷壞,堪任成就,厭離知見,守甘露門。雖非一切悉得究竟,且向涅槃。如是弟子從我教法,得離疑惑」。復問瞿曇:「復云何教諸弟子,於佛法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告火種居士:「正以此法,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知,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於爾時,成就三種無上:智無上,道無上,解脫無上(5)。成就三種無上已,於大師所,恭敬、尊重、供養如佛。世尊覺一切法,即以此法調伏弟子,令得安隱,令得無畏,調伏寂靜,究竟涅槃。世尊為涅槃故,為弟子說法。火種居士!我諸弟子,於此法中,得盡諸漏,得心解脫,得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薩遮尼揵子白佛言:「瞿曇!猶如壯夫鋒刃亂下,猶可得免,瞿曇論手,難可得脫!如盛毒蛇猶可得避,曠澤猛火猶可得避,兇惡醉象亦可得免,狂餓師子悉可得免,沙門瞿曇論議手中,難可得脫!非我凡品輕躁鄙夫,論具不備,以論議故來詣瞿曇。沙門瞿曇!此毘舍離豐樂國土,有遮波梨支提,漆奄羅樹支提,多子支提,瞿曇在拘樓陀支提,婆羅受持支提,捨重擔支提,力士寶冠支提。世尊!當安樂於此毘舍離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於世尊所常得恭敬、奉事、供養,令此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長夜安樂,唯願止此!明朝與諸大眾,受我薄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薩遮尼揵子,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歡喜隨喜,從座起去。爾時、薩遮尼揵子於彼道中,語諸離車:「我已請沙門瞿曇及諸大眾,供設飯食,汝等人各辦一釜食,送至我所」。諸離車各還其家,星夜供辦,晨朝送至薩遮尼揵子所。薩遮尼揵子晨朝灑掃,敷座,供辦淨水。遣使詣佛,白言:「時到」!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著衣持缽,往薩遮尼揵子所,大眾前坐。薩遮尼揵子自手奉施清淨飲食,充足大眾。食已,洗缽竟。薩遮尼揵子知佛食竟,洗缽已,取一卑床,於佛前坐。爾時、世尊為薩遮尼揵子說隨喜偈言:

「於諸大會中,奉火為其最;闈(6)陀經典中,婆毘諦為最;人中王為最;諸河海為最;諸星月為最;諸明日為最;十方天人中,等正覺為最」!

爾時、世尊為薩遮尼揵子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還歸本處。

時諸比丘,於彼道中眾共論議:五百離車各為薩遮尼揵子供辦飲食,彼諸離車於何得福?薩遮尼揵子於何得福?爾時、諸比丘還自住處,舉衣缽,洗足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向於路中,自共論議:五百離車為薩遮尼揵子供辦飲食,供養世尊、諸大眾,彼諸離車於何得福?薩遮尼揵子於何得福」?佛告諸比丘:「彼諸離車,供辦飲食,為薩遮尼揵子,於薩遮尼揵子所因緣得福。薩遮尼揵子得福,佛功德。彼諸離車得施有貪、恚、癡因緣果報;薩遮尼揵子得施無貪、恚、癡因緣果報」。

波多羅、十問(7),差摩、焰、仙尼,阿㝹羅、長者,西、毛端、薩遮(8)

「外愚相」:

復次、諸外道輩,略有五種愚夫之相,由彼相故,墮愚夫數。謂諸外道性聰慧者,猶尚不免懷聰慧慢,況非聰慧,是名第一愚夫之相。又諸外道,多為貪求利養恭敬,自讚毀他,是名第二愚夫之相。又諸外道,若諸聖者為說正法、正教、正誡,即便違逆,呵罵毀呰,是名第三愚夫之相。又諸外道,憙自陳說似正法論,或開示他,是名第四愚夫之相。又諸外道,雖為如來、如來弟子之所降伏,亦知如來所說法律是真善說,知自法律是妄惡說,然由我慢增上力故,都不信受,乃至不集觀察因緣,是名第五愚夫之相。

(成就六分):

復次、如來成就六分,得名無間論師子王。何等為六?所謂最初往詣外道敵論者所,乃至恣其問一切義,凡所興論,非為諍論,唯除哀愍諸有情故。其未信者令彼生信,若已信者今倍增長。又興論時,諸根寂靜,形色無變,亦無怖畏習氣隨逐。又終不為諸天世間之所勝伏,一切世間無敵論者,能越一翻,唯說一翻皆能摧伏。又諸世間極聰慧者、極無畏者,若與如來共興論時,所有辯才皆悉謇訥。增上怖畏逼切身心,一切矯術虛詐言論皆不能設。又復一切同一會坐,處中大眾,皆於佛所起勝他心,於彼外道敵論者所起他勝心。又佛世尊言辭威肅,其敵論者所出言詞無有威肅。

(二種論):

復次、有二種論,何等為二?一、有我論,二、無我論。無我論有力,有我論無力。有我論者常為無我論者所伏,唯除論者其力羸劣。云何名為有我論者?謂如有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於色等行建立為我,謂我有行,行是我所,我在行中,不流、不散,遍隨支節無所不至。是故色等諸行性我,依諸行田,生福非福,因茲領受愛不愛果。譬如農夫依止良田,營事農業及與種植藥草、叢林,是名我論。云何名為無我論者?謂有二種:一、破我論,二、立無我。破我論者,若計實我能有作用,於愛非愛諸果業中得自在者,此我恆時欣樂厭苦,是故此我唯應生福、不生非福!又我作用常現在前,內外諸行若變異時,不應發生愁憂悲歎!又我是常,以覺為先,凡所生起,常應隨轉,無有變易,然不可得。如是名為破有我論。立無我者,以一切行從眾緣生,若隨福緣福便生起,與此相違生起非福。由此為緣,能招一切愛非愛果。依眾緣故,皆是無常,唯於如是因果所攝諸行流轉假立我等。若依勝義,一切諸法皆無我等,如是名為立無我論。

(學無學差別):

復次、由五種相,有學、無學二種差別:謂諸無學所成就智,說名無上;一切有學所成就智,說名有上。如智無上,當知正行及與解脫無上亦爾。又諸無學,以善清淨諸聖慧眼,觀佛法身,有學不爾。又諸無學,以善圓滿無顛倒行,奉事如來,有學不爾,是名五相(9)

註解:

[註 78.001]『中部』(三五)『薩遮迦小經』。『增壹阿含經』三七‧一〇。

[註 78.002]「尼揵」,或寫作「尼犍」,通篇不一致,今悉作「尼揵」。

[註 78.003]「塵」,原本作「麤」,依宋本改。

[註 78.004]原本缺「士」,依宋本補。

[註 78.005]「道無上,解脫無上」,原本作「解脫無上,解脫知見無上」。『相應部』及『論』義,與宋本同,今依宋本改。

[註 78.006]「闈」,宋本作「闡」。

[註 78.007]原作「彼多羅十問」。『大正藏』以為:「彼多羅十問經缺」,並推定為『相應部』(四三)「聚落主相應」之一二經,即『中阿含經』(二〇)『波羅牢經』。此乃不知前「陰根陰即受」為內攝頌而引起之誤解。今謂:「彼多羅」一頌,即今一六九──一七八經。「十問」為一七〇經,乃與陰有關之十項問答。「彼多羅」即今一六九經。「彼多羅」應為「波多羅」之誤。依巴利文,經在Parileyya(波陀)說,「波多羅」即「波陀」,今改「彼」為「波」。

[註 78.008]『雜阿含經』卷五終。

[註 78.009]『瑜伽師地論』卷八八終。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六入處誦第二

六入處誦第二(1);處擇攝第二(2)

二 入處相應(3)

如是已說行擇攝,處擇攝我今當說。

總嗢拕南曰:

初安立等、智、同等,最後當知離欲等。

別嗢拕南曰:

安立與差別,愚、不愚、教授,解脫、煩惱、業,皆廣說應知。

「安立」:

由五種相,當知安立諸受差別:一、自性故,二、所依故,三、所緣故,四、助伴故,五、隨轉故。自性故者,謂有三受:一、苦,二、樂,三、不苦不樂。所依故者,謂有六種,即眼、耳、鼻、舌、身與意。所緣故者,謂色等六所緣境界。助伴故者,謂想、思或餘善、不善、無記心法與此相應。隨轉故者,謂此相應心,由依彼故,三受隨轉,彼為諸受同生同滅所依止處。

「差別」:

復次、如是五相安立諸受,當知復有八種差別:一、內處差別,二、外處差別,三、六識身差別,四、六觸身差別,五、六受身差別,六、六想身差別,七、六思身差別,八、六愛身差別。當知此中,由三和合義,立前三差別。由受因緣義,立第四差別。由三和合觸果義,立第五差別。由分別受隨言說義,立第六差別。所以者何?受諸受時,作如是想,我今領受此苦、此樂,此非苦樂,亦復為他隨起言說。由業、煩惱二雜染義,當知建立第七、第八兩種差別。所以者何?由於彼受若合、若離,起思造作;如如發起思所造作,如是如是生愛求願。──「入處相應」。

註解:

[註 79.001]「六入處誦」第二,原本卷八起,至卷一二,共五卷。與『相應部』第四「六處篇」相當。全誦一相應

[註 79.002]『瑜伽師地論』「攝事分」中,抉擇契經宗要之第二分,自卷八九起。

[註 79.003]「入處相應」,共二八五經,與『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相當。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

(1);   一七九(一八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正觀察眼無常,如是觀者,是名正見。正觀故生厭,生厭故離喜、離貪;離喜、貪故,我說心正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離喜、離貪;離喜、貪故,比丘!我說心正解脫。心正解脫者,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   一八〇──一八二()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說。

(2);   一八三(一八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眼當正思惟,觀察無常。所以者何?於眼正思惟,觀察無常故,於眼欲貪斷,欲貪斷故,我說心正解脫。耳、鼻、舌、身、意,正思惟觀察故欲貪斷,欲貪斷者我說心正解脫。如是比丘!心正解脫者,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3);   一八四(一九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正盡苦。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諸比丘!於眼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正盡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一八五(一九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眼若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耳、鼻、舌、身、意,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諸比丘!於眼(4)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一八六(一九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正盡苦。諸比丘!若於眼離欲、心解脫者,彼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離欲、心解脫者,堪任正盡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一八七(一九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色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諸比丘!若於眼、色離欲、心解脫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離欲、心解脫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5);   一八八(一九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生喜者,則於苦生喜;若於苦生喜者,我說彼不解脫於苦。於耳、鼻、舌、身、意生喜者,則於苦生喜;於苦生喜者,我說彼不解脫於苦。諸比丘!若於眼不生喜者,則於苦不生喜;於苦不生喜者,我說彼解脫於苦。於耳、鼻、舌、身、意不生喜者,則於苦不生喜;於苦不生喜者,我說彼解脫於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6)

註解:

[註 80.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五五‧一五六經。

[註 80.002]『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五七‧一五八經。

[註 80.003]『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六‧二七經。

[註 80.004]「眼」,原本作「色」,今改。

[註 80.005]『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九‧二〇經。

[註 80.006]上來十經,與(一)「陰相應」首十經相同,僅陰與處之異。『論』義見前。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一

一一(1);   一八九(一九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無常。云何一切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若眼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於彼生厭。耳、鼻、舌、身、意;聲、香,味、觸、法;(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一四(2);   一九〇──一九二()

如無常經,如是苦,空,無我,亦如是說。

一五(3);   一九三(一九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無常。云何一切(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如是耳……。鼻……。舌……。身……。意(4),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三九(5);   一九四──二一七()

如說一切無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一切虛業法,一切破壞法,一切生法,一切老法,一切病法,一切死法,一切愁憂法,一切煩惱法,一切集法,一切滅法,一切知法,一切識法,一切斷法,一切覺法,一切作證,一切魔,一切魔勢,一切魔器,一切然,一切熾然,一切燒,皆如上一一經廣說(6)

「愚」:

復次、當知略有二種一切:一、少分一切,二、一切一切。如說一切皆無常者,當知此依少分一切,唯一切行,非無為故。言一切法皆無我者,當知此依一切一切。又由三相應知是愚:一、由自性故,二、由因緣故,三、由果故。愚自性故者,謂由纏故,即是忘失於現在世。由隨眠故,即是當來忘失之法。愚因緣故者,謂於五相受安立中,不能覺了是無常等,及遍自體初、中、後位所有惱亂皆不了故,當知即是於生、老、病及死法性不能覺了。初惱亂者,謂由生故;中惱亂者,謂由病故;後惱亂者,謂由老、死二種法故。愚果故者,謂愁等苦愛等雜染。

「不愚」:

復次、由三種相當知不愚:一、自性故,二、由礙故,三、由障故。不愚自性者,謂於五相受安立中,善能覺了自相、共相,由此能斷一切煩惱,能覺聖諦,能證涅槃。不愚礙者,由四種魔:謂由蘊魔,遍一切處隨逐義故;由彼天魔,於時時間,能數任持障礙義故;死、煩惱魔,能與死生所生眾苦作器義故。不愚障者,謂緣不現見境煩惱,及緣非不現見境纏,或彼隨眠。

註解:

[註 81.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四三經。

[註 81.002]『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四四‧四五經,即「苦」、「無我」二經。

[註 81.003]參照『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四三經。

[註 81.004]「意」下,原本有「識」字,今依義刪去。

[註 81.005]與『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三三──五二經大同。

[註 81.006]原本作「如上二經廣說」。二經,應即上一一與一五經,以此二經為例,略說「一切苦」……「一切燒」等二十四經。然一一經下曰:「如是苦,空,無我,亦如上說」,則上經僅例說三經,不得云:「如上二經廣說」。若「皆如上二經廣說」,則上經例說三經文,應予刪去。今以為「如上二經」之「二」,應讀為「一一」,乃「皆如上,一一經廣說」之誤。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四0

四〇(1);   二一八(一九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闍尸利沙支提,與千比丘俱,皆是舊縈髮婆羅門。爾時、世尊為千比丘作三種示現教化,云何為三?神足變化示現,他心示現,教誡示現。神足示現者,世尊隨其所應,而示現入禪定、正受:陵虛至東方,作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三昧,出種種火光──青、黃、赤白、紅、玻璃色;水火俱現,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周圓四方,亦復如是。爾時、世尊作種種神變已,於眾中坐,是名神足示現。他心示現者,如彼心,如彼意,如彼識;彼應作如是念,不應作如是念;彼應作如是捨,彼應作如是身證住,是名他心示現。教誡示現者,如世尊說:「諸比丘!一切燒然。云何一切燒然?謂眼燒然,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燒然。如是耳……。鼻……。舌……。身……。意燒然,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燒然。以何燒然?貪火燒然,恚火燒然,癡火燒然;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火燒然」。爾時、千比丘聞佛所說,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教授」:

復次、諸佛世尊、佛聖弟子,由三種相,能正教授諸弟子眾。何等為三?一、引導教授;二、隨其所應,於所緣境安處教授;三、令所化得自義教授。如是教授,如其次第,當知即是三種神變。

註解:

[註 82.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八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四一

四一(1);   二一九(一九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內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爾時、世尊告羅睺羅:「善哉羅睺羅!能問如來甚深之義」。佛告羅睺羅:「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羅睺羅!作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羅睺羅!如是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者,(2)是名斷愛、轉結(3),正無間等,究竟苦邊」。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四八(4);   二二〇──二二六()

如內入處,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眼觸,耳、鼻、舌、身、意觸;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觸生愛,亦如上說。

四九(5);   二二七(一九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告羅睺羅:「云何知、云何見,於此識身及外一切相,無有我、我所、我慢、使、繫著」?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當為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當為汝說。諸所有眼,若過去、若末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正觀。羅睺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羅睺羅!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羅睺羅!如是比丘越於二,離諸相,寂滅、解脫。羅睺羅!如是比丘斷諸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佛說此經已,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五六(6);   二二八──二三四()

如內入,如是外入,乃至意觸因緣生受,亦如是廣說(7)

註解:

[註 83.001]『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九一經,(一八)「羅睺羅相應」二一經,均約五蘊說。

[註 83.002]「是」上,原本有「羅睺羅」三字,衍文,今刪。

[註 83.003]「轉結」,原本作「濁見」,依經文通例,可斷為「轉結」之訛,今改。

[註 83.004]參考『相應部』(一八)「羅睺羅相應」一一──一八經。

[註 83.005]『相應部』(二二)「蘊相應」九二經,(一八)「羅睺羅相應」二二經,均約五蘊說。

[註 83.006]參考『相應部』(一八)「羅睺羅相應」一一──一五經。

[註 83.007]四一‧四九──二經,與(一)「陰相應」二九‧三〇經大同,僅陰與處之異。『論』義見前。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七

五七(1);   二三五(二〇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已,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修持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慧未熟,未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以授人五受陰未」?羅睺羅白佛:「未也,世尊」!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五受陰」。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已,於異時為人演說五受陰。說已,還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為人說五受陰,唯願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復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為人說六入處未」?羅睺羅白佛:「未也,世尊」!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六入處」。

爾時、羅睺羅於異時,為人演說六入處。說六入處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為人演說六入處,唯願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已為人說尼陀那法未」?羅睺羅白佛言:「未也,世尊」!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尼陀那法」。

爾時、羅睺羅於異時,為人廣說尼陀那法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復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廣說乃至告羅睺羅言:「汝當於上所說諸法,獨於一靜處,專精思惟,觀察其義」。爾時、羅睺羅受佛教敕,如上所聞法、所說法,思惟稱量,觀察其義。作是念:此諸法,一切皆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2)涅槃。

爾時、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於如上所聞法、所說法,獨一靜處,思惟稱量,觀察其義。知此諸法,皆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3)涅槃」。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熟,堪任受增上法。告羅睺羅言:「羅睺羅!一切無常。何等法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如上無常廣說」。爾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純修梵行,乃至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解脫。佛說此經已,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解脫」:

復次、由二種相,應求能成就解脫妙慧:一者、如理聞、思久遠相續慧,能成就有學解脫。二者、有學久遠相續慧,能成就無學解脫。

復次、略有二種解脫成就:一者、有學,二者、無學。有學者,謂金剛喻三摩地俱;無學者,謂彼已上。

復次、心清淨行苾芻,有五種法多有所作。何等為五?一、正教授,二、奢摩他支,三、毘鉢舍那支,四、無間殷重加行,五、出世間慧。正教授者,謂有三種正友所顯:一者、大師;二者、軌範、尊重;三者、同梵行者,及住內法在家英叡:如是名為三種正友。諸有智者,從彼應求積集善門真正教授。奢摩他支者,謂如有一具尸羅住,廣說應知如聲聞地。如是尸羅具足住已,便無有悔,無悔故歡,廣說乃至樂故心定。毘鉢舍那支者,謂得三種隨欲言教:一、聖正言教,二、厭離言教,三、令心離蓋趣愛言教。云何聖正言教?謂依眾聖五無學蘊所有言教,即是宣說諸聖成就如是戒,如是定,如是慧,如是解脫,如是解脫智見。云何厭離言教?謂依三種,令增少欲喜足言教:及依樂斷樂修,令離憒鬧言教。云何令心離蓋趣愛言教?當知此教復有三門:一者、一切煩惱蓋離蓋趣愛言教;二者、五蓋離蓋趣愛言教;三者、無明蓋離蓋趣愛言教。當知此中,依為證得斷、離、滅界所有言說,是初言教。依即於彼見勝功德,及於所治蓋處諸行深見過患,所有言說,當知是名第二言教。隨順如是緣性、緣起所有言說,當知是名第三言教。如是三種言教,總名毘鉢舍那支。又此言教,以略言之,復有三種:一、能生樂欲言教,二、能正安處資糧言教,三、能正安處作意言教。謂聖正言教,名能生樂欲言教;厭離言教,名正安處資糧言教;令心離蓋趣愛言教,名正安處作意言教。依此言教,勝奢摩他所攝受慧,名毘鉢舍那,是故說此言教名毘鉢舍那支。云何無間殷重加行?謂常所作,委悉所作,勤精進住,當知即依止觀加行。又勤精進,應知五種:一、被甲精進,二、加行精進,三、不下精進,四、無動精進,五、無喜足精進。此中最初當知發起猛利樂欲;次隨所欲,發起堅固勇悍方便;次為證得所受諸法,不自輕蔑,亦無怯懼;次能堪忍寒熱等苦;後於下劣不生喜足,欣求後後轉勝轉妙諸功德住。彼由如是勤精進住,入諦現觀,證得諸聖出世間慧。於修道中,依止此慧,若行、若住,能正除遣所依身中諸隨煩惱,令心清淨。謂住聚落,或聚落邊,若見少壯端嚴美妙形色母邑,即便作意思惟不淨,為欲損害緣彼貪故。若遇他人迫逼惱亂,即便作意思惟慈相,為欲損害緣彼瞋故。如是行時,能正除遣諸隨煩惱,令心清淨。若遠離處,修習入、出二種息念,除遣欲等諸惡尋思,如是住時能正除遣諸隨煩惱,令心清淨。彼依如是已所證得出世間慧,於一切行修無常想,能正蠲除所餘我慢。如是善士為所依止,復得無倒教授前行,由此漸次能證有學圓滿解脫;得金剛喻三摩地故,亦證無學圓滿解脫,一切煩惱皆離繫故。

云何解脫?謂起畢竟斷對治故,一切煩惱品類麤重永息滅故,證得轉依,令諸煩惱決定究竟成不生法,是名解脫。若聖弟子無所有處已得離欲,唯餘非想非非想處所有諸行,復能安住勝有頂定,爾時無間能隨證得諸漏永盡。若所餘位,雖能漸斷彼彼諸漏,然非無間能隨證得諸漏永盡,如是乃至無所有處未得離欲。

註解:

[註 84.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二一經,『中部』(一四七)「教羅睺羅小經」,為本經「解脫智熟」以下部分。

[註 84.002]「浚輸」,原本誤作「後住」,今依下「入處相應」二一三經改。

[註 84.003]「浚輸」,原本誤作「後住」,今依下「入處相應」二一三經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五八

五八(1);   二三六(二〇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次第疾得漏盡」?爾時、世尊告彼比丘:「當正觀無常。何等法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當觀無常。耳……。鼻……。舌……。身……。意當觀無常,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次第盡有漏」。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五九──七四(2);   二三七──二五二()

如是比丘所說經,若差別者:云何知、云何見,次第盡一切結,斷一切縛,斷一切使,斷一切上煩惱,斷一切結,斷諸流,斷諸軛,斷諸取,斷諸觸(3),斷諸蓋,斷諸纏,斷諸垢,斷諸愛,斷諸意(4),斷邪見生正見,斷無明生明。「比丘!如是觀眼無常,乃至如是知、如是見,次第無明斷明生」。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歡喜已作禮而去。

「煩惱」:

復次、諸欲界繫一切煩惱,唯除無明,說名欲漏。諸色、無色二界所繫一切煩惱,唯除無明,說名有漏。若諸有情,或未離欲,或已離欲,除諸外道所有邪僻分別,愚癡所生惡見蔽覆其心,依此惡見,於彼諸欲一分尋求,一分離欲乃至非想非非想處,於彼三界所有無智,總攝為一,立無明漏。

復次、有九種事,能和合故,當知建立九結差別。云何九事?一、依在家品,可愛有情、非有情數一切境界貪愛纏事。二、即依此品,可惡有情、非有情數一切境界瞋恚纏事。三、依有情數憍慢纏事。若四、五、六,依惡說法諸出家品,三種邪僻勝解纏事,謂依聽聞不正法故,依不如理邪思惟故,依非方便所攝修故,如是差別即為三種。七、於善說法律無勝解纏事。八、依出家品智貧窮事。九、依在家品財貧窮事。由此九事,如其所應,當知配屬愛等九結。此中由嫉變壞心故,於正法內發起法慳,由此當來智慧貧乏。餘隨所應,配屬應知。

復次、由為貪縛所纏縛故,於能隨順樂受境界,心不能捨。如是瞋縛所纏縛故,於能隨順苦受境界,心不能捨。由愚癡縛所纏縛故,於能隨順非苦樂受中庸境界,心不能捨。由此因緣,故立三縛。

復次、煩惱品所有麤重,隨附依身,說名隨眠,能為種子,生起一切煩惱纏故。當知此復建立七種:由未離欲品差別故,由已離欲品差別故,由二俱品差別故。由未離欲品差別故,建立欲貪、瞋恚隨眠。由已離欲品差別故,建立有貪隨眠。由二俱品差別故,建立慢、無明、見、疑隨眠。如是總攝一切煩惱。

復次、隨煩惱者,謂貪不善根、瞋不善根、癡不善根,若忿、若恨,如是廣說諸雜穢事。當知此中能起一切不善法貪,名貪不善根。瞋、癡亦爾。若瞋恚纏,能令面貌慘裂奮發,說名為忿。內懷怨結,故名為恨。隱藏眾惡,故名為覆。染污驚惶,故名熱惱。心懷染污,不憙他榮,故名為嫉。於資生具深懷鄙悋,故名為慳。為欺罔彼,內懷異謀,外現別相,故名為誑。心不正直,不明不顯,解行邪曲,故名為諂。於所作罪,望己不羞,故名無慚。於所作罪,望他不恥,故名無愧。於他下劣,謂己為勝;或復於等謂己為等,令心高舉,故名為慢。於等謂勝,於勝謂等,令心高舉,故名過慢。於勝謂勝,令心高舉,名慢過慢。妄觀諸行為我我所,令心高舉,故名我慢。於其殊勝所證法中,未得謂得,令心高舉,名增上慢。於多勝中,謂己少劣,令心高舉,名下劣慢。實無其德,謂己有德,令心高舉,故名邪慢。心懷染污,隨恃榮譽,形相疏誕,故名為憍。於諸善品不樂勤修,於諸惡法心無防護,故名放逸。於諸尊重及以福田,心不謙敬,說名為傲。若煩惱纏,能令發起執持刀杖、鬥訟違諍,故名憤發。心懷染污,為顯己德,假現威儀,故名為矯。心懷染污,為顯己德,或現親事,或行軟語,故名為詐。心懷染污,欲有所求,矯示形儀,故名現相。現行遮逼,有所乞匃,故名研求。於所得利,不生喜足,說(5)獲他利,更求勝利,是故說名以利求利。自現己德,遠離謙恭,於可尊重而不尊重,故名不敬。於不順言,性不堪忍,故名惡說。諸有朋疇,引導令作非利益事,名為惡友。耽著財利,顯不實德,欲令他知,故名惡欲。於大人所,欲求廣大利養恭敬,故名大欲。懷染污心,顯不實德,欲令他知,名自希欲。於罵反罵,名為不忍。於瞋反瞋,於打反打,於弄反弄,當知亦爾。於自諸欲,深生貪愛,名為耽嗜。於他諸欲,深生貪著,名遍耽嗜。於勝於劣,隨其所應,當知亦爾。於諸境界深起耽著,說名為貪。於諸惡行深生耽著,名非法貪。於自父母等諸財寶,不正受用,名為執著。於他委寄所有財物,規欲抵拒,故名惡貪。妄觀諸行為我我所,或分別起,或是俱生,說名為見。薩迦耶見為所依止,於諸行中發起常見,名為有見。發起斷見,名無有見。當知五蓋,如前定地已說其相。不如所欲,非時睡纏之所隨縛,故名𧄼瞢。非處思慕,說名不樂。麤重剛強,心不調柔,舉身舒布,故曰頻申。於所飲食不善通達,若過、若滅,是故名為食不知量。於所應作而便不作,非所應作而更反作,如所聞思修習法中,放逸為先,不起功用,名不作意。於所緣境,深生繫縛,猶如美睡隱翳其心,是故說名不應理轉。自輕蔑故,名心下劣。為性惱他,故名抵突。性好譏嫌,故名諀訿。欺誑師長、尊重、福田及同法者,名不純直。身、語二業皆悉高疏,其心剛勁,又不清潔,名不和軟。於諸戒、見、軌則、正命,皆不同分,名不隨順同分而轉。心懷愛染,攀緣諸欲,起發意言,隨順隨轉,名欲尋思。心懷憎惡,於他攀緣,不饒益相,起發意言,隨順隨轉,名恚尋思。心懷損惱,於他攀緣惱亂之相,起發意言,餘如前說,名害尋思。心懷染污,攀緣親戚,起發意言,餘如前說,是故說名親里尋思。心懷染污,攀緣國土,起發意言,餘如前說,是故說名國土尋思。心懷染污,攀緣自義,推託遷延,後時望得,起發意言,餘如前說,是故說名不死尋思。心懷染污,攀緣自他,若劣、若勝,起發意言,餘如前說,是名輕蔑相應尋思。心懷染污,攀緣施主往還家勢,起發意言,隨順隨轉。是名家勢相應尋思。愁、歎等事,如前應知。

復次、一切煩惱皆有其纏,由現行者悉名纏故。然有八種諸隨煩惱,於四時中數數現行,是故唯立八種為纏。謂於修學增上戒時,無慚、無愧數數現行,能為障礙;若於修學增上心時,惛沈、睡眠數數現行,能為障礙;若於修學增上慧時,簡擇法故,掉舉、惡作數數現行,能為障礙;若同法者展轉受用財及法時,嫉妒、慳悋數數現行,能為障礙。

復次、欲貪、瞋等欲界所繫煩惱行者,欲界所繫上品煩惱未斷、未知,名欲暴流。有、見、無明三種暴流,如其所應,當知亦爾。謂於欲界未得離欲,除諸外道,名欲暴流。已得離欲,名有暴流。若諸外道,從多論門,當知有餘二種暴流:謂諸惡見,略攝為一,名見暴流;惡見因緣略攝為一,說名第四無明暴流。

復次、若諸煩惱等分行者,非增、非減,即上所說一切煩惱,說名為軛。

復次、當知依於二品,建立四取:一、在家品,二、外道法中諸出家品。當知此中,若所取,若能取,若所為取,如是一切總說為取。問:何所取?答:欲、見、戒禁,我語,是所取。問:何能取?答:四種欲貪,是能取。問:何所為取?答:為得諸欲及為受用,故起初取;由貪利養及以恭敬增上力故,或為詰責他所立論,或為免脫他所徵難,起第二取;奢摩他支為所依止、為所建立,為欲往趣世間離欲,乃至非想非非想處三摩鉢底,起第三取;為欲隨說分別所計作業受果所有士夫,及為隨說流轉還滅士夫之相,起我語取。如是四取,依於二品:謂受用欲諸在家品,及惡說法毘奈耶中諸出家品。由佛世尊每自稱言,我為諸取遍知、永斷正論大師,故於此法誓修行者,雖帶煩惱身壞命終,而不於彼建立諸取。所以者何?彼於諸欲無所顧戀而出家故,於見、戒禁及以我語無執受故。惡說法者有二差別:一、於見愛展轉發起怨諍論者,二、能證入世間定者。依於見愛展轉發起怨諍論者,建立見取;依能證入世間定者,立戒禁取。二品為依,執著我語,故依俱品立我語取。此中見者,謂六十二,如前應知。邪分別見之所受持,身護、語護,說名為戒。隨此所受形服、飲食、威儀行相,說名為禁。諦故,住故,論說有我,名為我語。執有實物,說名諦故;執可安立,說名住故。又於此中,欲愛為緣,建立欲取;依止智論,利養恭敬等愛為緣,建立見取;定愛為緣,立戒禁取;有、無有愛為緣,立我語取。

復次、當知四繫,唯依外道差別建立,如前應知。

復次、違背五處,當知建立五蓋差別:一、為在家諸欲境界所漂淪故,違背聖教,立貪欲蓋。二、不堪忍諸同法者呵諫、驅擯、教誡等故,違背所有可愛樂法,立瞋恚蓋;三、由違背奢摩他故,立惛沈、睡眠蓋;四、由違背毘鉢舍那故,立掉舉、惡作蓋;五、由違背於法論議無倒決擇、審察諸法大師聖教、涅槃勝解故,建立癡蓋。

復次、若貪、瞋、癡纏所纏故,或彼隨眠所隨眠故,心不調柔,心極愚昧,於得自義能作衰損,故名株杌。

復次、於弊下境所起貪欲,名為貪垢。於不應瞋所緣境事所起瞋恚,名為瞋垢。於極顯現愚癡眾生尚能了事所起愚癡,名為癡垢。

復次、若貪、瞋、癡數數現行,恆常流溢,燒惱身心,極為衰損,說名燒害。

復次、若貪、瞋、癡遠離慚、愧,無慚愧故,一向無間不可制伏,定為傷損,說名為箭。

復次、若貪、瞋、癡、慚、愧間雜,由相續故,非剎那故有可制伏,說名所有,是繫所攝極下穢義。

註解:

[註 85.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五六‧五七經。

[註 85.002]與『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五三──五九經相當。

[註 85.003]「觸」,玄奘譯為「繫」。

[註 85.004]「斷諸愛,斷諸意」,依『論』文,乃斷燒害、箭、所有──三法。

[註 85.005]「說」,宋本作「悅」。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

「業」:

(1)復次、一切不善身業,名為惡行。如說身業,語業、意業,當知亦爾。由此惡業數現行故,於諸惡趣,或已隨得,或當隨得,或現隨得,是故說彼名為惡行。由此示現業雜染義,煩惱雜染前已顯了。

(2)復次、有二安立業雜染論:一者、邪論,二者、正論。言邪論者,謂如是說:若有故思,凡所造作諸不善業,一切決定當受惡趣。此論便謗修行梵行、能證涅槃。何以故?諸有情類,不易可得於現法中無有故思造不善業,況在餘生!若彼決定感惡趣者,便應無有解脫可得,是故當知此為邪論。若如是說:諸有故思造不善業,此業亦作、亦增長者,定於當來受不可愛惡趣異熟。若有雖作、不增長者,彼彼法受為依止故,諸所造作或樂、或苦,當於造時,於現法中此業決定,或順樂受,或順苦受。諸有造作如是業已,若無追悔,不修對治補特伽羅,彼於此業若更增長、若不增長,此業雖定順現法受,亦轉令成順惡趣受,於現法中能障解脫。諸有造作如是業已,若生追悔,修習對治補特伽羅,彼於此業若不增長,若更增長,此業雖是順惡趣受,亦轉令成順現法受,不障解脫。是故此論不名誹謗修習梵行,能證涅槃,當知此論是為正論。

(3)復次、若有闕於十種對治,為業雜染之所染污,若有會遇如是十種,便得清淨:一者、若由如是對治,雖有作業而無增長,彼望當來成不定受。二者、若由如是對治,雖未永斷,而更不受。三者、若由如是對治,永斷離繫。四者、守護諸根門故,善修其身,為欲修習增上戒學。五者、修習增上戒已,為欲修習增上心學。六者、修習增上心已,為欲修習增上慧學。七者、修習增上慧已,為斷諸漏。八者、猛利意樂修習。九者、長時修習。十者、無量門對治修習。若有不會如是十種業對治者,為業雜染之所染污;與此相違,當知清淨。

(4)復次、於現法中,不善防護身、語、意業而住者,彼先造作惡不善業亦令增長,於當來世令其雜染。若善防護身、語、意業而住者,彼不雜染。云何於現法中不善防護身、語、意業而住?云何善防護身、語、意業而住?不善防護身、語、意業而住者,謂如有一,於諸不善身、語、意業,纏所發起,能誓遠離,然於能起不正作意相應無明,猶故發起,又於諸善身、語、意業受學隨轉。由此因緣,於現法中,於諸煩惱邪欲、尋求所作眾苦,無有差別。彼唯即於此誓受遠離便生喜足,於現法中不起聖道,不證涅槃。彼雖如是防護而住,於現法中暫時不作惡不善業,然為煩惱隨眠纏縛,既終沒已,後有續生,隨所受身,依先業緣廣起雜染。若善防護身、語、意業而住者,有此差別:謂此依彼誓受遠離,不造新業,故業雖熟,暫觸異熟,尋能變吐。彼唯於此誓受遠離不生喜足,於現法中能起聖道,亦能證得彼果涅槃。彼於爾時,乃至有識身相續性,恆受先業所感諸受。於現法中,彼有識身乃至壽量未滅盡位,常相續住;壽量若盡,捨有識身,於後命根更不成就。由是因緣,識與一切諸受俱滅,後不相續。彼如影受、與其識樹皆滅盡故,遍於一切不可施設。彼於爾時,由二因緣,先所作業,於當來世不能為染:一、由煩惱為其助伴令雜染者,無餘斷故。二、由依此諸行相續成熟雜染,無餘滅故。彼於爾時,諸有情所善友意樂相續轉故,名無怨心;於彼所緣瞋恚斷故,名無恚心;於業異熟深見過患增上緣力誓遠離故,名無染心;已具獲得能對治彼諸聖道故,名無顛倒善解脫心。彼由如是,能具證得六種恆住。若有於彼多所住者,於現法中,雖有種種諸惡不善業緣間雜,由此遠離,一向成善。由是因緣,當知此與先防護住,有其差別。

(5)復次、當知施設領受業異熟論,由五種相成其雜染,由五種相成不雜染。云何名為由五種相成其雜染?謂由施設惡因論故,亦由施設無因論故,及由施設惡因、無因有三過故。此中施設惡因論者,謂如有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若有士夫補特伽羅諸所領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如是或謂自在、變化等因所作。施設無因論者,謂如有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若有士夫補特伽羅諸所領受,當知一切無因無緣。云何施設惡因、無因有三種過?謂現法中不善俱行不善諸受,宿世業為因,亦有過失;現法業為因,亦有過失。若言此受,宿世惡業以為因者,是則有一,依於不善諸樂法受,而有其樂不善受生,此用宿世諸不善業以為因生,不應道理。何以故?非彼宿世諸不善業,於現法中感樂異熟,應正道理。若言此受用現法中惡業為因,是則退失自意所立諸惡因論及無因論,謂諸所受皆宿因作,乃至廣說,是名初過。又若說言:諸不善法,皆用宿世惡業為因,是則決定所有善法,亦用宿世善法為因。如是所有不善對治,諸善加行俱生精進,皆成無用,如是名為第二過失。又若現在無有士用,是則應無依善不善審正觀察,是所應作、所不應作。又如實智應成無用,謂了知已,此我應轉,此我應成,彼非有故,此亦非有,故如實智理不成就。智不成故念不安住,念不住故無三摩地,無有定故不正尋思令心迷亂,心迷亂故便應欣慕愚夫同意所樂諸根。由彼獲得愚夫同意所樂法故,是則退失并沙門法及沙門論,如是名為第三過失。若略說此有三種過:謂現在世諸不善受,因不成過,謗精進過,謗正智過。云何施設領受一切業異熟論,由五種相成不雜染?謂若能領受者,若由此領受,若如是領受,若領受時如是雜染,如是清淨。當知此中依五取蘊,施設假名補特伽羅為領受者。即此假者,由六觸處故能領受,於母胎中四種差別:謂依精血大種所造,諸業煩惱之所攝受,結生相續有取之識,及母腹中所有孔穴,由如是故得入母胎。次有名色,次有六處,次觸,次受,如是次第而有領受。又即此受,亦用現在觸為其因,亦用宿世業等為因。彼若聽聞諸不正法,非理作意以為因緣,便觸無明觸所生受,受為緣故復生於愛,愛為緣故復生於取,乃至當來生老死等眾苦差別。如是領受諸無明觸所生受時,便有雜染所攝二諦。與此相違,聽聞正法,如理作意為因緣故,便能領受明觸所生諸受差別,受此受時,便有清淨所攝二諦。

(6)復次、當知施設邪業清淨,及邪行中,有二過患。何等為二?一、內證稽留過患,二、他所譏毀過患。云何施設邪業清淨?謂如有一,實非大師,妄分別己自稱大師,宣說如是邪施設論:謂現法中諸所受苦,一切皆是宿因所作。彼見宿世諸不善業為二種因,謂現法中諸不善業,皆是宿業串習所引;諸所受苦,亦是彼業之所造作。由是因緣,修自苦行,令故惡業所招苦果,皆悉變吐,更不造作當不善業。於現法中,又能防護身、語、意住,後當勤修一向善業,令不善法轉成非漏。由此因緣,不善業盡,由彼盡故,眾苦亦盡,證苦邊際。云何邪行?謂如有一,不能了知自業雜染,不能了知彼業對治,又於前後所證差別不如實知。彼成如是愚癡法故,於其師所得無根信,於非信處妄生真實聖教勝解。彼由墜墮非實、非理邪論朋黨,他迴動時,於可疑處而不生疑,不尋求師躬往請問:為能正記?為不能記?為能淨疑?為不能淨?為一切智?非一切智?大師去世,於所疑處畢竟隨轉。何以故?大師住世能為決了,此一切智、非一切智。大師滅後,何所請問,云何決了?是名邪行。何緣應知如是施設令業清淨,不應道理?由二緣故:謂彼苦行,宿因所作不應理故,由此能盡宿不善業,不應理故。所以者何?軟、中、上品自苦行緣所逼切時,軟、中、上品苦受生故;即此三品逼緣遠離,由所逼切三品苦受不得生故,宿因所作不應道理。又此苦行,無有功能令宿所作能感苦受諸不善業成順樂受,是故彼起如是定見:由自苦行,令宿所作惡業變吐。若有是事,彼宿所作能順苦受諸不善業,為能感得於現法中自苦逼切苦受果不?若言感得此苦受果,修自苦行即為唐捐。受彼果已,自然變吐。若如是者,宿世所作諸不善業,非自苦行所能變吐。又即此業一分可吐,謂現法中受彼果者,若餘能順後所受業,彼於後世當受其果,非自苦行可令其果悉皆變吐。若言現在逼切苦受,非宿因作,如是所說諸所領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不應道理。如能隨順苦受惡業,不可令其成順樂受,如是宿世所作能順樂受善業,不可令其成順不苦不樂受業。或彼二種順現法受,不可令其成順後受;若順後受,不可令其成無所受。若未成熟,不可令熟;若已成熟,不可彼彼方便令轉。此中所說要略義者,所謂一切善不善業,自性決定,時分決定,品類決定。若如是者,隨業決定,必能攝受如是類果,於中更自受逼切苦,復何所用!又若此受宿業因,感彼自所許,令業一分減盡,可得少分勝利。由是因緣,如此所計少分勝利亦無所有,如是則為極自稽留,業所縛故,終無解脫。由此道理,是名於此邪論、邪行第一過患,謂於內證自義稽留。云何他所譏毀過患?謂彼依止二種邪論,發起三種自苦惱行。若作是說:所有士夫補特伽羅諸所領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是名第一邪論,謂惡因論。復有說言:如彼最初自在變化,從是已後,諸所領受一切皆是宿業所作,是名第二邪論,謂惡因論。三種自苦行者:謂身、語、意護。身護者,謂不以身與餘有情共相雜住,唯往山林、阿練若處,獨居閑靜,都無所見而修苦行。語護者,謂彼受持默無言禁。意護者,謂心忍受自逼切苦。彼起如是欲樂言說,為他顯示:由此二種所見圓滿,及由三種苦行圓滿,能越眾苦。然其自苦不能越度,是故為他之所譏毀。若諸所受一切皆是宿因所作,亦是自在變化因作,亦是三種苦行能越因之所作,是則三種修苦行俱所受眾苦,定是宿世黑業所感,亦是暴惡自在所化,三種苦行皆不能越,是故於今受斯苦受。若彼雖復內證稽留,而有為他所稱讚者,猶尚不可,況此為他稱讚勝利亦無所有!是故名為第二過患。由此分故,唯可譏毀。復次、與上相違,當知施設正業染淨,及正行中有二勝利:一者、內證無滯勝利,二者、他所稱讚勝利。云何施設業雜染論,謂有二業:一者、善業,二者、不善業。於過去世已曾造作善、不善業,今現法中受愛、非愛異熟果等;受愛、非愛果差別時,更復造作善、不善業,由此當來受愛、非愛異熟果等。如是名為業雜染論。云何施設業清淨論?謂如有一不造新業,故業觸已尋復變吐,由對治力永斷無餘,故得清淨;如是名為令雜染業得清淨論。如是施設正業染淨,名無上論。云何正行?謂如有一,於正法中成就多聞,於業雜染及以清淨,正知雜染、清淨相已,捨不善業,修習善業。彼於聞、思如理作意勤方便已,為證修故,住空閑處,淨修治心。令離諸蓋及眾苦法,為欲斷除貪欲、瞋恚、掉舉、惡作。以九種行安住其心,令心棄捨止所對治,為欲斷除惛沈、睡眠,及以疑蓋。分析六事如理作意修飾其心,令心棄捨觀所對治。從彼止、觀所治出已,能正修學消伏眾苦。彼既如是淨修其心,令離諸蓋、眾苦法已,復於衣服、飲食、臥具、受用儀則淨修其心。若由習近如是衣服乃至臥具,不善法增,善法退減,即便遠離,寧可受用麤弊衣等,惙爾自存,忍受眾苦,進修正行。又由二緣,受用勝妙衣服等因,能令生長惡不善法,謂諸妄想、不正尋思。何等二緣?一、於諸善未能長時串修習故,心不調柔;二、於衣服、飲食等事欲貪堅著。由是因緣,修正行者,調柔其心,令堪所作,於衣服等欲貪堅著,及諸無常眾緣生法,恆常繫念深見過患。爾時雖復受用勝妙衣服等事,而於其中無所雜染。如是行者亦受安樂,亦無有罪,由奢摩他、毘鉢舍那修習力故,淨修其心。離諸蓋已,由思擇力,於衣服等邪受用故,雖於爾時暫少成就心一境性,欲貪隨眠仍未斷故,於當來世復為雜染。彼以妙慧通達是已,便修加行,為畢竟斷,受用如法邊際臥具,離諸貪著。先善修治正定資糧,漸次乃至能入清淨第四靜慮。以此為依,證諦現觀,隨得漏盡,心善解脫;於一切苦得離繫故,究竟寂靜所攝受故,微妙清淨一切身心無間滿故,一切煩惱永離繫故,普能領納諸無漏受,是名正行。如是應知內證無滯,及彼相違五種差別他所稱讚。彼於爾時,從諸蓋、纏及一切苦,心善解脫。於現法中,彼諸隨眠無餘永斷,前際、後際業及異熟所有雜染皆善解脫,由於現法獲得聖道及道果故。

(7)復次、略有三種補特伽羅:一者、未入聖教異生,二者、已入聖教有學,三者、已入聖教異生。由三種相,應知最初補特伽羅,第二、第三當知亦爾。云何三相應知最初補特伽羅?謂初,有一補特伽羅,已得成就世間正見,了知有施,乃至廣說。彼於異時,聞不正法為因緣故,而便發起非理作意,世間正見臨將欲滅,雖未一切悉皆已滅而堪能滅。又彼所治誹謗邪見臨將欲生,雖未已生而堪能生。彼於中間,聽聞正法為因緣故,遂還發生如理作意,彼臨欲生誹謗邪見不現行故,說名為斷,然其正見先成就故,不名為生。第二、有一補特伽羅,不成正見及以邪見。聽聞正法,如理作意為因緣故,爾乃發生世間正見;彼於邪見不名為斷,先不成故。第三,有一補特伽羅,成就邪見。聽聞正法,如理作意為因緣故,斷滅邪見,生起正見。云何三相應知第二補特伽羅?謂於佛等已得證淨,彼於佛等先所現起一切無智,當於諸諦得現觀時先已斷盡,是故於今不名為斷;而於佛等證淨俱行明現前故,說名為生。即以學道,斷修所斷餘品無明,而於其明不名生起,此道與先種類同故。彼無學道將現在前,修斷無明皆悉滅盡,又能生起諸無學明。云何三相應知第三補特伽羅?謂聞無我相應正法。初但由聞,發生信解而未悟入。彼於無我生信解故,能斷我見;未悟入故,不得名為生無我見。如所聞法,復能如理正思惟時,於無我理能悟入故,乃得名為生無我見,於彼隨眠而未能斷。從此已後,由修道力證諦現觀,方斷隨眠,發生無漏(8)

註解:

[註 86.001]「惡行」,經文所無。以下廣明業雜染。

[註 86.002]安立邪論正論,依『中阿含經』(一七一)『分別大業經』;『中部』(一三六)『大業分別經』。

[註 86.003]十種對治,依『中阿含經』「業相應品第二」十經。

[註 86.004]善防護不善防護,依『中阿含經』(一二)『惒破經』,『增支部』「四集」一九五經。

[註 86.005]雜染不雜染,依『中阿含經』(一三)『度經』;『增支部』「三集」六一經。

[註 86.006]施設邪業邪行,依『中阿含經』(一九)『尼乾經』;『中部』(一〇一)『天臂經』。

[註 86.007]所依經未詳。

[註 86.008]『瑜伽師地論』卷八九終。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三)

(1)復次、嗢拕南曰:

(2)五二與十三,四業為最後。

「五二十三四業」:

有二種業:一者、重業,二者、輕業。復有二業:一者、增進業,二者、不增進業。復有二業:一者、故思所造業,二者、非故思所造業。復有二業:一者、定所受業,二者,不定所受業。復有二業:一者、異熟已熟業,二者、異熟未熟業。

有三種業:謂善業,不善業,無記業。復有三業:謂順樂受業,順苦受業,順不苦不樂受業。復有三業:謂順現法受業,順生受業,順後受業。復有三業:謂學業,無學業,非學非無學業。復有三業:謂見所斷業,修所斷業,無斷業。復有三業:謂三曲業,即身曲等。復有三業:謂三穢業,即身穢等。復有三業:謂三濁業,即身濁等。復有三業:謂三淨業,即身淨等。復有三業:謂三默然業,即身默然等。

有四種業:一、黑黑異熟業,二、白白異熟業,三、黑白黑白異熟業,四、不黑不白無異熟業能盡諸業。

當知此中,由三因緣令業成重:一、由意樂故,二、由加行故,三、由田故。由意樂者,謂由猛利纏等所作,於同法者見已歡喜,於彼隨法多隨尋思,多隨伺察,如是名為由意樂故令業成重。由加行者,謂於彼業無間所作,殷重所作,長時積集;又於其中勸他令作;又即於彼稱揚讚歎:如是名為由加行故令業成重。由田故者,謂諸有情,於己有恩,若住正行及正行果,於彼發起善作、惡作,當知此業說名為重。與彼相違,說名為輕。若業非是明了所作;或夢中作;或由無覆無記所作;或不善作,尋復追悔對治攝受;又於一切清淨相續所有諸業,如是皆名不增進業。當知異此名增進業。此中故思所造業者,謂先思量已,隨尋思已,隨伺察已而有所作。復或錯亂,或不錯亂。其錯亂者,謂於餘處思欲殺害,或欲劫盜,或欲別離,或欲妄語及欺誑等,如是思已,即以此想別處成辦。當知此中,由意樂故說名為重,不由事故說名為重。不錯亂者,當知其相與此相違。若異此業,是即名為非故思造。定受業者,謂故思所起重業。不定受業者,謂故思所造輕業。異熟已熟業者,謂已與果業。異熟未熟業者,與此相違。若欲證得阿羅漢時,先所造作決定受業,由異熟果現在前故,能為障礙,不由隨逐身相續故。所以者何?但由彼業生不平等所依身故,能為障礙,令不能得阿羅漢果。若無生受而有後受,於所證得阿羅漢果,不能為障。然彼非不是定受業,何以故?由即依彼煩惱助伴,及即依彼諸行相續,施設此業為定受故。

復次,由二因緣,建立善業:一、取愛果故,二、於所緣境,如實遍知及彼果故。由二因緣,立不善業:一、取非愛果故,二、於所緣境邪執著故。於善、不善二種行相不可記故,立無記業。順樂受業者,謂初、二、三靜慮地繫,及欲界繫所有善業。順苦受業者,謂能招感惡趣生業。生於餓鬼及傍生中,先業為因,感得樂受,當知此業亦得名為順樂受業。順不苦不樂受業者,謂第四靜慮,及上地等諸所有業。唯除那落迦,於所餘處,當知皆得苦樂雜受,即由彼業增上力故,令此依身苦樂雜住,不相妨礙。順現法受業者,謂由如是相狀意樂所作諸業;若由如是相狀加行,謂事加行,或身加行,或語加行所作諸業;若由如是相狀良田所作諸業,於現法中異熟成熟,如是名為順現法受業。若所作業,於現法中異熟未熟,於次生中當生異熟,如是名為順生受業。若所作業,現法次生異熟未熟,從此已後異熟方熟,當知是名順後受業。有學業者,謂聖弟子,於時時間,依增上戒,依增上心,依增上慧修學無漏,及此後得善有漏業,名有學業。無學業者,謂於一切阿羅漢等身相續中,隨應諸業。此餘諸業,是名非學非無學業。若見所斷煩惱相應,若此所發思等諸業,一切能往諸惡趣業,此等皆名見所斷業。若修所斷煩惱相應,及此所發思等諸業,如是皆名修所斷業。無斷業者,所謂一切有學、無學出世間業。當知此中,由三種相,故思所造諸不善業,即於現法作增長已,還復除斷。何等為三?一、現法斷故,二、生斷故,三、後斷故。現法斷者,謂如有一於現法中,故思造業作增長已,尋復厭離,於其所作受厭離故。此是異生未得離欲,住此命終,而未能令於次生位不造彼業,不受異熟,亦未能令於其後位無有是事,於現法中亦未一向能令不造。生斷故者,謂復有一受厭離已,雖是異生而於欲界已得離欲,住此命終,彼於現法更不造作,尚於次生不受異熟,況復生已當有所作!然未解脫後位作業,及受異熟。後斷故者,謂復有一,雖是有學,而於欲界未得離欲,受厭離已,獲得最初或復第二沙門果證。彼作是念:凡我所有,由多麤重,由多熱惱,唯應棄捨可厭賤身;所作惡業,願於現法一切皆受;或我所有現法受業,若苦、若樂,皆願與彼俱時而受,勿復令我當於生位、或於後位受彼異熟。如是正心發誓願已,為斷彼故,復修無量,以奢摩他品定所攝正起加行,為令能起彼業因緣究竟盡故,及為進趣離欲愛故。當知此中或瞋意樂,或害意樂,或嫉妒性,或可愛事深生染著,由此為因,於諸有情發起邪行,謂身、語、意所發惡業、種種惡事。若有為欲對治如是能起四種惡業因緣,修四無量勝三摩地,彼乃至於少男、少女,無處無容暫更發起作惡業思,是故彼修如是加行,能盡所有惡業因緣。當知如是正修加行,由二因緣,於其所作及所增長一切惡業,皆能摧伏,謂由修習無量定故。所以者何?所作惡業,但於有量有情境界,欲不饒益意樂所起;所修無量,乃於無量有情境界,欲作饒益意樂所起。又能發起不善業心,下劣界攝,是所對治;所修無量俱行之心,勝妙界攝,是能對治。又心是勝,諸所造業皆屬於心,故說世間並是心胤,繫屬心故,依心轉故。如是行者先發正願為所依止,後善修習無量心定,當於進趣離欲愛時,便能獲得住不還果。若但於此暫生喜足,於現法中不求上進,彼現法中尚不造業,況於生位或於後位!又定不能當受生位、後位異熟。又正法外墮邪見者,行邪道者,所有一切善、不善業,邪見所起,邪見增上力所生故,皆名曲業。猛利貪、瞋所起諸業,皆名穢業。猛利癡者,上品鈍根忘失念者,極闇鈍者癡所起業,皆是濁業。一切能往善趣妙行,皆名淨業。一切能往涅槃妙行,名默然業。

復次、能感各別處所那落迦惡業,名黑黑異熟業。能感各別處所天趣善業,名白白異熟業。能感餘處所有諸業,名黑白黑白異熟業。於是處所,有二業果現前可得,是故總說以為一業。若出世間諸無漏業,皆名不黑不白無異熟業能盡諸業。若已盡業,若當盡業,二種總名能盡諸業,令未生者當不生故,令已生者得離繫故。由約可愛因果異熟,故說不白。當知各別處所天趣,一向白者,謂過他化自在天處,有欲界中魔王所都眾魔宮殿,及上梵世,乃至非想非非想處所有善業,總說為一;由彼處所,眼所見色乃至意所知法,一向可愛,相續殊勝增上義故,意門引發意成義故。各別處所那落迦有四:一、大那落迦,二、別那落迦,三、寒那落迦,四、邊那落迦。於此處所,各別純受順樂受業諸果異熟,各別純受順苦受業諸果異熟,是故說名各別處所。又於魔宮、初、二靜慮,純受悅樂;若於第三靜慮已上,純受喜樂。言喜樂者,令心調柔,令心安適,與喜相似,故名為喜,非是喜受;與樂相似,說名為樂,非是樂受。六觸處門恒所領受者,當知即彼名六觸處,及各別處所,因果相屬道理義故。

註解:

[註 87.001]『瑜伽師地論』卷九〇。

[註 87.002]以下立種種業,分別解釋,乃兼取經論義而說。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七五

七五(1);   二五三(二〇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次第我見斷、無我見生」?佛告彼比丘:「於眼正觀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我。如是乃至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次第我見斷、無我見生」。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歡喜已作禮而去。

七六(2);   二五四(二〇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能斷一法者,則得正智,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演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云何一法斷故,乃至不受後有?所謂無明離欲明生,得正智,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無明離欲明生」?佛告比丘:「當正觀察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無明離欲明生」。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復次、嗢拕南曰:

無智、智與定,殊勝、障、學等,著、無我、聖道,二海不同分。

「無智」:

若諸邪見,若諸我見,若即無明,依前所說三有情眾,無智為根,故得生起。若能斷此無義根本一切眾中能起一切雜染,一法當知,彼能正記所解。此中第一所起雜染,損減實事,第二雜染,增益虛事;第三雜染,於其如實顯了方便能作愚癡。於彼二因有愚癡故,或起增益,或起損減。

註解:

[註 88.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六四──一六六經。

[註 88.002]『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七九‧八〇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七七

七七;   二五五(二〇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於眼當如實知、如實見。若眼,(1)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如實見。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彼如實知、如實見已,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厭已不樂,不樂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八;   二五六(二〇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說一切優陀那偈已,告尊者阿難:「眼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得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彼亦解脫。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2) 二五七( 二〇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城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是如實知顯現。於何如實知顯現?於眼如實知顯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顯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此諸法無常,有為,亦如是如實知顯現」。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〇(3);   二五八(二〇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精勤繫念。所以者何?修無量三摩提,精勤繫念已,則如實顯現。於何如實顯現?於眼如實顯現,如是廣說,乃至此諸法無常,有為,此如實顯現」。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智」:

復次、有二種如實智:一者、如理作意所發,二者、三摩地所發。當知此中,由正聞、思所成作意,聽聞正法增上力故,於五種受分位轉變所起過患如實了知。又即於此分位轉變如理思惟,名不定地如實正智。此為依止,能隨入修。云何名為分位轉變所起過患?謂苦樂位諸無常性:苦分位中有自性苦性,樂分位中有變壞法性。云何名為分位轉變?謂樂分位與苦分位有別異性。若苦分位與樂分位有別異性,如是當知一切分位展轉別異。於此別異如實觀見,於此分位住無常想,如實觀見別異過患,知所有受皆是苦已,住於苦想。有如是想,有如是見,能證清淨,是故亦得名如實智。依定所發如實智者,謂即依彼行相轉時,輕安所攝,清淨無擾,寂靜而轉,當知此行與前差別。又無常性,是一切行共相;苦性是一切有漏法共相。二如實智為依止故,當知如實能正顯了彼法二相。

註解:

[註 89.001]「色」上,原本衍一「眼」字,今依文義刪。

[註 89.002]『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六〇經‧一〇〇經‧

[註 89.003]『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五九經‧九九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八一

八一(1);   二五九(二〇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樂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眼無常,況現在眼!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眼,不欣未來眼,於現在眼厭,不樂,離欲,向滅(2)。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二──八四(3);   二六〇──二六二()

如無常,苦、空、無我,亦如是說。

八五──九二(4);   二六三──二七〇()

如內入處四經,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四經,內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5)

註解:

[註 90.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七經。

[註 90.002]「滅」,原本作「厭」,今依義改。

[註 90.003]『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八‧九經。

[註 90.004]『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〇──一二經。

[註 90.005]『論』義見(一)「陰相應」一一──一四經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九三

九三(1);   二七一(二〇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樂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觸入處,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沙門、婆羅門,於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去我法律遠,如虛空與地」。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具足如實知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佛告比丘:「我今問汝,汝隨問答我。比丘!汝見眼觸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此眼觸入處,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見者,不起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脫。是名初觸入處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法永不復起,所謂眼識及色。汝見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耳、鼻、舌、身、意觸入處,非我,非異我,不相在。作如是如實知見者,不起諸漏,心不染著,心(2)得解脫。是名比丘六觸入處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3)不復生,謂(耳識、聲……,)意識、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定」:

復次、住內法者,未得定心,尚與外道定心差別,由智勝故,何況定心!何以故?彼諸外道,雖得定心,乃至極遠,證得非想非非想定,然猶未能於六觸處,以其五轉如實了知,心正離欲,證得解脫。是故彼與此正法律,猶如地、空相去極遠。住內法者,雖未得定,但由信聞無我勝解,便能證得三摩地心,於六觸處能斷、能知,心得離欲及證解脫。是故當知於正法律,彼有失壞,此無失壞。唯正勝解相續轉時,於六境界,依止六根,略有五種寂靜妙行:謂深於彼見過患故,名為善調;於不應役諸境界中而不役故,名為善覆;於所應役諸境界中,或於率爾現前境上善住念故,名為善守;一切煩惱皆能斷故,名為善護;已善修習圓滿道故,名為善修。

註解:

[註 91.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七一──七三經。

[註 91.002]「心」,原本作「以」,依宋本改。

[註 91.003]「永」,原本作「欲」,今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九四

九四(1);   二七二(二一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莫樂、莫苦!所以者何?有六觸入處,地獄眾生生彼地獄中者,眼所見不可愛色,不見可愛色;見不可念色,不見可念色;見不善色,不見善色。以是因緣故,一向受憂、苦。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所)識法,見不可愛,不見可愛;見不可念,不見可念;見不善法,不見善法。以是因緣故,長受憂、苦。諸比丘!有六觸入處,其有眾生生彼處者,眼見可愛,不見不可愛;見可念色,非不可念色;見善色,非不善色。以是因緣故,一向長受喜、樂。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所識法,可愛非不可愛,可念非不可念,見善非不善」。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殊勝」:

復次、於二處所,如來證得勝安立智,能正顯說超諸苦樂,非不證得勝安立智。於中若有作如是解:此大沙門、喬答摩種,無知無解,於諸世間一向安樂,為令弟子謂此安樂間雜眾苦,深怖畏故,為超苦樂間雜依附諸世間故,為欲超過諸苦樂故,宣說法要。當知此解,是為邪想,是邪分別,是大邪見。然其如來善知世間,或一向樂,或一向苦,或雜苦樂,然彼一切皆是無常,是故為令諸弟子眾超過一切無常世間,超過苦樂,說正法要。由三種相,應正了知諸可意事:謂未來世諸可愛事,名所追求;若過去世諸可愛事,名所尋思;若現在世可愛外境,名所受用;若現在世可愛內受,名所耽著。當知此中墮於三世,有四行相:一於未來,一於過去,二於現在。於此行相,能隨悟入:是悅意相,意所樂相,可愛色相,平安色相。如其所應,當知即是可欣,可樂,可愛,可意四種行相。

註解:

[註 92.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三五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九五

九五(1);   二七三(二一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禪思思惟,自心多向何處?觀察自心,多逐過去五欲功德,少逐現在五欲功德,逐未來世轉復微少。我觀多逐過去五欲心已,極生方便,精勤自護,不復令隨過去五欲功德。我以是精勤自護故,漸漸近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汝等諸比丘!亦復多逐過去五欲功德,現在、未來亦復微少。汝今亦當以心多逐過去五欲功德故,增加自護,亦當不久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所以者何?眼見色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故比丘!於彼入處當覺知!若眼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滅,(聲想……)法想則離」。佛說當覺六入處言已,入室坐禪。

時有眾多比丘,世尊去後,作此論議:世尊為我等略說法要,不廣分別而入室坐禪。世尊說言:當覺六入處!若彼眼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滅,(聲想……)法想則離。我等今日,於世尊略說法中猶故不解,今此眾中,誰有慧力,能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廣為我等演說其義!復作是念:唯有尊者阿難,常侍世尊,常為大師之所讚歎,聰慧梵行。唯有尊者阿難,堪能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演說其義。我等今日,皆共往詣尊者阿難所,問其要義;如阿難所說,悉當奉持。爾時,眾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白尊者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為我等略說法要,如上所說,具問阿難:當為我等廣說其義」!尊者阿難語諸比丘:「諦聽,善思,於世尊略說法中,當為汝等廣說其義。世尊略說者,即是滅六入處有餘當說,故言眼處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入處滅,(聲想……)法想則離。世尊略說此法已,入室坐禪,我今已為汝等分別說義」。尊者阿難說此義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障」:

復次、勤修定者,略由二門、二時、二地所有諸欲,於所引發三種等持能為障礙。為欲斷除如是障礙,正勤修習五種對治。當知此中先所受用過去諸欲,於遠離處,由尋思門令心飄蕩。復有現在居家所有利養恭敬俱行諸欲,由尋思門令心散亂。此中利養恭敬俱行所有諸欲,於其行時,令心飄蕩;先所受用居家諸欲,於其住時,令心散亂。即此諸欲,於異生地能為障礙,於有學地亦為障礙。又於異生所修無量俱行等持能為障礙,亦於有學能善通達一切智事廣大等持能為障礙,亦於無學極善修習究竟等持能為障礙。當知如是諸所生起一切等持,皆與喜俱。此中第一,於諸有情利益安樂意樂門中與喜俱行;第二、領受有學解脫喜故與喜俱行;第三、領受無學解脫喜故與喜俱行。彼由眼等所識色等,所緣別故,復有六種。又此等持,具諸相故,名為圓滿。又此等持究竟邊際,謂能往趣世間離欲,或能往趣出世離欲,過此更無能趣清淨等持可得,是故說此無有缺減。若欲速證沙門果者,於身命等無所顧戀,恆常無間、殷重加行,熾然精進,於諸欲中了知自相,堅守正念;了知過患無希望等,正知現前。正念、正知為所依故,方便勤修四無放逸:謂於晝分,若行、若坐,於諸障法淨修其心,乃至廣說。如是發起勇猛精進,於其所證無所怯劣,由九種相安住其心。一向修習奢摩他定,身得輕安,無愛味等,故無染污,不為惛沈及以睡眠二隨煩惱之所擾亂。一向念住為所依止,精勤修習毘鉢舍那,堅守正念,遠離掉舉隨煩惱故,無有愚癡。已入止觀雙運轉道,其心正定,即此二分一境隨行。為斷彼障,修習如是五種對治為依止故,能於彼障遍知、永斷。於三等持,依六境事所有差別喜俱行定,圓滿能引,由二因緣,諸佛世尊為諸弟子宣說自己能引導法:一、於黑品所有過失,令生解故;二、於白品所有功德,令生解故。

註解:

[註 93.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一七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九六

九六(1);   二七四(二一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為一切比丘說不放逸行,亦非不為一切比丘說不放逸行。不向何等像類比丘說不放逸行?若比丘得阿羅漢,盡諸有漏,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心正解脫,如是像類比丘,我不為說不放逸行。所以者何?彼諸比丘已作不放逸故,不復堪能作放逸事,我今見彼諸尊得不放逸果,是故不為彼說不放逸行。為何等像類比丘說不放逸行?若諸比丘在學地者,未得心意增上安隱,向涅槃住,如是像類比丘,我為其說不放逸行。所以者何?以彼比丘習學諸根,心樂隨順資生之具,親近善友,不久當得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所以者何?彼眼識所可愛樂、染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讚歎、不染、不繫著住。以不喜、不讚歎、不染、不著住故,專精勝進,身心止息,心安極住不忘,常定一心,無量法喜,但逮得第一三昧正受,終不退滅(2)隨於眼色。於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所)識法,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學等」:

復次、於此正法毘奈耶中,略有二種補特伽羅:一、已得意,二、未得意。已得意者,復有二種:一、已見諦,已得有學心解脫意;二、阿羅漢,已得無學心解脫意。未得意者,謂於三學創修事業有學異生,彼全未得一切二種心解脫意,是故希求異生體後有餘依滅,及自體後無餘依滅涅槃界時,於三學中多修學住。若諸無學,雖已證得心解脫意,而或失念行縱逸時,便有退失現法樂住;彼雖於此現法樂住或退、不退,然無堪能退失解脫。若有修行不放逸者,一切皆為證得解脫,然已證得解脫無退,修不放逸復何所用!若為證得現法樂住,勤作功用,如造工業,非不放逸。若諸有學,先已證得心解脫意,彼亦決定趣三菩提,於所修道,不由他緣,自然能修無放逸行,於現法中猶未畢竟息放逸故。若有一切未得意者,彼應決定修不放逸。又由三相,辦所應作:一、由諸根所集成故,資糧圓滿;二、由習近隨順如法諸臥具故,心得安住;三、由依止親近善士,聞他法音,如理作意眾因緣故,乃至獲得二心解脫。又即於此,應不放逸所作轉時,由二種相,應知於彼六處寂滅,有增上慢,無增上慢。謂於未滅起邪分別,妄執為滅,由所緣故,及於未得起邪分別,妄執為得。彼雖如是起邪分別,謂滅解脫,而未能令身壞已後壽命永盡,六處永滅,亦不能離諸境界想。又彼由於六處寂滅,若緣、若證邪領受故,有如是事。此二種相,應知說名有增上慢。與此相(3)違,當知說名無增上慢。

註解:

[註 94.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三四經。

[註 94.002]「滅」,宋本作「減」。

[註 94.003]「相」,原本作「根」,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九七

九七(1);   二七五(二一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為汝等演說二法,諦聽,善思。何等為二?眼、色為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是名二法。若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是非二者,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為二。彼自以意說二法者,但有言說,問(2)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緣眼、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緣觸,觸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若於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者,種貪欲身觸,種瞋恚身觸,種戒取身觸,種我見身觸,亦種殖增長諸惡不善法,如是純大苦聚(3)皆從集生。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廣說如上。復次、眼緣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於此諸受集、滅、味、患、離,如實(4)知,如實知已,不種貪欲身觸,不種瞋恚身觸,不種戒取身觸,不種我見身觸,不種諸惡不善法。如是諸惡不善法滅,純大苦聚滅。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著」:

復次、住內法者,於二種著,應當了知二種過患。謂諸異生,於二緣識及能依受,不能了知無我性故,未離欲者,於利養恭敬增上業緣所起諸受,有第一著;已離欲者,於離諸欲緣所起諸受,有第二著。此著為因,當來生起,說名為生。又諸外道,由取著故,生諸繫縛;繫縛生故,能生一切惡、不善法,當知是名第一過患。又由此著增上力故,當於正法毘奈耶沒,及當來世生等眾苦差別而生;於現法中,此增上力為因緣故,不般涅槃,當知是名第二過患。與此相違,應知即是白品差別。

九八(1);   二七六(二一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因緣生識,何等為二?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因緣生眼識,彼無常,有為,心緣生。色若眼、識,無常,有為,心緣生;此三法和合觸,觸已受,受已思,思已想,此等諸法無常,有為,心緣生,所謂觸、想、思。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我」:

復次、由四因緣,於法無我能到究竟。謂一切法皆無我者,除識自性,識諸因緣,識諸助伴,其餘所有不可得故。又識自性是無常故;又此因緣是無常故;又此助伴是無常故。

註解:

[註 95.001]前分,同『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九二經。

[註 95.002]「問」,原本作「聞」依宋本改。

[註 95.003]「聚」,原本作「集」,依元本改。

[註 95.004]「實」,原本作「是」,應為「寔」之誤,今改。

[註 96.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九三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九九

九九(1);   二七七(二一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富留那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說現法,說滅熾然,說不待時,說正向,說即此見,說緣自覺。世尊!云何為現法,乃至緣自覺」?佛告富留那:「善哉富留那!能作此問。富留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富留那!若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者,是名現見法。云何滅熾然?云何不待時?云何正向?云何即此見?云何緣自覺?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不起色貪覺;我有內眼識色貪,不起色貪覺,如實知。若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不起色貪覺;如實知。色(2),不起色貪覺,如實知,是名滅熾然、不待時、正向、即此見、緣自覺。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富留那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聖道」:

復次、由八聖支道法故,及此果故,顯發正法及毘奈耶。由五種相,當知八聖支道法最勝、無罪。謂於現法煩惱有無善分別故,名為現見。能令煩惱得離繫故,名無熾然。若行、若住、若坐、若臥,一切時中皆可修習,易修習故,名為應時。導涅槃故,名為引導。不共一切諸外道故,名唯此見。遠離信他欣樂行相,周遍尋思,隨聞所起見、審察,忍,唯自證故,名內所證。此道果法,亦有五相,當知已如攝異門分分別其相(3)

註解:

[註 97.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七〇經,但作為優波婆那比丘說。

[註 97.002]「色」原本作「已」,依宋本改。

[註 97.003]『瑜伽師地論』卷八四(大正三〇‧七六六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00

一〇〇(1);   二七八(二一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大海者,愚夫所說,非聖所說;此大小水耳。云何聖所說海?謂眼識色已,愛念、染(2)著、貪樂,身、口、意業,是名為海。一切世間阿修羅眾,乃至天、人,悉於其中貪樂沉沒,如狗肚藏,如亂草蘊,此世、他世絞結纏鎖,亦復如是。耳識聲,鼻識香,舌識昧,身識觸,此世、他世,絞結纏鎖,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一──一〇二;   二七九──二八〇()

如身、口、意業,如是貪、恚、癡,老、病、死,亦如是說。

一〇三──一〇五;   二八一──二八三()

如五根三經,六根三經亦如是說。

一〇六(3);   二八四(二一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海者,世間愚夫所說,非聖所說海,大小水耳。眼是人大海,彼色為濤波,若能堪忍(4)色濤波者,得度眼大海,竟於濤波、洄(5)澓諸水惡蟲,羅剎、女鬼。耳、鼻、舌、身、意,是人大海,聲、香、味、觸、法為濤波,若堪忍彼(聲、香,味、觸)、法濤波,得度於(耳、鼻、舌、身、)意海,竟於濤波、洄(6)澓,惡蟲,羅剎、女鬼」。爾時、世尊以偈頌曰:「大海巨濤波,惡蟲、羅剎怖,難度而能度,集離永無餘。能斷一切苦,不復受餘有,永之般涅槃,不復還放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海不同分」:

復次、海有二種:一者、水海,二、生死海。由三種相,當知水海與生死海而不同分。何等為三?一者、自性不同分故,二者、淪沒不同分故,三者、超渡不同分故。此中自性不同分者,謂水大海,用色一分為自性故,有邊有量;生死大海用一切行為自性故,無邊無量。此中淪沒不同分者,謂若所有淪沒,若由此淪沒,若如是淪沒,皆不同分。謂水大海,或傍生趣、或有人趣於中淪沒;生死大海,諸天世間亦常淪沒。又水大海,唯由身故於中淪沒,不由語故,不由意故,不由貪故,不由瞋故,不由癡故,不由生等眾苦法故於中淪沒。此中宣說諸業、煩惱、彼果三分,如其次第,應知彼相。生死大海,亦由身故,乃至亦由生等苦故於中淪沒。諸出家者,由妄尋思,由妄觀察,由自所起諸邪分別,發起種種不正尋思,令心擾亂,於生死海恆常淪沒。又餘外道,諸煩惱繫所纏繫故,於生死海恆常淪沒。諸在家者,恆常無間眾苦逼切,煩惱燒然而不能厭,故名淪沒。其餘依止諸業、煩惱,於諸生處往還無絕,故名淪沒。其水大海,唯墮其中,暫時衰損;或傍生趣,由業、煩惱一分勢力而生其中,暫時淪沒而非究竟,當知是名沒不同分。此中超渡不同分者,謂水大海,未離欲貪諸異生類,尚能越渡,何況其餘!生死大海,三分建立;未離欲者,由五可愛境差別故;已離欲者,由意所識可愛諸法境差別故;諸有學者,由內六處有差別故。其未離欲諸異生類,於五可愛境界大海未能超渡。其已離欲諸異生類,於內各別六處大海未能超渡。由彼於此未超渡故,於前二種境界大海,亦未超渡。其有學者,普於六處遍知為苦,即於所緣修習正道,彼由安住如是住故,於未離欲、已離欲地二種境界,所有心意所緣境相明了現前,又由猛利觀察作意,於先所見等隨憶念,由此因緣,於彼速疾以慧通遠,亦能除遣。又彼於其六處大海速能超渡,能超渡故,於前二種境界大海畢竟超渡。及能超渡能發棄捨所學煩惱,能發尋思亂心煩惱,能發耽著世間利養恭敬煩惱,能發一切惡行煩惱。

註解:

[註 98.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八八經。

[註 98.002]「染」,原本誤作「深」,依宋本改。

[註 98.003]『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八七經。

[註 98.004]「忍」,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98.005]「洄」,原本作「迴」,依宋本改。

[註 98.006]「洄」,原本作「迴」,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0七

一〇七(1);   二八五(二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苦集道跡,苦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苦集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純大苦聚集。)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苦集道跡。云何苦滅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苦滅道跡」。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八(2);   二八六(二一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涅槃道跡,云何為涅槃道跡?謂觀察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涅槃道跡」。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九(3);   二八七(二二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似趣涅槃道跡。云何為似趣涅槃道跡?觀察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4)──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非我(5)。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似趣涅槃道跡」。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嗢拕南曰:

道、師不同分,王國、二世間,有為、遮身行,堅執、三空性。

「道不同分」:

略有二種道不同分:一、自性不同分,二、行相不同分。若趣苦集行,若趣苦滅行,是名自性不同分。當知初一能趣雜染,第二能趣清淨,是名此中不同分義。即此趣滅行,或有有為共相行轉,或有有為、無為共相行轉,是名行相不同分。當知此中,若諸有為共相行相,彼望道果,名不同分。若有為、無為共相行相,彼望道果亦名同分,何以故?道果涅槃常無我故。

註解:

[註 99.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〇六經。

[註 99.002]『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四六經。

[註 99.003]『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四八經。

[註 99.004]「受」下原本有「若」字,今刪。

[註 99.005]「非我」,原本作「無常」,依上文及『論』義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一0

一一〇;   二八八(二二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趣一切取道跡,云何為趣一切取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所取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取所取故,是名趣一切取道跡。云何斷一切取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如是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   二八九(二二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知一切知法,一切識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一切知法,一切識法?諸比丘!眼是知法、識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是知法、識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二(1);   二九〇(二二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一法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云何不說一法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謂不說於眼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亦復不說不知、不見(2)而得究竟苦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三(3);   二九一(二二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欲法應當斷。云何一切欲法應當斷?謂眼是一切欲法應當斷,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欲法應當斷。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四(4);   二九二(二二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一法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云何不說一法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謂不說眼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不說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五(5);   二九三(二二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斷一切計,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不計?謂不計我見色,不計眼我所,不計相屬。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不計樂我,我所,不計樂相屬(6)。不計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不計者,於諸世間常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六;   二九四()

如上所說眼等不計,一切事不計亦如是。

一一七(7);   二九五(二二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計者是病,計者是癰,計者是刺。如來以不計住故,離病、離癰、離刺。是故比丘欲求不計住,離病、離癰、離刺者,彼比丘莫計眼我,我所,莫計眼相屬;莫計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莫計是我,我所,相在。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不計者,則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八;   二九六()

如眼等所說,餘一一事亦如是。

一一九;   二九七(二二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增長法、損減(8)法。云何增長法?謂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增長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增長法。云何損減法?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損減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〇──一二一;   二九八──二九九()

如增長、損減,如是起法、處(9)變易法,集法、滅法,亦如上說。

「師不同分」:

復次、於正法內,略有五種師假立句,諸外道師所製論中都不可得。謂趣諸取行、趣諸取盡行,若一切法遍知,永斷,作苦邊際。若於五相受建立處,一一相中,不依四相薩迦耶見,用彼為依,能害四種行相憍慢。若慢為因,有三過患;離慢為因,有三勝利。當知此中懷憍慢者,於涅槃界其心退還,由怖畏故,是名第一過患。於諸惡行恆現行中,及於可愛諸雜染事,其心趣入,是名第二過患。於涅槃界深生怖畏增上力故,便能生起當來生等生死重病。如由怖畏增上力故,如是亦由於諸惡行,及於可愛諸雜染事,其心趣入增上力故,堪能生起當來生等生死重病。如生等病,眼等處癰,貪等毒箭,當知亦爾,是名第三過患。與此相違,當知即是離慢為因三種勝利。若隨緣起增上力故,於現法中後有種子,或增、或減,由此為因,當來後有或生、不生,以能攝受種子煩惱,或有集起、或滅沒故。一切世間及出世間所有法教如實建立,唯於內法有此大師,為諸弟子正所宣說師假立句,真實可得,非諸外道。

註解:

[註 100.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六‧二七經。

[註 100.002]「見」,疑「識」。

[註 100.003]『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四經。

[註 100.004]『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五經。

[註 100.005]『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九〇‧九一經。

[註 100.006]「屬」,原本作「樂」,今改。

[註 100.007]『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九〇‧九一經。

[註 100.008]「損減」,原本作「滅」。「損」,依宋本補。依『論』義改為「損減」。下例。

[註 100.009]「處」,疑「虛」。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二二

一二二;   三〇〇(二二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云何有漏法?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世俗者,是名有漏法。云何無漏法?謂出世間意,若法、(1)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出世間者,是名無漏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2)

一二三(1);   三〇一(二三〇)

(2)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佛告三彌離提:「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集則觸集,如是乃至純大苦聚集。三彌離提!若無彼眼,無色,無眼識,無眼觸,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無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者,則無世間,亦不施設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滅則觸滅,如是乃至純大苦聚滅故」。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四──一二五(3);   三〇二──三〇三()

如世間,如是眾生,如是魔,亦如是說。

「王國」:

復次、於欲界中諸器世間,當知譬如王所王國。有情世間,譬如臣民。彼惡天魔,譬如君主。

註解:

[註 101.001]「法」下原本有「若」字,依宋本刪。

[註 101.002]有漏無漏,見前(一)「陰相應」一六八經說,『論』略。『雜阿含經』卷八終。

[註 102.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六八經。

[註 102.002]『雜阿含經』卷九。

[註 102.003]『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六六‧六五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二六

一二六(1);   三〇四(二三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佛告三彌離提:「危脆敗壞,是名世間。云何危脆敗壞?三彌離提!眼是危脆敗壞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亦是危脆敗壞。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說危脆敗壞法,名為世間」。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世間」:

復次、有二世間:一、有情世間,二、器世間。其器世間,為火災等之所壞滅;有情世間,剎那剎那,各各內身任運壞滅。

一二七(1);   三〇五(二三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空,云何名為世間空」?佛告三彌離提:「眼空,常、恆、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空,常、恆、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空世間」。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有為」:

復次、空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此中有為,空無常、恆、久久安住,不變易法,及我、我所。若諸無為,唯空無有我及我所。又此空性,離諸因緣,法性所攝,法爾道理為所依趣。此或如是,或異、或非,遍一切處,無不同歸法爾道理。

一二八;   三〇六(二三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世間集,世間滅,世間滅道跡。諦聽,善思。云何為世間?謂六內入處。云何六?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云何世間集?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樂(1)著。云何世間滅?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樂著無餘斷:已捨、已吐、已盡、離欲、滅、止、沒。云何世間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2)

註解:

[註 103.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八二‧八四經。

[註 104.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八五經。

[註 105.001]「樂」,原本作「集」,形似致誤,今改。

[註 105.002]『論』義見前(一)「陰相應」一一六經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二九

一二九(1);   三〇七(二三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時眾多比丘,世尊去後,即共議言:「世尊向者略說法言: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得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我等今於世尊略說法中,未解其義,是中諸尊誰有堪能於世尊略說法中,廣為我等說其義者」。復作是言:「唯有尊者阿難,聰慧總持,而常給侍世尊左右,世尊讚歎,多聞、梵行,堪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說其義。今當往詣尊者阿難所,請求令說」。

時眾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具以上事,廣問阿難。爾時、阿難告諸比丘:「諦聽,善思,今當為說。若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此等皆入世間數。諸尊!謂眼是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是等悉入世間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六入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是名聖弟子到世界邊,知世間,世間所重,度世間」。爾時、尊者阿難復說偈言:

「非是遊步者,能到世界邊;不到世界邊,不能免眾苦。是故牟尼尊,名知世間者,能到世界邊,諸梵行已立。

世界邊唯有,正智能諦了,覺慧達世間,故說度彼岸。

如是諸尊!向者世尊略說法已,入室坐禪,我今為汝分別廣說」。尊者阿難說是法已,眾多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遮身行」:

復次、如來不遮能得一切世間邊際,唯遮身行隨往能得世間邊際。此中當依勝義道理,應知世間,若得世間邊際方便,及世邊際。謂於方處,有世間想,假名施設增上力故。即由世間若智、若想增上力故,說有世間;若想若智增上力故,於諸世間廣起言說。由或見、聞、或覺、或知增上力故,於六觸處,由其五轉起如實智,名得世間邊際方便。未來諸行因永盡故,名為能到世間邊際。於世因果如實知故,名世間解。能正任持最後身故,名善運轉世間邊際。於現法中,一切境界愛永盡故,具恆住故,說名能超世間愛者。由如是等所說行相,當知名得世間邊際。

註解:

[註 106.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一六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三0

一三〇(1);   三〇八(二三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無師、無近住弟子,則樂獨住。云何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若彼比丘行此法者,是名有師;若於此邊住者,是名近住弟子。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有師、有近住弟子,常苦獨住。云何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彼比丘不行,是名無師;不依彼住,是名無近住弟子。是名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若彼比丘無師、無近住弟子者,我說彼得梵行福。所以者何?無師,無近住弟子比丘,於我建立梵行,能正盡苦,究竟苦集(2)」。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堅執」:

復次、非善說法毘奈耶中諸出家者,隨有一惡不善尋思,未生、生時,一向能為梵行障礙。如彼生已,堅執不捨。此中不行最為殊勝,設有行者,不應堅執,於相續中,不應為作居住依止。何以故?剎那雜染不能傾動所修梵行,要當相續能傾動故。

註解:

[註 107.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五〇經。

[註 107.002]「集」,疑是「邊」之誤。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三一

一三一(1);   三〇九(二三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持尼師檀,入林中晝日坐禪。時舍利弗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佛告舍利弗:「汝從何來」?舍利弗答言:「世尊!從林中晝日坐禪來」。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禪住」?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於林中入空三昧禪住」。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禪住而坐禪。若諸比丘欲入上座禪者,當如是學。若入城時,若行乞食時,若出城時,當作是思惟:我今眼見色,頗起欲、恩愛、愛念、著不?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觀時,若眼識於色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為斷惡不善故,當勤欲方便堪能,繫念修學。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為盡滅故,當起增上方便,勤教令滅。彼比丘亦復如是,當起增上勤欲方便,繫念修學。若比丘觀察時,若於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於其中間,眼識於色無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願以此喜樂善根,日夜精勤,繫念修習。是名比丘於行、住、坐、臥,淨除乞食,是故此經名清淨乞食住」。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空性」:

復次、當知略有二種空住:一者、尊勝空住,二者、引彼空住。諸阿羅漢觀無我住,如是名為尊勝空往。由阿羅漢法爾尊勝,觀無我住,於諸住中最為尊勝;如是或尊勝所住,或即住尊勝,由此因緣,是故說名尊勝空住。引彼空住者,謂如有一,若行、若住,如實了知煩惱有無。知有煩惱,便修斷行。知無煩惱,便生歡喜,生歡喜故,乃至令心證三摩地;由心證得三摩地故,如實觀察諸法無我,晝夜隨學,曾無懈廢,如是名為引彼空住。當知此中,於內煩惱如實了知,有知為有,無知為無,是名空性。

(1)復次、正見圓滿,已見諦跡諸聖弟子,皆能如實越彼邪空,亦能如實入正不空,以世間道及出世道修習空性。其義云何?謂於此處彼非有故,正觀為空,若於此處所餘有故,如實知有。譬如客舍,於一時間無諸人物,說名為空;於一時間有諸人物,說名不空。或即此舍,由無一類說名為空,謂無材木,或無覆苫,或無門戶,或無關鍵,或隨一分無所有故,然非此舍即舍體空。如是自體所依止身,亦名受趣,亦名想趣,亦名思趣。然此自體所依止身,於一時間,由無一類,或受、或想、或復思等,一切煩惱、隨煩惱等,說名為空;於一時間,由有一類說名不空。或即自體所依止身,於一時間,由無一類,或眼、或耳、或鼻、或舌、或身一分、或意一分,說名為空,然非自體所依止身,即自身體一切皆空。當知此中總略義者,若觀諸法所有自性畢竟皆空,是名於空顛倒趣入,亦名違越佛所善說法毘奈耶。若觀諸法,由自相故一類是有,一類非有,此有、非有畢竟遠離。又觀有性,於一時間一分遠離,於一時間一分不離,如是名為於彼空性,無有顛倒如實趣入。以世間道修空性者,謂聖弟子住遠離處,先於城邑、聚落、人想,作意思惟,次後思惟阿練若想。彼即觀察,於自身中此想為空,謂人、邑等想;此想不空,謂阿練若想。又餘不空,謂阿練若想為緣,阿練若想相應諸受、思等,或即此想,由一類故觀之為空,謂無麤重、不寂靜住及熾然等;由一類故觀為不空,謂有微細、極寂靜住、離熾然等。又即於彼能取山林,卉木、禽獸等阿練若差別相想,無復思惟,但思惟地,無別相想。又即於彼能取險惡,高下、不平、多諸刺棘、瓦礫等地差別相想,無復思惟,但思惟地平坦、細滑,猶如掌中,無別相想。從此次第,除色想等,漸次思惟空處、識處、無所有處差別相想,後於非想非非想處所有相想,作意思惟。於一切處,如前所說,歷觀空性:觀諸下地有麤想等,觀諸上地有靜想等,如是名為諸聖弟子,以世間道修習空性。當知為趣,乃至上極無所有處,漸次離欲。自斯已後,修聖道行,漸次除去無常行等,能趣非想非非想處畢竟離欲。彼於爾時,自觀身中空無諸想,謂一切漏一向寂靜,永離熾然。又觀身中有法不空,謂此依止為緣,六處展轉互相任持;乃至壽住為緣,諸清淨法無有壞滅。當知世尊於昔修習菩薩行位,多修空住,故能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非如思惟無常、苦住。是故今者證得上妙菩提住已,由昔串習隨轉力故,多依空住。

(2)復次、有二種空:一者、應所證空,二者、應所修空。若諸苾芻樂依雜住,於此二種不能成辦,應所證空不能證故,應所修空不能修故。因於二種不成辦故,當知退失四種妙樂:謂於一切攝受惡事遽務眾苦,皆悉解脫妙出離樂;解脫貪欲、瞋恚等事,初靜慮中妙遠離樂;尋、伺止息妙寂靜樂;二解脫攝,無所造作,無恐怖攝妙等覺樂。二解脫者:一、時愛心解脫,二、不動心解脫。若阿羅漢根性鈍故,於世間定,是其退法,未能解脫所有定障,故名時愛心解脫。以退法故,時時退失,時時現前,故說名時。於現法樂,憙欲證住,故說名愛。不動心解脫者,謂阿羅漢根性利故,是不退法,一切皆以無漏道力而得解脫,於一切種都無退失。當知此中,決定義是三昧耶義,餘如前說。無所造作、無恐怖者,當知無有異類可得,令阿羅漢心於中染,彼變異故生愁歎等。應所證空,略有二種:一者、外空,二者、內空。外空者,謂超過一切五種色想,則五妙欲之所引發,於離欲貪正能作證。內空者,謂於內諸行,斷增上慢,正能作證。應所修空,亦有二種:一、於內外諸境界中修無我見,二、即於彼修無常見。此四種空,當知四行為所依止:外空,以內住心增上緣力,離所生樂滋潤其身為所依止,及我慢遍知。內空,以內外空,於內外法修無我見為所依止;無我見,以即於彼修無常見為所依止;無常見,以聞正法如理作意為所依止。又於此中,若諸苾芻為離欲貪,精勤修學,觀察作意增上力故,於欲界繫諸不淨相,勉勵思惟。彼於外空未作證故,於其正道未善修故,趣染習故,於外空性心不證入。不愛樂故,便於其中,由我慢門心不流散,等隨觀察,以寂靜相思惟內空。彼由我慢未永斷故,於其正道未善修故,亦於此中心不證入。遂於內外一切行中修無我見,於無我見未善修故,亦於其中心不證入。乃於內外一切行中修無常見,令心不動,於諸行中見無常故,一切種動皆無所有,故無常見名不動界。由於是處心無(3)勝解,故以正慧如實通達:或緣不淨,或緣慈悲,或緣息念所有境界,或緣諸行無常境界,於三摩地極多修習為因緣故,令心調柔,由是漸次於一切處皆能證入。由此因緣,於所證空能證圓滿。因於所證得圓滿故,其心解脫一切能順下、上分結。由此因緣,於所修空能修圓滿,因於所修得圓滿故,成就無學正見等法。若於是時,乃至於空未能證入,當知此時是異生位;若時證入,是有學位;若時修習已得圓滿,是無學位。為令此修得圓滿故,勤修正行,令心證入,以善尋思而正尋思,則於其中能善知量,離諸雜染而起言說。於經行處能正經行,於所坐處能正安坐,於如是等一切處所,皆善知量。如是行時清淨為先,於其住時亦得清淨。其間能以觀察作意,數數觀察現行煩惱,淨修治心;如是能趣一向成就諸白淨法,一切魔怨所不能奪,及彼一切惡不善法。四種雜染:謂後有因性故,現法身心遍燒惱故,惡趣因性故,生等眾苦因性故。言說有二:一者、隨逐音聲勝解言說,二者、隨逐法隨法行言說。第一言說,是於正法受持、讀誦、請問、徵覈之所發起;第二言說,是於所緣令心安往、究竟解脫,施設教授之所發起。若為是義,如來出世,諸弟子眾隨入聖教,應勤修習如是善法。若於彼法毘奈耶中,無一切種所修梵行,當知亦無修梵行者,以於其中無梵行故。稱梵行者,皆修邪行,師弟展轉互相觸惱,各自許有尊卑體式。於正法中,二俱可得。若有棄捨大果、大利,應所證空,應所修空,為極下劣,有大罪過!利養恭敬、愛味所漂,多習邪行,當知彼為大梵行災之所觸惱。彼由如是耽嗜、愛著利養恭敬,自逼惱故,於能隨順解脫言教,不欲聽聞;雖為宣說,不能屬耳。或為貪著利養恭敬增上力故而強聽聞,無心求解,不欲修行,不為究竟善自調伏,乃至不為證般涅槃。由如是事,憎惡大師,行不平等,以於廣大現前恩德不能報故。當知此中總略義者,謂善說法毘奈耶中,既出家已,由四因緣,如於自己正所應行而不能行,如於大師聖教出家正所應行亦不能行,謂樂相雜住故,隨順隨逐音聲勝解言說故,耽著利養恭敬故。由此耽著增上緣力,聽聞正法,不修自利利他行故。又佛世尊,不欲自顯能善御眾而攝徒眾,唯深哀愍諸有情故。由是因緣,於行邪行弟子眾中,能無護惜,分明示語。寧使弟子由此分明麤利益語,現捨正法及毘奈耶,當獲利益,勿令住此廣興邪行(4)

註解:

[註 108.001]『中部』(一五一)『乞食清淨經』參閱『增壹阿含經』(四五)「馬王品」六經。

[註 109.001]論義,依『中阿含經』(一九〇)『小空經』;『中部』(一二一)『空小經』。

[註 109.002]論義,依『中阿含經』(一九一)『大空經』;『中部』(一二二)『空大經』。

[註 109.003]「無」下原有「不」字,依宋本刪。

[註 109.004]『瑜伽師地論』卷九〇終。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三二

一三二(1);   三一〇(二三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有長者,名郁瞿婁,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故有一比丘見法般涅槃?何故比丘不得見法般涅槃」?佛告長者:「若有比丘,眼識於色,愛、念、染著;以愛、念、染著故,常依於識,為彼縛故,若彼取故,不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於)法,亦復如是。若比丘眼識於色,不愛樂、染著;不愛樂染著者,不依於識,不觸、不著、不取故,此諸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於)法,亦復如是。是故長者!有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者,有不得見法般涅槃者」。

一三三──一三四;   三一一──三一二()

如長者所問經,如是阿難所問經,及佛自為諸比丘所說經,亦如上說。

(2)復次嗢拕南曰:

離欲未離欲,問、因緣、染路,保命、著處等,皆廣說應知。

「離欲未離欲」:

若有苾芻,於其欲界或已離欲,或未離欲,於五妙欲意所識法,定地三世,由三種纏及彼根本所有隨眠正雜染時,於現法中不任趣證究竟涅槃。當知此中,由過去世,依彼取識;由未來世,屬彼取識;由現在世,著彼取識。由彼根本所有隨眠,墮在相續常隨逐故,執彼取識。與此相違,無雜染時,於現法中堪能趣證究竟涅槃。

「問」:

復次、於聖教中,當知有四如理問者:一、有淨信若諸長者、若長者子,二、具聰慧多聞苾芻,三、是大師親承侍者,四、即大師。有二因緣,佛於弟子知而故問:謂觀弟子,雖欲請問而無無畏;或於其義無所了知,為遮現在、未來過故,為令正法得久住故。

註解:

[註 110.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二四經。

[註 110.002]『瑜伽師地論』卷九一。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三五

一三五;   三一三(二三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眼識生?何因何緣耳、鼻、舌、身、意識生」?佛告比丘:「眼因、緣色眼識生。所以者何?若眼識生,一切眼、色因緣故。耳、聲因緣,鼻、香因緣,舌、味因緣,身、觸因緣(1),意、法因緣意識生,所以者何?諸所有意識,彼一切皆意、法因緣生故。是名比丘眼識因緣生,乃至意識因緣生」。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因緣」:

復次、由二因緣,說六識身以內六處為因,以外六處為緣。謂內六處,為彼種子所依附故;又內六處相續一類,如先所得畢竟轉故。境界不爾,非彼種子所依附故,又非一類相續轉故。

一三六(1);   三一四(二三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結所繫法及結法。云何結所繫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結所繫法。云何結法?謂欲貪是名結法」。佛說此經己,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七(2);   三一五(二四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所取法及取法。云何所取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所取法。云何取法?謂欲貪是名取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染路」:

復次、由二種相,當總了知一切雜染:一者、一切雜染自性,二者、一切雜染行路。言自性者,所謂欲貪,與諸雜染為根本故。言行路者,謂內、外處,能取、所取有差別故。

註解:

[註 111.001]「身觸因緣」原本缺,依元本補。

[註 112.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〇九經。

[註 112.002]『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一〇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三八

一三八(1);   三一六(二四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比丘,寧以火燒熱銅籌以燒其目,令其熾然,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所以者何?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故,墮惡趣中,如沈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燒鐵錐以鑽其耳,不以耳識取其聲相,取隨聲好。所以者何?耳識取聲相,取隨聲好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鼻,不以鼻識取於香相,取隨香好。所以者何?以取香相,取隨香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舌,不以舌識取於味相,取隨味好。所以者何?以取味相,隨味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剛鐵利槍以刺其身,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所以者何?以取觸相及隨觸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諸比丘!睡眠者是愚癡活,是癡命,無利、無福,然諸比丘寧當睡眠,不於彼色而起覺想。若起覺想者,必生纏縛、諍訟,能令多眾起於非義,不能饒益安樂天人。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今寧以熾然鐵槍以貫其目,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墮三惡趣,長夜受苦。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眼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耳、鼻、舌、身入處,當如是學。寧以鐵槍貫其身體,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故,墮三惡道。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身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觸,身識,身觸,身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睡眠者,是愚癡活,癡命,無果、無利、無福。我當不眠,亦不起覺想,起想者生於纏縛、諍訟,令多人非義饒益,不得安樂。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保命」:

復次、若諸苾芻,於二處所等隨觀察,若行、若住,如理作意為所依止,於二雜染應脫其心。云何名為於二處所?謂自保命,忽然殀喪;不善心殞,往諸惡趣。云何名為如理作意為所依止?復於何等二種雜染應脫其心?謂我寧遭種種楚撻,損害於己諸處之身,勿復令我不善心殞,生諸惡趣。又我應當與喜樂俱,如實觀察,為欲對治現行不善,懇勵修習諸行無常。若經行時,於諸境界執取諸相,執取隨好所有雜染,令心解脫。遠離住時,於諸不善種種尋思所有雜染,令心解脫。當知此中,第一雜染是相似因,第二雜染是相似果。又二雜染現在轉時,生於二處:謂自保命,即於爾時倏歸殀喪;不善心殞,往諸惡趣。是故於彼二種雜染,一剎那中深見過患,發生慚愧,尚為妙善,況能相續。

註解:

[註 113.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九四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三九

一三九──一四二(1);   三一七──三二〇(二四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不知、不識、不斷、不離欲,不堪能正盡苦。於眼若知、若識、若斷、若離欲,堪能正盡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三──一六二;   三二一──三四〇()

如眼四經(2),如是乃至意二十四經,如上說。

一六三(1);   三四一(二四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比丘,於眼味著,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得自在脫於魔手,魔縛所縛,入於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眼不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隨於魔,脫於魔手,不入魔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四──一六九;   三四二──三四七()

如味,如是歡喜,讚歎,染著,堅住,愛樂,憎嫉,亦如是說。

一七〇──一七六;   三四八──三五四()

如內入處七經,外入處七經亦如是說。

一七七──一七八(2);   三五五──三五六(二四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魔鉤,云何為六?眼味著色,是則魔鉤;耳味著聲,是則魔鉤;鼻味著香,是則魔鉤,舌味著味,是則魔鉤;身味著觸,是則魔鉤;意味著法,是則魔鉤。若沙門、婆羅門眼味著色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魔鉤鉤其咽,於魔不得自在」。穢說、淨說,廣說如上。

一七九;   三五七(二四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伏駁牛聚落。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語亦善,中語亦善,後語亦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梵行,謂四品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四品法經?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歡喜、讚歎、樂著、堅住。有眼識色,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樂著、苦厭;比丘見已,瞋恚、嫌薄。如是比丘,於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知喜不讚歎、不樂著、堅實。有眼識色,不可愛、念、樂、著,比丘見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隨魔自在,乃至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經」。

「著處」:

復有眾多魔所歸向,所有雜染著安足處,智者了知,應當遠避。謂已離欲諸異生類,繫屬定生喜樂諸處所有愛味著安足處。未離欲者,於妙五欲受為依故,憙樂、諍競、貪愛、耽染著安足處。於恩、於怨諸有情所,一切愛、恚著安足處。廣大上品能引境界,順樂、順苦,所求、所尋,所可貪愛所有三世著安足處。當知此中可欣、可樂、可愛、可意諸句差別,如前已辯(3)。不可欣者,於未來世,不可樂故;不可樂者,於過去世,由隨憶念不可樂故;不可愛者,於諸境界不可樂故;不可意者,由於諸受不可樂故。又言苦者,即於境界不可樂故。言損惱者,即於諸受不可樂故。言違背者,於過去世不可樂故。言逆意者,於未來世不可樂故。

註解:

[註 114.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一一經。

[註 114.002]「四經」,義不明。考(一)「陰相應」六──九經,「不知不識」等,凡四經。又(二)「入處相應」六──九經,意義相同,此處僅約六處,分別為「二十四經」耳。『論』義見前。

[註 115.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一四‧一一五經。

[註 115.002]『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八九經。

[註 115.003]『瑜伽師地論』卷八四(大正三〇‧七六九中──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八0

一八〇;   三五八(二四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爾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我今當往亂其道意。時魔波旬化作御車象(1)類,執杖覓牛,著弊衣,蓬頭亂髮,手腳剝裂,手執牛杖,至世尊前,問言:「瞿曇!見我牛不」?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來亂我。即告魔言:「惡魔!何處有牛?何用牛為」?魔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曇!眼觸入處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所乘」。復問瞿曇:「欲何所之」?佛告惡魔:「汝有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彼無眼觸入處,無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汝所不到,我往到彼」。(2)爾時、天魔波旬即說偈言:

「若常有我者,彼悉是我所,一切悉屬我,瞿曇何所之」?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言有我者,彼說我則非,是故知波旬,即自墮負處」。

魔復說偈言:

「若說言知道,安隱向涅槃,汝自獨遊往,何煩教他為」?

世尊復說偈答言:

「若有離魔者,問度彼岸道,為彼平等說,真實永無餘,時習不放逸,永離魔自在」。

魔復說偈言:

「有石似段肉,餓烏來欲食,彼作軟美想,欲以補飢虛,竟不得其味,折觜而騰虛。我今猶如烏,瞿曇如石生,不入愧而去,猶烏陵虛逝。內心懷愁毒,即彼沒不現」。

(二雜染):

復次、有二雜染:一者、外境雜染,二者、內受雜染。眼等為依,於色等境起諸貪著,名外境雜染。諸觸為依,貪著內受,名內受雜染。此二雜染,於永寂滅般涅槃中皆不可得,非諸魔怨所能遊履。

註解:

[註 116.001]「象」,古與「像」通。

[註 116.002]以下,同『相應部』(四)「惡魔相應」二四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八一

一八一;   三五九(二四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眼習近於色,則為魔所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眼不習近於色,不隨魔自在,乃至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八二──一九五;   三六〇──三七三()

如習近,如是繫、著,〔如是〕味、〔如是〕鄰、聚,〔若〕(1)使,受持、繫著,我所,求,欲,淳,濃,不捨,亦如上說。

(十五相):

復次、由十五相,應當了知一切種類愛見雜染。謂於諸處,由諸纏故名藏,由隨眠故名護,由我見故名覆,所餘差別,廣說如前攝異門分(2)

一九六(1);   三七四(二四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吒利弗多羅國雞林園。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大純陀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純陀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尊者阿難問尊者純陀:「如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四大造色,施設、顯露此四大色非我。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亦復說識非我耶」?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仁者最為多聞,我從遠來詣尊者所,為問此法故。今日尊者唯願為說此義」!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我今問尊者,隨意見答。尊者純陀!為有眼、有色、有眼識不」?答言:「有」。尊者阿難復問:「為緣眼及色生眼識不」?答言:「如是」。尊者阿難復問:「若眼及色生眼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答言:「無常」。尊者阿難又問:「彼因彼緣生眼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彼識住耶」?答曰:「不也,尊者阿難」!尊者阿難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尊者阿難」?「耳……。鼻……。舌……。身……。(2)於意云何?有意、有法、有意識不」?答曰:「有」。尊者阿難復問:「為緣意及法生意識不」?答曰:「如是」。尊者阿難復問:「若意緣法生意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答曰:「無常」。尊者阿難復問:「若因、若緣生意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意識住耶」?答曰:「不也」。尊者阿難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阿難」!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是故尊者!而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識亦無常。譬如士夫,持斧入山,見芭蕉樹,謂堪材用,斷根截葉,斫枝(3)剝皮,求其堅實,剝至於盡,都無堅處?如是多聞聖弟子,正觀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當正觀時,都無可取,無可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彼二正士說是法時,展轉隨喜,各還其所。復次、總嗢拕南曰:

因同分等,唯作緣等,上品貪等,後多住等。

別嗢拕南曰:

因同分、思、縛解脫、相、觸遍,勝解、護根門,教、愛相為後。

「因同分」:

諸聖弟子,因同分識隨入無我,由三種相,於諸識中正觀而住。云何因同分識隨入無我?謂由現見五有色處、四大種身,若增、若減,若取、若捨,無常性故,於緣彼識隨入無常,無常則苦,苦則無我,由是因緣隨入無我。云何隨入無我性已,由三種相於諸識中正觀而住?謂諸邪見,一切皆以我見為根,是故此根必應先斷。又以正慧,即觀彼識所依、所緣差別轉故,有無量種。又觀此識差別轉時,如剎那量安住堅實尚不可得,何況畢竟!

註解:

[註 117.001]「如是」、「如是」、「若」等字,均可刪。

[註 117.002]『瑜伽師地論』卷八四(大正三〇‧七六九中)。

[註 118.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九三經。

[註 118.002]「於」上,原本有「意法」二字,衍文,今刪。

[註 118.003]「葉斫枝」,原作「斫𦯧葉」,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九七

一九七(1);   三七五(二四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難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尊者阿難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尊者舍利弗語阿難言:「莫作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阿難又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亦復不應作如是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阿難復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此亦不應作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尊者阿難又問舍利弗:「如尊者所說,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亦不應說,無亦不應說,有無亦不應說,非有非無亦不應說,此語有何義」?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耶?此則虛言。無餘耶?此則虛言。有餘無餘耶?此則虛言。非有餘非無餘耶?此則虛言。若言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離諸虛偽,得般涅槃,此則佛說」。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思」:

復次、於六處滅、究竟寂靜、無戲論中,由戲論俱四種行相,不應思惟,不應分別,不應詰問,唯應依他增長覺慧、審諦觀察真實意趣。云何為四?謂或有,無,或異,不異。以彼六處有生有滅,展轉異相施設可知。由生滅故,有、無可得;有異相故待他種類,異性可得;待自種類前後無別,不異可得。六處永滅、常寂靜相,是故由彼戲論俱行四種行相,思惟觀察,不應道理。當知此中能引無義思惟分別所發語言,名為戲論。何以故?於如是事勤加行時,不能少分增益善法,損不善法,是故說彼名為戲論。

註解:

[註 119.001]『增支部』「四集」一七三‧一七四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一九八

一九八(1);   三七六(二五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2)不」?尊者舍利弗語摩訶拘絺羅:「隨仁所問,知者當答」。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繫色耶?色繫眼耶?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意繫法耶?法繫意耶」?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訶拘絺羅言:「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尊者摩訶拘絺羅!於其中間,若彼欲貪,是其繫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軛鞅縛繫。人問言:為黑牛繫白牛?為白牛繫黑牛?為等問不」?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繫白牛,亦非白牛繫黑牛,然於中間若軛,若繫鞅者,是彼繫縛」。「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中間欲貪,是其繫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若眼繫色,若色繫眼,乃至若意繫法,若法繫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以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眼見色若好、若惡,不起欲貪;其餘眾生,眼若見色若好、若惡,則起欲貪。是故世尊說當斷欲貪,則心解脫。乃至意、法,亦復如是」。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縛解脫」:

復次、於內、外處,若有欲貪境界現前,或不現前,而其諸根不能棄捨,故名為縛。若無欲貪,設有境界正現在前,諸根於彼尚能棄捨,況不現前,故名解脫。

一九九;   三七七(二五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中。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1)不」?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謂無明者,云何為無明」!尊者舍利弗言:「所謂無知,無知者是為無明。云何無知?謂眼無常不如實知,是名無知,眼生滅法不如實知,是名無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癡、無明、大冥,是名無明」。尊者摩訶拘絺羅又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舍利弗言:「所謂為知,知者是明。為何所知?謂眼無常,眼無常如實知;眼生滅法,眼生滅法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知、見、明、覺、悟、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時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各還其所。(2)

註解:

[註 120.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九一經。又一九二經。

[註 120.002]「與」,原作「已」,今改。

[註 121.001]「與」,原作「已」,今改。

[註 121.002]明與無明,『論』義見前(一)「陰相應」三九──四一經下。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00

二〇〇(1);   三七八(二五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比丘名優波先那,住王舍城寒林中塚間,蛇頭巖下迦陵伽行處。時尊者優波先那,獨一於內坐禪,時有惡毒蛇,長尺許,於上石間墮優波先那身上。優波先那喚舍利弗,語諸比丘:「毒蛇墮我身上,我身中毒。汝等駛來,扶持我身出置於外,莫令於內身壞,碎如糠糟聚」。時尊者舍利弗,於近處住一樹下,聞優波先那語,即詣優波先那所,語優波先那言:「我今觀汝色貌、諸根不異於常,而言中毒,持我身出,莫令散壞,如糠糟聚,竟為云何」?優波先那諸舍利弗言:「若當有言:我眼是我、我所,耳、鼻、舌、身、意,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所;色、聲、香、味、觸、法,色、聲,香、味、觸、法是我、我所;地界,地界是我、我所,水、火、風、空、識界,水、火、風、空、識界是我、我所;色陰,色陰是我、我所,受、想、行、識陰,受、想、行、識陰是我、我所者,面色諸根,應有變異。我今不爾,眼非我、我所,乃至識陰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諸根無有變異」。舍利弗言:「如是,優波先那!汝若長夜離我、我所、我慢、繫著、使,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起,云何面色、諸根當有變異」!時舍利弗即周匝扶持優波先那身,出於窟外。優波先那身,中毒碎壞,如聚糠糟。(2)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久殖諸梵行,善修八聖道,歡喜而捨壽,猶如棄毒鉢。久殖諸梵行,善修八聖道,歡喜而捨壽,如人重病愈。久殖諸梵行,善修八聖道,如出火燒宅,臨死無憂悔。久殖諸梵行,善修八聖道,以慧觀世間,猶如穢草木,不復更求餘,餘亦不相續」。

時尊者舍利弗,供養優波先那屍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優波先那,有小惡毒蛇,如治眼籌,墮其身上,其身即壞,如聚糠糟」。佛告舍利弗:「若優波先那誦此偈者,則不中毒,身亦不壞如聚糠糟」。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誦何等偈,何等辭句」?佛即為舍利弗而說偈言:

「常慈念於彼,堅固賴吒羅,慈伊羅槃那,尸婆弗多羅,欽婆羅上馬,亦慈迦拘吒,及彼黑瞿曇,難陀(3)、跋難陀。慈悲於無足,及以二足者,四足與多足,亦悉起慈悲。慈悲於諸龍,依於水陸者,慈一切眾生,有量及無量。安樂於一切,亦離煩惱生,欲令一切賢,一切莫生惡,常住蛇頭巖,眾惡不來集。凶害惡毒蛇,能害眾生命,如此真諦言,無上大師說。我今誦習此,大師真實語,一切諸惡毒,無能害我身。貪欲、瞋恚、癡,世間之三毒,如此三惡毒,永除名佛寶;法寶滅眾毒;僧寶亦無餘。破壞凶惡毒,攝受護善人,佛破一切毒,汝蛇毒今破。

故說是咒術章句,所謂:

塢躭婆隸躭婆隸 ⿰ 舟冗(4)陸 波羅躭陸㮈渧 肅㮈渧抧跋渧 文那移 三摩移 檀諦尼羅抧施 婆羅拘閇塢隸 塢娛隸 悉波呵

舍利弗!優波先那善男子,爾時說此偈、說此章句者,蛇毒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壞如糠糟聚」。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優波(5)先那未曾聞此偈,未曾聞此咒術章句。世尊今日說此,正為當來世耳」。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相」:

復次、善修梵行,於諸蘊、處,我,我所見已永斷者,若為損身,乃至奪命苦受所觸,終無色變、心變可得,如是名麤善守根相。彼由如是善守諸根,四苦解脫增上力故,得四種喜:一、由當來外緣生苦得解脫故;二、由當來內緣生苦得解脫故;三、於現法般涅槃時,由二種依所作眾苦得解脫故;四、命終已,與世所見草木相似,一切眾苦不相續故。由二種相,草木相似:一者、六處離有情想,與世所見草木相似;二者、六處為所依止,貪、瞋、癡火乃得燒然,與世所見草木相似。善修梵行諸聖弟子,當來後有苦不生故,與諸如來成就明力少分相似,非現法緣苦不生故,設暫生已速疾斷故。然諸如來二種明力,皆悉成就,是故說名無上明持。

註解:

[註 122.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六九經。

[註 122.002]以下,『相應部』缺。

[註 122.003]「陀」,原作「徒」,依元本改。

[註 122.004]「[舟*冗]」,宋本作「躭」。

[註 122.005]「波」,原作「婆」,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0一

二〇一(1);   三七九(二五三)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優陀夷往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拘磐茶聚落,到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菴羅園中住。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樵,至菴羅園中,見尊者優陀夷,坐一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靜,心意安諦,成就第一調伏。見已,往詣其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時優陀夷為諸年少,種種說法勸勵已,默然而住。彼諸年少聞尊者優陀夷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時諸年少擔持束薪,還至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置薪束於地,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我和上尼當知!菴羅園中有沙門優陀夷,姓瞿曇氏,依於彼住,極善說法」。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語諸年少言:「汝可往請沙門優陀夷瞿曇氏,明日於此飯食」。時諸年少弟子,受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教已,往詣尊者優陀夷所,白優陀夷言:「尊者當知!我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請尊者優陀夷明旦飯食」。時優陀夷默然受請。時彼諸年少,知優陀夷受請已,還歸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和上尼!我以和上尼語請尊者優陀夷,尊者優陀夷默然受請,和上尼自知時」。

爾時、尊者優陀夷,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往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舍。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遙見尊者優陀夷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設種種飲食,自手供養,豐美滿足。食已,澡漱(2)洗鉢訖,還就本坐。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知食已訖,著好革屣,以衣覆頭,別施高床,現起輕相,傲慢而坐。語優陀夷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優陀夷答言:「姊妹!今是非時」。作此語已,從座起去。如是明日,諸弟子復至菴羅園採樵,聽法,還復白和上尼,和上尼復遣詣請食。如前三返,乃至請法,答言非時,不為說法。諸年少弟子復白和上尼:「菴羅園中沙門優陀夷,極善說法」。和上尼答言:「我亦知彼極善說法,再三請來,設食、問法,常言非時,不說而去」。諸弟子言:「和上尼著好革屣,以衣覆頭,不恭敬坐,彼云何說?所以者何?彼尊者優陀夷,心敬法故,不說而去」。和上尼答言:「若如是者,更為我請」。

彼諸弟子受教更請,供養如前。時和上尼知食訖已,脫革屣,整衣服,更坐卑床,恭敬白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優陀夷答言:「汝今宜問,當為汝說」。彼即問言:「有沙門、婆羅門,說苦、樂自作;復有說言苦、樂他作;復有說言苦、樂自他作;復有說言苦、樂非自非他作。尊者復云何」?尊者優陀夷答言:「姊妹!阿羅訶說苦樂異生,非如是說」。婆羅門尼復問:「其義云何」?優陀夷答言:「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諸苦、樂」。優陀夷復語婆羅門尼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於意云何?有眼不」?答言:「有」。「有色不」?答言:「有」。「有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優陀夷復問:「有耳……。鼻……。舌……。身……。(有)意(有色?有意識),意觸,意觸(3)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優陀夷言:「此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於苦、樂」。婆羅門尼言:「尊者優陀夷,如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苦、樂耶」?優陀夷答言:「如是,婆羅門尼」!婆羅門尼復問:「沙門!云何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優陀夷答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尼!一切眼一切時滅無餘,猶有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答言:「無也,沙門」!「如是耳……。鼻……。舌……。身……。意一切時滅永盡無餘,猶有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答言:「無也,沙門」!「如是婆羅門尼!是為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尊者優陀夷說是法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疑、惑,不由於他,入佛教法,於法得無所畏。從坐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優陀夷:「我今日超入決定。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我從今日盡壽歸依三寶」。爾時、優陀夷為婆羅門尼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觸遍」:

復次、有一沙門或婆羅門,越勝現量,世間愚夫尚不迷惑,況諸智者!一切愚癡所安足處,虛妄推度以為依止,或依前際,或依現法,堅固執著,建立四種苦、樂邪論。謂依前際,虛妄計度宿作因故,立諸苦、樂一向自作;虛妄計度自在變化以為因故,立諸苦、樂一向他作;虛妄計度先自在作,然後宿作因所作故,立諸苦、樂自作,他作;虛妄計度無因生故,立諸苦、樂非自非他所作因生。或依現法,虛妄計度,若隨自欲,自作功用所生起者,立為自作;若不隨欲,不自覺知他所引者,立為他作;若隨所欲,自所覺知他所引者,立自、他作,若非自、他功用為先所生起者,但由境界現在前故,不能了達微細因觸,便起邪執,謂非自、他所作因生,立無因生。此中唯有諸根、境、識和合所生苦樂可得,都無前際或現法中,若自、若他實有可得。唯即於此三事和合,假立自、他,是故當知唯有其觸,遍行一切為苦樂因。

註解:

[註 123.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三三經。

[註 123.002]「漱」,原本作「嗽」,依宋本改。

[註 123.003]「意觸」,原本缺,依宋本補。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0二

二〇二(1);   三八〇(二五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二十億耳住耆闍崛山,常精勤修習菩提分法。時尊者二十億耳,獨靜禪思而作是念:「於世尊弟子精勤聲聞中,我在其數,然我今日未盡諸漏。我是名族姓子,多饒財寶,我今寧可還受五欲,廣行施作福」。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心之所念,告一比丘:「汝等今往二十億耳所,告言:世尊呼汝」。是一比丘受佛教已,往詣二十億耳所,語言:「世尊呼汝」。二十億耳聞彼比丘稱大師命,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爾時、世尊告二十億耳:「汝實獨靜禪思作是念:世尊精勤修學聲聞中,我在其數,而今未得漏盡解脫。我是名族姓子,又多錢財,我寧可還俗受五欲樂,廣施作福耶」?時二十億耳作是念:「世尊已知我心」。驚怖毛豎,白佛言:「實爾,世尊」!佛告二十億耳:「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二十億耳!汝在俗時,善彈琴不」?答言:「如是,世尊」!復問:「於意云何?汝彈琴時,若急其絃,得作微妙和雅音不」?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云何?若緩其絃,寧發微妙和雅音不」?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云何?善調琴絃,不緩、不急,然後發妙和雅音不」?答言:「如是,世尊」!佛告二十億耳:「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是故汝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時尊者二十億耳,常念世尊說彈琴譬,獨靜禪思,如上所說,乃至漏盡,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得阿羅漢,內覺解脫喜樂,作是念:「我今應往問訊世尊」。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於世尊法中得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當於爾時,解脫六處。云何為六?離欲解脫,離恚解脫,遠離解脫,愛盡解脫,諸取解脫,心不忘念解脫。世尊!若有依少信心而言離欲解脫,此非所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欲解脫。若復有人,依少持戒而言我得離恚解脫,此亦不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恚)解脫。若復有人,依於修習利養遠離,而言遠離解脫,是亦不應;貪、恚、癡盡,是真實遠離解脫。貪、恚、癡盡,亦名離愛,亦名離取,亦名離忘念解脫。如是世尊!若諸比丘未得羅漢,未盡諸漏,於此六處不得解脫。若復比丘在於學地,未得增上樂涅槃,習向心住,爾時成就學戒,成就學根。後時當得漏盡,無漏心解脫,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得無學戒,得無學諸根。譬如嬰童愚小仰臥,爾時成就童子諸根;彼於後時漸漸增長,諸根成就,當於爾時成就長者諸根。在學地者,亦復如是,未得增上安樂。乃至成就無學戒,無學諸根,若眼常識色,終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乃至無常。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意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譬如村邑近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一向厚密,假使四方風吹,不能動搖,不能穿過。彼無學者亦復如是,眼常識色,乃至意常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爾時、二十億耳重說偈言:

「離欲心解脫,無恚脫亦然,遠離心解脫,貪愛永無餘,諸取心解脫,及意不忘念。曉了入處生,於彼心解脫,彼心解脫者,比丘意止息,諸所作已作,更不作所作。猶如大石山,四風不能動。色、聲、香、味、觸,及法之好惡,六入處常對,不能動其心,心常住堅固,諦觀法生滅」。

尊者二十億耳說是法時,大師心悅;諸多聞梵行者聞尊者二十億耳所說,皆大歡喜。爾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說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去,不久,告諸比丘:「善心解脫者,應如是記說。如二十億耳,以智記說,亦不自舉,亦不下他,正說其義,非如增上慢者,不得其義而自稱歎得過人法,自取損減」。

「勝解」:

復次、由四種相,正發精進,速令諸漏永盡無餘。何等為四?一者、發起平等精進,謂不極掉舉發勤精進,令其身心疲倦損惱;亦不極下發起精進,虛棄身命令無所得,是名初相。又不由此而生憍慢,謂我獨能發勤精進,餘則不爾,是第二相。又於正發勤精進果,世間安觸所證差別,無有愛味與此俱行,修不放逸,是第三相。又於精進平等之相,能善攝受,令於當來無有退失,是第四相。如是正發勤精進故,永盡諸漏,成阿羅漢。若欲於彼大師、有智同梵行所,記別自己所證差別,唯阿羅漢六處勝解,能正記別,謂依三學及以五種補特伽羅。云何名為六處勝解?一、出離勝解,二、無惱勝解,三、遠離勝解,四、愛盡勝解,五、取盡勝解,六、心無忘失勝解。云何三學?一、增上戒學,二、增上心學,三、增上慧學。云何五種補特伽羅?一者、異生處在居家,唯依於信,發生欣樂出離勝解,從境界縛心求出離,是名第一補特伽羅。二者、異生既出離已,唯依於戒,於諸有情,由身、語、意行無惱行,是名第二補特伽羅。三者、異生能斷利養及恭敬愛,於現法中離欲界欲,是名第三補特伽羅。四者、有學已見諦跡,是名第四補特伽羅。五者、無學得阿羅漢,是名第五補特伽羅。當知此中,第一、第二處所勝解,初學所依;第三處所所起勝解,與第二學作其所依;後三處所所起勝解,與第三學作其所依。若由此智能斷煩惱及煩惱斷,當知是名心無忘失。又於當來後有因斷,說名愛盡。現法境界諸雜染斷,說名取盡。又彼第一補特伽羅,雖有正信出離勝解,而未決定堪於當來令彼一切悉皆棄捨及與變異;第二、有其無惱勝解,第三、有其遠離勝解,當知亦爾。若諸有學六處勝解,雖無堪能當來棄捨及與變異,然似幼童,等持、念、慧皆悉羸劣,雖生聖處,未善修故,於貪、瞋、癡不能遠離,無餘永斷;由慧劣故,及由貪等未永斷故,若遇勝妙境界現前,時時忘念。由此因緣,而勤生起學心解脫及慧解脫,盡諸煩惱;是故有學補特伽羅,仍有所作,由此分故而名減劣。若阿羅漢六處勝解,尚無堪能當來變異,況有棄捨!善修道故,貪、瞋、癡等永斷無餘,愛盡、取盡,勝解圓滿。已得盡智、無生智故,六種恆住所攝受故,所有智慧,非如有學時時忘念。故阿羅漢六處勝解,由第一義最極圓滿,亦名成就最極清淨,非餘下位補特伽羅。由此因緣,亦無自高記別所解。於三摩地所行、所緣無散亂故,名內心住。即三摩地善成滿故,名不狹小。一切煩惱皆離繫故,名善解脫。所有智慧善積集故,說名善修。見滅盡故,無有愛味,其心一向善而無罪。

二〇三(1);   三八一(二五五)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磐提國濕摩陀江側獼猴室阿練若窟。有魯醯遮婆羅門,恭敬承事,如羅漢法。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鉢,入獼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時魯醯遮婆羅門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薪,至尊者摩訶迦旃延窟邊,共戲笑言:「此中剃髮沙門住,是黑闇人,非世勝人,而魯醯遮婆羅門尊重供養如羅漢法」。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聲」。諸年少言:「終不敢復言」。如是再三,語猶不止。於是尊者摩訶迦旃延,出戶外,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語,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且聽」。諸年少言:「諾!唯願說法,我當聽受」。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即說偈言:

「古昔婆羅門,修習勝妙戒,得生宿命智,娛樂真諦禪,常住於慈悲,關閉諸根門,調伏於口過,古昔行如是。捨本真實行,而存虛偽事,守族姓放逸,從諸根六境,自餓、居塚間,三浴(2)、誦三典,不守護根門,猶如夢得寶。編髮衣皮褐,戒盜灰坌身,麤衣以蔽形,執杖持水瓶,假形婆羅門,以求於利養。善攝護其身,澄淨離塵垢,不惱於眾生,是道婆羅門」。

爾時、諸年少婆羅門瞋恚不喜,語尊者摩訶迦旃延:「謗我經典,毀壞所說,罵辱婆羅門」。執持薪束,還魯醯遮婆羅門所,語魯醯遮婆羅門言:「和上知不?彼摩訶迦旃延誹謗經典,毀呰言說,罵辱婆羅門」。魯醯遮婆羅門語諸年少:「諸年少!莫作是語。所以者何?摩訶迦旃延宿重戒德,不應謗毀經典,毀呰言說,罵婆羅門」。諸年少言:「和上不信我言,當自往看」。

時魯醯遮婆羅門,不信諸年少語,往詣摩訶迦旃延,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摩訶迦旃延言:「我諸年少弟子來到此不」?答言:「到此」。「少多與共言語不」?答云:「與共言語」。魯醯遮婆羅門言:「汝與諸年少共語,今可為我盡說是」。摩訶迦旃延即為廣說。時魯醯遮婆羅門,亦復瞋恚,心得不喜,語摩訶迦旃延:「我先不信諸年少語,今摩訶迦旃延,真實誹謗經典,毀呰而說,罵辱婆羅門」。作此語已,小默然住。須臾,復語摩訶迦旃延:「仁者所說門,何等為門」?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所問如法,我今當為汝說門。婆羅門!眼是門,以見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門,以識法故」。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其門,即說其門。如摩訶迦旃延所說不守護門,云何不守護門」?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問不守護門,是如法問,今當為汝說不守護門。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緣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不住身念處故,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如實知,於彼起種種惡不善法,不得無餘滅盡。於心解脫、慧解脫,妨礙不得滿是;心解脫、慧解脫不滿故,身滿惡行,不得休息,心不寂靜;以不寂靜故,於其根門則不調伏,不守護,不修習。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不守護門,即為我說不守護門。摩訶迦旃延!云何復名善守護門」?摩訶迦旃延語婆羅門言:「善哉!善哉!汝能問我善守護門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守護門義。多聞聖弟子,眼見色已,於可念色不起緣著,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攝其心,住身念處,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所起惡不善法,寂滅無餘,於心解脫、慧解脫而得滿足;解脫滿足已,身觸惡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門善調伏、守護、修習。如眼及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守護門(3)義,即為我說守護門義。譬如士夫求毒藥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瞋恚而來至此座坐,而摩訶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如雨甘露。摩訶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請還家」。摩訶迦旃延言:「婆羅門!宜知是時」。時魯醯遮婆羅門聞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4)

「護根門」:

復次、略有二種補特伽羅:一者、不能密護根門,二者、善能密護根門。云何名為不能密護根門補特伽羅?謂如有一,於諸境界不能如理作意思惟,於可愛色為貪欲纏之所纏縛,於不愛色為瞋恚纏之所纏縛。又於彼境,不能隨念所有過患,設有隨念不善修習,由是因緣,心為諸纏之所覆蔽,起諸纏已,不能制伏。又是異生,未得有學心、慧解脫,於上無學心、慧解脫不如實知。由不知故,於諸有學心、慧解脫亦不能滿。彼於爾時,未以修力為所依止,於煩惱品所有麤重未能永害。又不依先善思擇力,念不成就為因緣故,當知不能密護根門。由此三相,補特伽羅應知不能密護根門:一、由纏故,二、由思擇所攝對治有缺減故,三、由修力所攝對治有缺減故。與此相違,當知白品,於諸根門善能密護。

註解:

[註 124.001]『中阿含經』(一二三)『沙門二十億經』,『增支部』「六集」五五經。『增壹阿含經』(二三)「地主品」三經,與經初分相當。

[註 125.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三二經。

[註 125.002]「浴」,原本作「洛」,依宋本改。

[註 125.003]「門」,原本作「問」,依宋本改。

[註 125.004]『雜阿含經』卷九終。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0四

二〇四(1);   三八二(一一六四)

(2)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有眾多比丘,集於講堂,作如是論:「諸尊!如世尊說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3):若知二邊者,於中永無著,說名大丈夫,不顧於五欲,無有煩惱鏁,超出縫紩憂。

諸尊!此有何義?云何邊?云何二邊?云何為中?云何為縫紩?云何思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有一答言:「六內入處是一邊,六外入處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習於愛(4)者,得彼彼因身,漸轉(5)增長出生。於此即法,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復有說言:「過去世是一邊,未來世是二邊,現在世名為中,愛為縫紩。習近此愛,彼彼所因身,漸轉增長出生,乃至脫苦」。復有說言:「樂受者是一邊,苦受者是二邊,不苦不樂是其中,愛為縫紩。習近此愛,彼彼所得自身,漸轉增長出生,乃至脫(6)苦」。復有說言:「有者是一邊,集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如是廣說,乃至脫苦」。復有說言:「身者是一邊,身集是二邊,愛為縫紩;如是廣說乃至脫苦」。復有說言:「我等一切所說不同,所謂向來種種異說,要不望知,云何世尊有餘之說,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經?我等應往具問世尊,如世尊說,我等奉持」。

爾時眾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向諸比丘集於講堂,作如是言:於世尊所說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經,所謂二邊乃至脫苦。有人說言:內六入處是說一邊,外六入處是說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如前廣說,悉不決定,今日故來請問世尊,具問斯義,我等所說誰得其義」?佛告諸比丘:「汝等所說,皆是善說;我今當為汝等說有餘經。我為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有餘經說:謂觸是一邊,觸集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習近愛已,彼彼所得身緣,轉增長出生。於此法,以智知,以了了;習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教」:

復次、由二種相,諸聖弟子於其大師所說法教,能正記別,能善宣說,謂能辯釋真實義故。云何為二?一者、由是意趣宣說,善能悟入如是意趣而正記別。二者、如來以無量門廣宣聖教,為無量品補特伽羅種種辯說,於此法教不違法性,能正記別。

註解:

[註 126.001]『增支部』「六集」六一經。

[註 126.002]『雜阿含經』卷一〇(舊誤編為卷四三)。

[註 126.003]『小部』『經集』五品‧三經。

[註 126.004]「愛」,原本作「受」,今改。

[註 126.005]「轉增長」,依下文,均作「觸增長」。「轉」與「觸」必有一訛,然以「轉」義為長。下例。

[註 126.006]「脫」,原作「作」,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0五

二〇五(1);   三八三(一一六五)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賓頭盧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時有婆蹉國王,名優陀延那,詣尊者賓頭盧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婆蹉王優陀延那白尊者賓頭盧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2)見答與(3)不」?尊者賓頭盧答言:「大王!大王且問,知者當答」。婆蹉王優陀延那問尊者賓頭盧:「何因何緣,新學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極安樂住,諸根欣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樂靜少動,任他而活,野獸其心,堪能盡壽修持梵行,純一清淨」?尊者賓頭盧答言:「如佛所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為比丘說:汝諸比丘!若見宿人,當作母想;見中年(4)者,作姊妹想;見幼稚者,當作女想。以是因緣,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諸根敷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樂靜少動,任他而活,野獸其心,堪能盡壽修持梵行,純一清淨」。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言:「今諸世間貪求之心,若見宿人而作母想,見中年者作姊妹想,見幼稚者而作女想。當於爾時,心亦隨起,貪欲燒燃,瞋恚燒燃,愚癡燒燃,要當更有勝因緣不」?尊者賓頭盧語婆蹉王優陀延那:「更有因緣,如世尊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為比丘說:此身從足至頂,骨幹肉塗,覆以薄皮,種種不淨充滿其中。周遍觀察:髮、毛、爪、齒、塵垢、流唌、皮、肉、白骨、筋、脈、心、肝、肺、脾、腎、腸、肚、生藏、熟藏,胞、淚、汗、涕、沫、肪、脂、髓、痰癊、膿、血、腦汁、屎、溺。大王!此因此緣故,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人心飄疾,若觀不淨,隨淨想現,頗更有因緣,令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不」?尊者賓頭盧言:「大王!有因有緣,如世尊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告諸比丘:汝等應當守護根門,善攝其心。若眼見色時,莫取色相,莫取隨形好,增上執持。若於眼根不攝斂住,則世間貪憂(5)惡不善法,則漏其心。是故汝(6)等當受持眼律儀。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乃至受持意律儀」。爾時、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善哉!善說法,乃至受持諸根律儀。尊者賓頭盧!我亦如是。有時不守護身,不持諸根律儀,不一其念,入於宮中,其心極生貪欲熾燃,(瞋恚燒燃,)愚癡燒燃。正使閑房獨處,亦復三毒燒燃其心,況復宮中!又我有時善護其身,善攝諸根,專一其念,入於宮中,貪欲、恚、癡不起燒燃其心。於內宮中尚不燒身,亦不燒心,況復閑獨!以是之故,此因此緣,能令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時婆蹉王優陀延那聞尊者賓頭盧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愛相」:

復次、於佛善說法毘奈耶,深心愛樂新學苾芻,由二種相,應正了知:一、由身相無變異故,二、由心相無變異故。謂由形色極光淨故,面貌熙怡極鮮潔故,膚體充實不羸損故,諸根適悅而寂靜故,身無變異;隨有所得生喜足故,遠離貪樂畜積資財而受用故,於其室家無顧戀故,心無變異。復有三種婬貪對治,能令婬貪未生不生,已生尋斷:一者、思惟不應行想;二者、思惟極不淨想;三者、密護一切根門。此中密護一切根門,略廣應知如聲聞地(7)。謂能密護諸根門者,不令母邑摩觸身故,名善護身。於諸母邑不觀、不聽、不憶念故,名善守根。設見、設聞、設隨憶念,即能長時攝受正念,以猛利慧深見過故,名善住念。彼由如是善護其身,善守諸根,善住正念,便能思惟不應行想,由此煩惱不能蔽心令暫欣味。又能思惟極不淨想,由此煩惱不能蔽心令速迴轉。

註解:

[註 127.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二七經。

[註 127.002]「暇」,原本作「睱」,依宋本改。

[註 127.003]「與」,原本作「已」,依宋本改。

[註 127.004]「年」,原本作「間」,依宋本改。

[註 127.005]「憂」,原本作「愛」,依宋本改。

[註 127.006]「汝」,原本作「此」,依宋本改。

[註 127.007]『瑜伽師地論』卷二三(大正三〇‧四〇六中──四〇八上)。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0六

二〇六(1);   三八四(一一六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手故知有取捨,有足故知有往來,有關節故知有屈伸,有腹故知有飢渴。如是比丘!有眼故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諸比丘?若無手則不知取捨,若無足則不知往來,若無關節則不知有屈伸,若無腹則不知有飢渴。如是諸比丘!若無眼,則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復次、嗢拕南曰:

唯緣、尋思、願,一切種律儀,入聖教不護,勝資糧善備,捨所學、著處,不善義、隨流,菩薩勝餘乘,論施設最後。

「唯緣」:

由先所作諸業煩惱,及自種子相續所引諸受生起,其六觸處唯為作緣。如心所起功用所引諸取受業,手唯能作助取受緣,當知此中道理亦爾。

二〇七(1);   三八五(一一六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河中草,有龜於中住止。時有野干,飢行覓食,遙見龜蟲,疾來捉取。龜蟲見來,即便藏六。野干守伺,兾出頭足,欲取食之。久守龜蟲,永不出頭,亦不出足,野干飢乏,瞋恚而去。諸比丘!汝等今日亦復如是。知魔波旬常伺汝便,兾汝眼著於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念法,欲令出生染著六境。是故比丘!汝等今日常當執持眼律儀住,執持眼根律儀住,惡魔波旬不得其便,隨出、隨緣。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於其六根若出、若緣,不得其便,猶如龜蟲,野干不得其便」。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龜蟲畏野干,藏六於殼內,比丘善攝心,密藏諸覺想,不依不怖彼,覆心勿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尋思」:

復次、諸有苾芻受用如法邊際臥具,安住空閑,若有能令尋思躁擾,勝妙境相來現於心,當知是魔品類所作。此中,苾芻應以九相安住其心,從諸境界相應尋思攝心令住,無容(2)尋思隨一更起。若由此依,由此境界有所飡(3)味,於此境界隨其所得,隨其所住,能自遠離。彼於爾時,於可愛事,終不依止諸欲尋思而有所作;於恚尋思及害尋思亦能遠離,淨修其心,於現法中能得涅槃。得涅槃已,終不共他諍競而住。謂諸諍競,於佛聖法毘奈耶中,極作衰損。如是愚癡所生尋思,亦不尋思如餘外道。

註解:

[註 128.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九五‧一九六經。

[註 129.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九九經。

[註 129.002]「容」,原本作「客」,依宋本改。

[註 129.003]「飡」,原本作「喰」,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0八

二〇八(1);   三八六(一一六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䵁麥,著四衢道頭,有六壯夫執杖共打,須臾塵碎,有第七人執杖重打。諸比丘!於意云何?如䵁麥聚,六人共打,七人重打,當極碎不」?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諸比丘:「如是愚癡士夫,六觸入處之所搥打。何等為六?謂眼觸入處常所搥打,耳、鼻、舌、身、意觸入處常所搥打。彼愚癡士夫,為六觸入處之所搥打,猶復念求當來世有,如第七人重打令碎。比丘!若言是我,是則動搖;言是我所,是則動搖;未來當有,是則動搖;未來當無,是則動搖;當復有色,是則動搖;當復無色,是則動搖;當復有想,是則動搖;當復無想,是則動搖;當復非有想非無想,是則動搖。動搖故病,動搖故癰,動搖故刺,動搖故著。正觀察動搖故苦者,得不動搖心,多修習住,繫念正知。如動搖,如是思量;虛誑;有行;因愛言我,是則為愛;言我所,是則為愛;言當來有,是則為愛;言當來無,是則為愛;當有色,是則為愛;當無色,是則為愛;當有想,是則為愛;當無想,是則為愛;當非想非非想,是則為愛。愛故為病,愛故為癰,愛故為刺。若善思觀察愛生苦者,當多住離愛心,正念正知(2)」。

「諸比丘!過去世時,阿修羅興軍與帝釋鬥。時天帝釋告三十三天:今日諸天、阿修羅共(3)戰,若諸天勝、阿修羅不如者,當生執阿修羅,縛以五繫,送還天宮。阿修羅語其眾言:今阿修羅軍與諸天戰,若阿修羅勝、諸天不如者,當生執帝釋,縛以五繫,還歸阿修羅宮。當其戰諍,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時三十三天生執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縛以五繫,還歸天宮。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身被五繫,置於正法殿上,以種種天五欲樂而娛樂之。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作是念:唯阿修羅賢善聰慧,諸天雖善,我今且當還歸阿修羅宮。作是念時,即自見身被五繫縛,諸天五欲自然化沒。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復作是念:諸天賢善,智慧明徹,阿修羅雖善,我今且當住此天宮。作是念時,即自見身五縛得解,諸天五欲自然還出。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乃至有如是微細之縛,魔波旬縛,轉細於是。心動搖時,魔即隨縛,心不動搖,魔即隨解。是故諸比丘!多住不動搖心,正念正知(4)應當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願」:

復次、若由先世後有苦因,於現法中有六觸處果法而轉,由六境界所損惱時,若有苾芻為求後有,自發誓願修行梵行,彼於爾時,令其第七後有苦因,倍更增長,轉為損惱,於現法中能障涅槃;由此因緣,能得當來有暇圓滿不決定故,此後有願,當知於彼微細縛中最極微細。何以故?如彼三十三天宮中,有一囹圄,其中禁縛天或非天。然彼法爾暫得解脫,以天妙欲遊戲而住,乃至未起逃竄之心;此心若起,便失妙欲,還見自身為縛所縛。彼纔起心,便為微細縛之所縛,以時分故說名微細,非難識故而說微細,由被縛時,能自解了我今有縛。若諸苾芻心願後有,此心若起,便即被縛,既被縛已,不能了知自身有縛,是故此縛最極微細。當知時分及以難識,俱微細故,名極微細。

註解:

[註 130.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〇七經。

[註 130.002]「知」,原本作「智」,依宋本改。

[註 130.003]「共」,原本作「苦」,依宋本改。

[註 130.004]「知」,原本作「智」,依聖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0九

二〇九(1);   三八七(一一六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比丘尼,眼、色、識,因緣生,若欲、若貪、若昵、若念、若決定著處,於彼諸心善自防護。所以者何?此等皆是恐畏之道,有礙有難;此惡人所依,非善人所依,是故應自防護!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譬如田夫,有好田苗。其守田者懶惰放逸,欄牛噉食,愚癡凡夫亦復如是,六觸入處,乃至放逸,亦復如是。若好田苗,其守田者心不放逸,欄牛不食(2),設復入田,盡驅令出。所謂若心、若意、若識,多聞聖弟子於五欲功德,善自攝護,盡止(3)令滅。若好田苗,其守護田者不自放逸,欄牛入境,左手牽鼻,右手執杖,遍身搥打,驅出其田。諸比丘!於意云何?彼牛遭苦痛已,從村至宅,從宅至村,復當如前過食田苗不」?答言:「不也,世尊!所以者何?憶先入田遭捶杖苦故。如是比丘!若心、若意、若識,多聞聖弟子於六觸入處,極生厭離、恐怖,內心安住,制令一意」。

「諸比丘!過去世時,有王聞未曾有好彈琴聲,極生愛樂,耽湎、染著。問諸大臣:此何等聲,甚可愛樂?大臣答言:此是琴聲。王(4)語大臣:取彼聲來。大臣受教,即往取琴來,白言:大王!此是琴,作好聲者。王語大臣:我不用琴,取其先聞可愛樂聲來。大臣答言:如此之琴,有眾多種具,謂有柄、有槽、有麗、有絃、有皮,巧方便人彈之;得眾具因緣,乃成音聲,非不得眾具而有音聲。前所聞聲,久已過去,轉亦盡滅,不可持來。爾時、大王作是念言:咄!何用此虛偽物為!世間琴者,是虛偽物,而令世人耽湎、染著。汝今持去,片片析破,棄於十方。大臣受教,析為百分,棄於處處。如是比丘!若色、受、想、思、欲,知此諸法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而便說言是我我所,彼於異時一切悉無。諸比丘!應作如是平等正智如實觀察」!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切種律儀」:

復次、若諸苾芻精勤加行,守護諸根,於其律儀及非律儀,應當了知。於軟、中、上世間,有學、無學律儀,應當了知。云何律儀?謂如有一,於可愛境,諸雜染心不忍、不受、不執、不取,設令暫起,尋還棄捨,是名律儀。云何非律儀?謂一苾芻,如營農者,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正修所緣境界良田,令其生起善根苗稼。然其種性猛利多貪,未嘗串習貪欲對治,猛利慚愧亦未曾有,若遇勝妙境界現前,彼由本性猛利貪故,未曾串習貪對治故,所有慚愧皆羸劣故,便起貪纏,堅執不捨。心於貪纏,不能防護而自放縱,非理作意相應心牛,入境界田,損壞所有善根苗稼,以是因緣名非律儀。又如有一,能速作意,於諸境界而自攝斂,然未能觀所有過患令不再起,是名為軟世間律儀。又如有一,能速作意,於諸境界而自攝斂,亦能觀彼所有過患令不再起,是名為中世間律儀。由此為依,獲得四種作意所攝九相心住,當知如前聲聞地說(5)。由得此故,名離欲貪諸異生類。彼先修習加行觀時,如營農者,今得增上,猶如大王。於先所得等至所生勝妙諸受,能正了知是大放逸安足處已,便使如臣聽聞正法增上所生勝奢摩他之所攝護毘鉢舍那,令其觀察彼所生受性是緣生,緣生性故體是無常,彼由此故,便以意地諸過患相俱行作意而得離欲。既離欲已,復觀等至所依別故十種差別,時分別故多百差別。此中等至所依別故十種別者,謂有尋有伺,無尋唯伺,無尋無伺;若喜俱行,若樂俱行,若捨俱行;退分,住分,若勝進分,順決擇分。時分別故多百差別者,謂即觀察如是行相,依生、住、滅時分所作差別道理,當知復有多百差別。如是了知彼所生受,是無常性,流轉差別種種性已,略由三相,復審觀彼是無常性:謂所依故,現行故,因故。所依故者,謂極乃至第四靜慮,所有色身是受所依。現行故者,謂極乃至滅受想定,其間想、受多分現行。言因故者,謂當來世所有受因,即思、求、願。觀察如是乃至有頂所有諸法,緣生性故皆是無常。如是如理審正觀察諸離欲地,是名上品世間律儀。當知此中,前二律儀思擇力攝,後一律儀修習力攝。彼既成就如是勝妙不放逸力,如實通達聖諦理故,便能永斷執我我所以為前行,一切見道所斷煩惱,又能獲得有學律儀,彼即修習有學律儀。復能永斷妄執我慢以為前行,一切修道所斷煩惱,究竟證得無學律儀,此上更無若過、若勝所餘律儀。

註解:

[註 131.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〇五經。

[註 131.002]「食」,原本作「暴」,依宋本改。

[註 131.003]「止」,原本誤作「心」,依宋本改。

[註 131.004]「王」,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131.005]『瑜伽師地論』卷三〇(大正三〇‧四五〇下──四五一中)。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一0

二一〇(1);   三八八(一一七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癩病人,四體瘡壞,入茅荻中,為諸刺葉針刺所傷,倍增苦痛。如是愚癡凡夫,六觸入處受諸苦痛,亦復如是。如彼癩人,為草葉針刺所傷,膿血流出。如是愚癡凡夫,其性弊暴,六觸入處所觸,則起瞋恚,惡聲流出,如彼癩人。所以者何?愚癡無聞凡夫,心如癩瘡。我今當說律儀不律儀。云何律儀?云何不律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貪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於彼次第隨生眾多覺想相續;不見過患,復見過患不能除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是名不律儀。云何律儀?多聞聖弟子,若眼見色,於可念色不起欲想,不可念色不起恚想,次第不起眾多覺想相續住;見色過患,見過患已能捨離。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一(2);   三八九(一一七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遊空宅中,得六種眾生:一者、得狗,即執其狗,繫著一處,次得其鳥,次得毒蛇,次得野干,次得失收摩羅,次得獼猴,得斯眾生,悉縛一處。其狗者樂欲入村,其鳥者常欲飛空,其蛇者常欲入穴,其野干者樂向塚間,失收摩羅者長欲入海,獼猴者欲入山林。此六眾生悉繫一處,所樂不同,各各嗜欲到所安處,各各不相樂於他處而繫縛故,各用其力,向所樂方而不能脫。如是六根種種境界,各各自求所樂境界,不樂餘境界。眼根常求可愛之色,不可意色則生其厭;耳根常求可意之聲,不可意聲則生其厭;鼻根常求可意之香,不可意香則生其厭;舌根常求可意之味,不可意味則生其厭;身根常求可意之觸,不可意觸則生其厭;意根常求可意之法,不可意法則生其厭。此六種根,種種行處,種種境界,各各不求異根境界。此六種根,其有力者,堪能自在隨覺境界。如彼士夫,繫六眾生於其堅柱,正出用力,隨意而去;往反疲極,以繩繫故,終依於柱。諸比丘!我說此譬,欲為汝等顯示其義。六眾生者,譬猶六根;堅柱者,譬身念處。若善修習身念處,有念、不念色,見可愛色則不生著,不可愛色則不生厭。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於可意法則不求欲,不可意法則不生厭。是故比丘!當勤修習,多住身念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入聖教不護」:

復次、若諸苾芻,已入聖教,不護諸根,彼便一向造作眾苦,謂後法苦,或現法苦。當知如是不護根者,如癩病人,入蘆荻叢,為如其葉可愛境界破裂其身,攝受當來微細俱行後有眾苦而不能覺,如是名為由後法苦,說造眾苦。彼又於此起染、起著,廣生毀犯,由是因緣,雖住空寂阿練若處而受現行追悔所起尋思之苦,如菅茅刺傷害其足。不能無畏往淨仙眾,設強趣入清淨僧中,便為有智同梵行人舉其所犯。由彼內懷覆藏意故,心如鴆毒,於能舉邊,發憤摻(3)害。又諸有智同梵行者,知其鄙劣,樂捨沙門,即便遠避不與同住。若諸村邑,若阿練若,咸共譏毀,言此長老如是毀犯,如是惡說,如是惡作,如是非法雜染而住;已淨信者令其變退,未淨信者令信不生。是故彼人於現法中,領受如此追悔所作,發憤所作,遠避所作,譏毀所作種種諸苦。此及前說領受後法所作眾苦,總略為一,名受眾苦。此中云何名非律儀?謂於如是現法、後法具眾過患行處境界,起不如理,妄執諸相、隨好邪想。邪想為先,於其住處,發起順彼相應尋思,由此不能於前所說一切過失,如實觀見;雖復觀見所有過失,未能數數多修習故,於所依中諸煩惱品所有麤重,未能除遣,身未輕安。謂色心身,由此行相纏及隨眠猶尚和合,能令違背思擇、修習二力對治,名非律儀。與此相違,當知即是律儀行相。

又此律儀,三因緣故,能令修習速得圓滿。何等為三?所謂最初,於善說法毘奈耶中,淨信出家。既出家已,便用神力相應聞慧,攝持蟲獸相似六根。既攝持已,復用如理作意思慧,正審觀察過患方便。在聞慧上,修慧下故,中間繫縛。中間繫已,為欲試察於彼神力得自在不?乃取淨相,於諸境界而放縱之。於彼神力未自在故,各各馳散別別境界,然其不能究竟逃竄。未善觀見彼過患故,令彼蟲獸未善調伏,又令神力不得自在。了知是已,復多修習如理思慧,令到究竟超過作意,轉更勤修循身正念。於此正念善修習故,彼不復能各各馳散別別境界,當知爾時,彼善調伏神力,於彼而得自在。

註解:

[註 132.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〇六經前分。

[註 132.002]『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〇六經後分。『增壹阿含經』(三八)「力品」八經。

[註 132.003]「摻」,疑「慘」。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一二

二一二(1);   三九〇(一一七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四蚖蛇,兇惡毒虐,盛一篋中。時有士夫,聰明不愚,有智慧,求樂厭苦,求生厭死。時有一士夫語向士夫言:汝今取此篋盛毒蛇,摩拭洗浴,恩親養食,出內以時。若四毒蛇脫有惱者,或能殺汝,或令近死,汝當防護!爾時、士夫恐怖馳走,忽有五怨,拔刀隨逐,要求欲殺。(人復語言:有五怨拔刀隨逐,要求欲殺。)汝當防護!爾時、士夫畏四毒蛇及五拔刀怨,驅馳而走,人復語言:士夫!內有六賊,隨逐伺汝,得便當殺,汝當防護!爾時、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怨及內六賊,恐怖馳走,還入空村。見彼空舍,危朽腐毀,有諸惡物,捉皆危脆,無有堅固。人復語言:士夫!是空聚落,當有群賊來,必奄害汝。爾時、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賊、內六惡賊、空村群賊而復馳走,忽爾道路臨一大河,其水浚急。但見此岸有諸怖畏,面見彼岸安隱快樂,清涼無畏。無橋、船可渡得至彼岸,作是思惟:我取諸草木,縛束成栰,手足方便,渡至彼岸。作是念已,即拾草木,依於岸傍、縛束成栰,手足方便,截流橫渡。如是士夫,免四毒蛇、五拔刀怨、六內惡賊,復得脫於空村群賊,度於浚流,離於此岸種種怖畏,得至彼岸安隱快樂」。

「我說此譬,當解其義。比丘!篋者,譬此身色,麤四大、四大所造,精血之體,穢食長養,沐浴、衣服,無常變壞危脆之法?毒蛇者,譬四大──地界,水界,火界,風界。地界若諍,能令身死,及以近死;水、火、風諍,亦復如是。五拔刀怨者,譬五受陰。六內賊者,譬六愛喜。空村者,譬六內入。善男子!觀察眼入處,是無常變壞;執持眼者,亦是無常虛偽之法。耳、鼻、舌、身、意入處,亦復如是。空村群賊者,譬外六入處。眼為可意、不可意色所害,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為可意、不可意法所害。浚流者,譬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河者,譬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此岸多恐怖者,譬有身。彼岸清涼安樂者,譬無餘涅槃。栰者,譬八正道。手足方便截流渡者,譬精進勇猛。到彼岸婆羅門住處者,譬如來、應,等正覺。如是比丘!大師慈悲,安慰弟子,為其所作,我今已作,汝今亦當作其所作!於空閑樹下,房舍清淨,敷草為座,露地塚間,遠離邊坐,精勤禪思,慎莫放逸,令後悔恨,此則是我教授之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勝資糧善備」:

復次、有諸苾芻,先已修集妙慧資糧,復得值遇善友,圓滿聽聞諸行三種過患,謂現法過患,後法過患,現法、後法過患。當知此中,大種互違為所依止,一切疾病,名現法過患。惡趣諸行,常恆隨逐,能作能往,名後法過患。先於現法成就憙貪以為所依,能引現法、後法老死,名現法、後法過患。如是總略有三種苦:一、疾病苦,二、惡趣苦,三、老死苦。謂依善趣及依惡趣,聽聞如是諸過患已,精進修行法隨法行,因斯能入聖諦現觀。次由善淨無我真智,如入空室,現觀內外六處皆空。彼於爾時,以慧通達,依諸境界忘念所生諸煩惱纏,能為損害;及有餘殘煩惱隨眠,貪愛隨眠。又自通達於相續中,有諸煩惱,有諸貪愛,有諸苦惱,有諸損害,及過一切煩惱、貪愛,證有餘依般涅槃界,一向寂靜。次後,復證無有餘依般涅槃界。彼先修習,譬如草木、枝條、莖葉正法門慧,積集聖道,法隨法行為所依筏,於修道中正勤修習,漸次證於心善解脫,住有餘依般涅槃界,一切災惱皆得解脫。既住於此,當知究竟越度眾苦,到於彼岸。

註解:

[註 133.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九七經。『增壹阿含經』(三一)「增上品」六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一三

二一三(1);   三九一(一一七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見五欲猶如火坑。如是觀察五欲已,於五欲貪、欲愛、欲念、欲著,不永覆心;知其欲心行處、住處而自防閉。行處、住處逆防閉已,隨其行處、住處,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云何名為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多聞聖弟子,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云何多聞聖弟子,見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譬如近一聚落邊,有深坑滿中盛火,無有煙焰。時有士夫不愚、不癡,聰明、黠慧,樂樂、厭苦,樂生、惡死。彼作是念:此有火坑,滿中盛火,我若墮中,必死無疑,於彼生遠、思遠、欲遠。如是多聞聖弟子,見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若行處、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譬如聚落邊,有㮈林,多諸棘刺。時有士夫入於林中,有所營作。入林中已,前後、左右、上下,盡有棘刺。爾時、士夫正念而行,正念來去,正念明目,正念端視,正念屈身。所以者何?莫令利刺傷壞身故。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若依聚落、城邑而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執其心,正念安住,正念而行,正念明目,正念觀察。所以者何?莫令利刺傷聖法律。云何利刺傷聖法律?謂可意愛念之色,是名利刺傷聖法律。云何是可意愛念之色傷聖法律?謂五欲功德,眼識色,生愛念,長養欲樂;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生愛念,長養欲樂,是名可愛念色傷聖法律。是名多聞聖弟子,所行處、所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不令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以漏其心。或時多聞聖弟子,失(2)於正念,生惡不善覺,長養欲、長養恚、長養癡。是鈍根多聞聖弟子,雖起集、滅以欲覆心,譬如鐵丸燒令極熱,以少水灑,尋即乾消。如是多聞聖弟子鈍根,生念尋滅。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行,如是住,若王、大臣,若親(族),往詣其所,請以俸祿,語言:男子!何用剃髮,執持瓦器,身著袈裟,家家乞食為?不如安慰,服五欲樂,行施作福!云何比丘!多聞聖弟子,國王、大臣、諸親、檀越,請以俸祿,彼當還戒、退減以不」?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故,見火坑譬五欲,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行處、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若復為國王、大臣、親族請以俸祿,還戒、退減,無有是處」。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彼多聞聖弟子,其心長夜臨趣、流注、浚輸,向於遠離,向於離欲,向(3)於涅槃寂靜捨離,樂於涅槃,於有漏處寂滅清涼。若為國王、長者、親族所請,還戒、退減者,無有是處,餘得大苦。譬如恆河,長夜臨趣、流注、浚輸東方,多眾斷截,欲令臨趣、流注、浚輸西方,寧能得不」?答言:「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恆水長夜流注東方,欲令西流,未而可得,彼諸大眾徒辛苦耳」。「如是多聞聖弟子,長夜臨趣、流注、浚輸,向於遠離,乃至欲令退減,無有是處,徒辛苦耳」!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捨所學」:

復次、由七因緣,於善說法毘奈耶中,雖出家已,復還退捨正所修學。云何為七?謂諸異生,未能超度諸異生地,於五取蘊眾苦惱法,不能如實了知五轉。或復異生,於諸妙欲不能上品觀其過患。又於行時及於住時,恆常縱逸,於可愛境取不如理所有相貌,不繫念故,恆常尋思善品惡剌非理尋思。又無無畏,若王、若餘,因事呼逼,由怖畏故,則便隨從;復有親愛,於諸親屬有所顧戀,彼若招命,由親愛故,則便隨從。又於境界,或隨順貪,或隨順瞋,或隨順癡,發起猛利諸煩惱纏。又即於彼心相續中,常有隨縛。又由成就下劣勝解,無有一切廣大勝解,謂於出離、遠離、涅槃。由彼成就劣勝解故,於諸境界其心趣入;由於一切父母等事不能孑然無顧戀故,於其出離心不趣入;於八聖支無勝解故,於其遠離心不趣入;由於彼果煩惱斷中無勝解故,於其涅槃心不趣入。略由二處,攝一切漏:一、見所斷,二、修所斷。當知此中非理作意及所緣境,名順漏法。若諸有學,於能發起修所斷漏非理作意所緣境界,雖未永斷,而由妙慧正通達故,說名於此順漏法中其心寂靜;猶有失念增上所生微劣纏故,未名清涼,未名宴默;然其所起一切見道所斷諸漏皆永斷故,亦名清涼,以於當來不生法故,亦名宴默。而彼異生,成就下劣諸勝解者,遍於一切順諸漏法心不寂靜,不名清涼,不名宴默。當知由是七因緣故,復還退捨正所修學。與此相違,所有白品七因緣故,於善說法毘奈耶中既出家已,終不退捨正所修學。

註解:

[註 134.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〇三經。

[註 134.002]「失」,原本誤作「生」,依宋本改。

[註 134.003]「向」,原本作「而」,今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一四

二一四(1);   三九二(一一七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阿毘闍恆水邊。時有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於上增修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觀察恆(2)水,見恆水中有一大樹,隨流而下。語彼比丘:「汝見此恒水中大樹流不」?答言:「已見,世尊」!佛告比丘:「此大樹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閡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當隨水流順趣、流注、浚輸大海不」?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言:「比丘亦復如是,亦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閡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當隨水流(3)臨趣,流注、浚輸涅槃」。比丘白佛:「云何此岸?云何彼岸?云何沈沒?云何洲渚?云何洄澓?云何人取?云何非人取?云何腐敗?善哉!世尊!為我廣說。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佛告比丘:「此岸者,謂六入處。彼岸者,謂六外入處。人取者,猶如有一習近俗人及出家者,若喜、若憂、若苦、若樂,彼彼所作,悉與共同,始終相隨,是名人取。非人取者,猶如有人願修梵行,我今持戒、苦行,修諸梵行,當生在處(4)處天上,是非人取。洄澓者,猶如有一還戒退轉。腐敗者,犯戒行惡不善法,腐敗寡聞,猶莠稗、吹貝之聲。非沙門為沙門像,非梵行為梵行像。如是比丘!是名不著此、彼岸,乃至浚輸涅槃」。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時彼比丘獨一靜處,思惟佛所說水流大樹經教,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時有牧牛人名難屠,去佛不遠,執杖牧牛。比丘去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於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今堪能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沒,不閡洲渚,非人所取,不非人取,不入洄澓,亦不腐敗,我得於世尊正法律中,出家修梵行不」?佛告牧牛者:「汝送牛還主不」?牧牛者言:「諸牛中悉有犢牛,自能還歸,不須送也,但當聽我出家學道」。佛告牧牛者:「牛雖能還家,汝今已受(5)人衣食,要當還報其家主」。時牧牛者聞佛教己,歡喜隨喜,作禮而去。時尊者舍利弗在此會中,牧牛者去不久,白佛言:「世尊!難屠牧牛者求欲出家,世尊何故遣還歸家」?佛告舍利弗:「難屠牧牛者若還住家受五欲者,無有是處。牛付主人已,輒自當還。於此法律出家學道,淨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時難屠牧牛者,以牛付主人已,還至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牛已付主,聽我於正法律出家學道」!佛告難屠牧牛者:「汝得於此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出家已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架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著處」:

復次、若有苾芻依四著處,當知彼行四種邪行。何等名為四種著處?謂有苾芻,於內、外處有貪愛故,能感後有,於現法中不樂涅槃,是初著處。復有苾芻,於先所捨外諸所有父母等事,有所顧戀,繫縛其心,如是名為第二著處。復如有一,於現法中希求一切利養恭敬,於諸所得利養恭敬,耽著不捨,如是名為第三著處。復如有一,是有學者,已見諦跡,有餘我慢,少分貪愛之所隨逐,於修棄捨,縱逸而住,如是名為第四著處。云何名為四種邪行?謂彼最初愛樂後有補特伽羅,於現法中不樂涅槃,若諸有學行於縱逸,由此著處增上力故,樂與在家及出家眾共相雜住,如是名為最初邪行。又復即前愛樂後有補特伽羅,愛樂後有增上力故,發起邪願,行於梵行,如是名為第二邪行。又復於先所捨外事有所顧戀,由彼著處增上力故,能令退捨正所修學,如是名為第三邪行。又於現世希求利養及與恭敬,於諸所得利養恭敬耽著不捨補特伽羅,由此著處增上力故,毀犯尸羅,廣說乃至螺音、狗行。彼由顧戀利養恭敬,不捨所學,不見是罪,公然犯戒,如是名為第四邪行。

註解:

[註 135.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〇〇經。『增壹阿含經』(四三)「馬血天子品」三經。

[註 135.002]「恒」,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135.003]「當隨水流」,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135.004]「在處」下,原本衍一「在」字,今刪。

[註 135.005]「受」下,原本有「食」字,依宋本刪。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一五

二一五(1);   三九三(一一七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獨處坐禪,作是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作是念已,詣諸比丘,語諸比丘言:「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令見清淨」?比丘答言:「尊者!於六觸入處集、滅、味(2)、患、離如實正知,比丘作如是知、如是見者,得見清淨」。是比丘聞彼比丘記說,心不歡喜。復詣餘比丘所,問彼比丘言:「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彼比丘答言:「於六界集、滅、味、患、離如實正如,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得見清淨」。時比丘聞其記說,心亦不喜。復詣餘比丘,作是問言:「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彼比丘答言:「於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作如是知、如是見,得見清淨」。

是比丘聞諸比丘記說,心亦不喜。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作是念已,詣諸比丘,三處所說,具白世尊。我聞彼說,心不歡喜,來詣世尊,故以此義請問世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佛告比丘:「過去世時,有一士夫,未曾見緊獸。往詣曾見緊獸者,問曾見緊獸士夫言:汝知緊獸不?答言知。復問其狀云何?答言:其色黑如火燒柱。當彼見時,緊獸黑色如火燒柱。時彼士夫聞緊獸黑色如火燒柱,不大歡喜。復更詣一曾見緊獸士夫,復問彼言:汝知緊獸不?彼答言知。復問其狀云何?彼曾見緊獸士夫答言:其色赤而開敷,狀似肉段。彼人見時,緊獸開敷,實似肉段。是士夫聞彼所說,猶復不喜。復更詣餘曾見緊獸士夫,問汝知緊獸不?答言知。復問其狀云何?答言:毿毿下垂,如尸利沙果。是人聞已,心復不喜。復行問餘知緊獸者,問汝知緊獸不?彼答言知。又問其狀云何?彼復答言:其葉青,其葉滑,其葉長廣,如尼拘婁陀樹。如彼士夫問其緊獸,聞則不喜,處處更求,而彼諸人見緊獸者,隨時所見而為記說,是故不同。如是諸比丘,若於獨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因思惟法,不起諸漏,心得解脫,隨彼所見而為記說。

汝今復聽我說譬,其智者以譬喻得解。譬如有邊國王,善治城壁,門下堅固,交道平正。於四城門置四守護,悉皆聰慧,知其來去。當其城中,有四交道,安置床榻,城主坐上。若東方使來,問守門者:城主何在?彼即答言:主在城中,四交道頭床上而坐。彼使聞已,往詣城主,受其教令,復道而還。南、西、北方遠使來人,問守門者:城主何在?彼亦答言:在其城中,四交道頭。彼使聞已,悉詣城主,受其教令,各還本處」。佛告比丘:「我說斯譬,今當說義:所謂城者,以譬人身麤色,如篋毒蛇譬經說。善治城壁者,謂之正見。交道平正者,謂內六入處。四門者,謂四識住。四守門者,謂四念處。城主者,謂識受陰。使者,謂正觀。如實言者,謂四真諦。復道還者,以八聖道」。佛告比丘:「若大師為弟子所作,我今已作,以哀愍故,如篋毒蛇譬經說」。爾時、比丘聞佛說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增修梵行,乃至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不善義」:

復次、有諸苾芻於義不善,從他所聞種種文字一義言說,便懷猶豫,不生歡喜,今於是中何者為實!復有四種能生微妙清淨智見無倒觀門,何等為四?謂極精勤觀察苦者,於生受因如實妙智;又於依持及所依因如實妙智;又於住因如實妙智;又於依、緣、自性、助伴,隨順苦、樂、非苦樂行如實妙智。又二緣故,如來除滅於義不善補特伽羅所有猶豫:一者、顯示種種文詞所表一義,文有差別,義無差別,由是能令斷除猶豫。二者、開顯聖教廣義,由此能令於義通達。云何名為聖教廣義?謂從資糧地乃至漏盡,皆說名為聖教廣義。此中邊際根成熟住,如來所化無我相應,善受堅固聞、思所成正見成就。此為依止,此為建立,獨處空閑,緣內、外處,四種識住,為欲斷滅諸有取識,修循身念,勝奢摩他、毘鉢舍那之所攝受。由此親近、修習勢力,發生如實緣初識住,鄰逼現觀,止觀雙行,從此無間,於聖諦中能入現觀。復更修習,如所得道,以漸進趣,能得一切諸漏永盡。如能如實緣初識住,乃至如實緣第四識住,當知亦爾。

註解:

[註 136.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〇四經。

[註 136.002]「滅味」,原本作「集滅」,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一六

二一六(1);   三九四(一一七六)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釋氏人間遊行,至迦毘羅衛國,住尼拘婁陀園。爾時、迦毘羅衛釋氏作新講堂,未有諸沙門、婆羅門、釋迦年少、及諸人民在中住者。聞世尊來至釋氏迦毘羅衛人間遊行,住尼拘婁陀園,論苦樂義。此堂新成,未有住者,可請世尊與諸大眾於中供養,得功德福報,長夜安隱,然後(2)我等當隨受用。作是議已,悉共出城,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諸釋氏演說要法,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時諸釋氏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釋氏新作講堂,未有住者,今請世尊及諸大眾於中供養,得功德福利,長夜安隱,然後我等當隨受用」。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諸釋氏知世尊受請已,稽首佛足,各還其所。即以其日,以車輿經紀,運其眾具,莊嚴新堂,敷置床座,軟草布地,備香油燈。眾事辦已,往詣佛所,稽首白言:「眾事辦已,惟聖知時」!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前後圍繞,至新堂外。洗足已,然後上堂,於中柱下,東向而坐。時諸比丘亦洗足已,隨入講堂,於世尊後,西面東向,次第而坐。時諸釋氏,即於東面西向而座。爾時、世尊為諸釋氏,廣說法要(3),示教、照喜已,語諸釋氏:「瞿曇!初夜已過,於時可還迦毘羅越」。時諸釋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釋氏去已,告大目揵連:「汝當為諸比丘說法;我今背疾,當自消息」。時大目揵連默然受教。爾時,世尊四褻欝多羅僧,安置脅下,卷襞僧伽梨,置於頭下,右脅而臥,屈膝累足,係念明相,作起想思惟。爾時、大目揵連語諸比丘:「佛所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梵行。我今當說漏不漏法,汝等諦聽!云何為漏法?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樂著,不可念色而起憎惡,不住身念處,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少分智,而起種種惡不善法,不無餘滅,不無餘永盡。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者,天魔波旬往詣其所,伺其虛短,於其眼、色即得其闕,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即得其闕。譬如枯乾草積,四方火起,尋時即燒。如是比丘於其眼色,天魔波旬即得其闕,如是比丘不勝於色;於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受制於法,不能勝法。不勝色,不勝聲、香、味、觸、法,亦復不勝惡(4)不善法諸煩惱,熾然苦報,及未來世生老病死。諸尊!我從世尊親受於此諸有漏法,是名有漏法經。云何無漏法經?多聞聖弟子,眼見色,於可念色不起樂著,不可念色不起憎惡,繫念而住,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已起惡不善法無餘滅盡。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比丘,弊魔波旬往詣其所,於其眼、色伺求其短,不得其短;於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伺求其短,不得其短。譬如樓閣,墻壁牢固,窗戶重閉,埿塗厚密,四方火起,不能燒然。斯等比丘亦復如是,弊魔波旬往詣其所,伺求其短,不得其短。如是比丘能勝彼色,不為彼色之所勝也;勝於聲、香、味、觸、法,不為彼法之所勝也。若勝於色;勝於聲、香、味、觸、法已,亦復勝於惡不善法煩惱,熾然苦報,及未來世生老病死。我親從世尊面受此法,是名無漏法經」。

爾時世尊知大目揵連說法竟,起正身坐,繫念在前,告大目揵連:「善哉!善哉!目揵連為人說此經法,多所饒益,多所過度,長夜安樂諸天世人」。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當受持漏無漏法經,廣為人說!所以者何?義具足故,法具足故,梵行具足故,開發神通,正向涅槃;乃至信心善男子,在家、出家,當受持、讀、誦,廣為人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隨流」:

復次、如先所說不護根門補特伽羅,煩惱諸纏現前不捨,世及出世思擇、修習二力對治有所闕乏,煩惱生已,性多堅執。魔既了知性堅執已,便往其所,以諸境界而媚惑之。如是彼魔於性執著煩惱諸纏補特伽羅而得其便,為欲媚惑,於其相續安立所緣。又即如是不護根門補特伽羅,於般涅槃欲樂劣故,親愛劣故。譬如乾朽葦草舍宅,魔便於彼積集可愛境界炬火而焚燎之。由二因緣,彼為境界常所蔽伏:一、未生纏令其生故,二、已生纏令相續故。由為境界愛所蔽伏,於廣追覓諸境界時,多行種種惡不善行;於行如是邪惡行時,復為種種惡不善法之所蔽伏。如前所說,行邪行已,失路而行,沿流而去,名順流者。與此相違,所有白品,當知是名非順流者。

註解:

[註 137.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二〇二經。

[註 137.002]「後」,原本作「復」,依明本改。

[註 137.003]「法要」,原本作「要法」,依宋本改。

[註 137.004]「惡」,原本作「意」,依下「惡不善法」句,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一七

二一七;   三九五(一一七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灰河,南岸極熱,多諸利刺,在於闇處。眾多罪人,在於河中,隨流漂沒。中有一人,不愚、不癡,聰明、黠慧,樂樂、厭苦,樂生、厭死,作如是念:我今何緣在此灰河,南岸極熱,又多利刺,在闇冥處隨流漂沒?我當以手足方便,逆流而上。漸見小明,其人默念:今已疾強,見此小明。復運手足,勤加方便,遂見平地。即住於彼,觀察四方。見大石山,不斷、不壞,亦不穿穴,即登而上。復見清涼八分之水,所謂冷、美、輕、軟、香、淨,飲時不噎,咽中不閡,飲已安身。即入其中,若浴、若飲,離諸惱熱。然後復進,大山上見七種華,謂優鉢羅華,鉢曇摩華,拘牟頭華,分陀利華,修犍提華,彌離頭犍提華,阿提目多華。聞華香已,復上石山,見四層階堂,即坐其上。見五柱帳,即入其中,斂身正坐。種種枕褥,散華遍布,莊嚴妙好,而於其中自恣坐臥,涼風四湊,令身安隱。坐高林下,高聲唱言:灰河眾生!諸賢正士!如彼灰河南岸極熱,多諸利刺,其處闇冥,求出於彼。河中有聞聲者,乘聲問言:何方得出?從何處出?其中有言:汝何須問何處得出,彼喚聲者,亦自不知,不見從何而出。彼亦當復在此灰河,南岸極熱,多諸利刺,於闇冥中隨流來下,用問彼為」!

「如是比丘!我說此譬,今當說義:灰者,謂三惡不善覺。云何三?欲覺,恚覺,害覺。河者,謂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南岸極熱者,謂內、外六入處。多諸利刺者,謂五欲功德。闇冥處者,謂無明障閉慧眼。眾多人者,謂愚癡凡夫。流,謂生死。河中有一人,不愚、不癡者,謂菩薩摩訶薩。手足方便逆流上者,謂精勤修學。微見小明者,謂得法忍。得平地者,謂持戒。觀四方者,謂見四真諦。大石山者,謂正見。八分水者,謂八聖道。七種華者,謂七覺分。四層堂者,謂四如意足。五柱帳(1)者,謂信等五根。正身坐者,謂無餘涅槃。散華遍布者,謂諸禪、解脫、三昧、正受。自恣坐臥者,謂如來、應、等正覺。四方風吹者,謂四增、心見法安樂住。舉聲唱喚者,謂轉法輪。彼有人問諸賢正士何處去、何處出者,謂舍利弗、目犍連等諸賢聖(2)比丘。於中有言汝何所(3)問,彼亦不如、不見有所出處,彼亦當復於此灰河南岸極熱,多諸利刺,於闇冥處隨流來下者,謂六師等諸邪見輩,所謂富蘭那迦葉,末伽梨瞿舍梨子,散闍耶毘羅胝子,阿耆多枳舍欽婆羅,伽拘羅迦氈延,尼揵連陀闍提弗多羅,及餘邪見輩。如是比丘!大師為諸聲聞所作,我今已作,汝今當作所作,如前篋毒蛇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4)

「菩薩勝餘乘」:

復次、由八種相,當知總攝後有菩薩諸正行道及以道果,勝聲聞乘,為無有上。初等為八?謂哀愍故;內勇悍故;諦察法忍性現前故;能出離故;自內發起觀諦行故;廣大善修世間正見現在前故;由獲無漏菩提分法得清淨故;由善清淨修覺分俱,進修無上純淨修道,依止六處修習圓滿,獲得六種最勝無上圓滿德故。當知此中,於諸有情長時哀愍,熏修其心,住最後有諸大菩薩,見諸愚夫墮貪愛河,順流漂溺,為五相苦之所逼切,既觀見已,深起大悲。何等為五?一者、見彼墮貪愛河,不正尋思、不可愛水常所逼觸。二者、見彼內、外六處,三毒火難(5),住於兩岸。三者、見彼在於欲界,眾多憂苦、種種災橫,諸惡毒剌,遍布其下。四者、見彼在於色界,世間慧眼有所闕故,猶如盲冥,處在其中。五者、見彼在無色界,世間慧眼已圓滿故,諸聖慧眼有所闕故,猶如昏闇,居在其上。既見如是墮貪愛河諸有情類,遍於一切皆不寂靜,若觸,若岸,若下、中、上苦逼迫已,發起大悲,是名哀愍。又即成就此哀愍者,或生王家,或帝師家,雖未出家,內興勇悍,我今定當通達妙跡,歸修梵行,終無退轉,如是名為內興勇悍。又彼即於未出家位,居贍部影,獨坐思惟,便能證入最初靜慮;後於自他、老病死法,正審觀察,能定忍可,如是名為諦察法忍內自現前。又彼宿世所習善根,一切善行之所覺發,復由勇悍諦察法忍增上力故,便能棄捨廣大妙欲,淨信出家,雖無施設正梵行者,而能自然受持禁戒;由此禁戒為依止故,漸次能證,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如是名為能正出離。又彼為欲棄世間道,正求出離,由於先世正等覺所,獲得無上究竟出離正聞勝解,積集熏修身相續故,於世間道都無信樂,由是因緣,往菩提樹,即依先時觀老病死假想之道,於諸諦相次第觀察。作是思惟:是諸世間有情之類,墮在種種艱險眾苦,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然其不能於老、病、死究竟出離,如實了知。如是次第觀於老死,觀老死集,觀老死滅,觀能趣證老死滅行。如理作意為依止故,久已積集大資糧故,以俱生慧便能覺悟一切法性,安住諸法法住、法界,如是名為自內發起觀察諦行。又彼復欲求上漏盡,方便發起宿住念智,憶念先世從諸如來正等覺所,於漏盡道積習聞思,由是發起長時積集世間正見令現在前。然此正見如教授者,以此為依,能令菩薩安處一坐,乃至證得究竟漏盡,如是名為廣大善修正見現前。又即由彼如教授者,所有正見漸次勝進,先已遠離下地諸欲,乃至上極無所有處,當於聖諦得現觀時,便證無漏四念住等,乃至最後八聖支道。所有一切菩提分法,舉其最後,當知亦攝前位一切。由得彼故,成不還果,以得無漏菩提分法,是故說名獲得清涼。彼由如是獲得世間究竟安樂,獲得出世無漏安樂得清涼故,名離熾然。由世間道,乃至已離無所有處所繫煩惱,及已遠離見道所斷諸煩惱故,名離熱惱。為欲無餘永斷有頂所繫煩惱,故復勤修純無漏道,所謂修習無上覺支,是名進修無上修道。由此修故,無學地中六種修法究竟圓滿:一者、修聖神通,究竟圓滿;二者、修淨五根,究竟圓滿;三者、證得煩惱并諸習氣無餘離繫,究竟圓滿;四者、證得四種現法樂住,究竟圓滿;五者、證得世間靜慮、解脫、等持、等至,究竟圓滿;六者、發得名身、句身、文身,得隨所欲,得無艱難宣說正法,究竟圓滿。當知此中,修淨信根究竟滿者,謂於涅槃意樂淨故。修精進根究竟滿者,謂能勇猛造作一切有情義利,善清淨故。修習念根究竟滿者,謂三念住、無忘失法,善清淨故。修習定根究竟滿者,謂於聖、天及以梵住,善清淨故。修習慧根究竟滿者,謂十智、力,善清淨故。彼由如是能住六處修圓滿因,得為大王,所謂法王,由是證得六種圓滿:謂聖神通增上力故,得大財富自在圓滿;諸根清淨增上力故,得大舍宅自在圓滿;斷諸煩惱增上力故,得受安樂諸坐臥具自在圓滿;現法樂住增上力故,處其舍宅,坐臥其(6)中,證得第一無諸損惱大安樂住,自在圓滿;靜慮,解脫、等持、等至、增上力故,證得能辦一切有情正利益事,遊戲喜樂自在圓滿;於諸名身、句身、文身得隨所欲,得無艱難宣說正法增上力故,得為法王,能於他所獲得平等分布作用,自在圓滿。如是名為六處修滿為依止故,證得六種自在圓滿。

註解:

[註 138.001]「帳」,原本作「悵」,依宋本改。

[註 138.002]「聖」,原本作「坐」,依宋本改。

[註 138.003]「所」,疑是「須」。

[註 138.004]『雜阿含經』卷一〇(舊誤編為卷四三)終。

[註 138.005]「難」,原本作「雞」,依宋本改。

[註 138.006]「其」,原本作「具」,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一八

二一八(1);   三九六(二七三)

(2)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獨靜思惟:云何為我?我何所為?何等是我?我何所住?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云何為我?我何所為?何法是我?我於何住」?佛告比丘:「今當為汝說於二法,諦聽,善思。云何為二?眼、色為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是名二法。比丘!若有說言: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為二,我今捨此更立二法。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緣眼、色,生眼識。比丘!彼眼者,是肉形,是內,是因緣,是堅,是受,是名眼肉形內地界。比丘!若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津澤,是受,是名眼肉形內水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火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緣,輕飄動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風界。比丘!譬如兩手和合,相對作聲。如是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等諸法,非我、非常,是無常之我,非恆、非安隱、變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謂生、老、死、沒、受生之法。比丘!諸行如幻,如炎,剎那時頃盡朽,不實來、實去,是故比丘於空諸行,當知、當喜、當念:空諸行,常、恆、住、不變易法空,無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執明燈,入於空室,彼空室觀察。如是比丘於一切空行(3),心觀察歡喜,於空法行常、恆、住、不變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諸法無我、無常,乃至空我、我所。比丘!於意云何?眼是常,為非常耶」?答言:「非常,世尊」!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復問:「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多聞聖弟子,於眼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時彼比丘聞世尊說合手聲譬經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論施設」:

復次、略有四種尋求我論,由此論故,薩迦耶見未永斷者,求我尋思數數現行。云何為四?一者、尋求我,我用何以為自性;二者、尋求我,我為常、為是無常;三者、尋求云何我,我是常、無常;四者、尋求我,所有我住在何處。當知此中略有四種尋求於我:一者、尋求自性,二者、尋求其轉,三者、尋求其因,四者、尋求窟宅。此中三種,可得施設諸行差別,又此施設可非顛倒;第四一種,由一切種終不可得施設差別。當知施設我自性者,謂即施設十二種處所生六識,并受、想、思以為其我,過此餘我不可得故。又即此我體是無常,由有生故、老故、死故。又此諸行,以於諸趣種種自體生起差別,不成實故,說如幻事;想、心、見倒迷亂性故,說如陽焰;起盡法故,說有增減,剎那性故,名曰暫時;數數壞已,速疾有餘頻頻續故,說為速疾現前相續;來無所從,往無所至,是故說為本無今有,有已散滅。由如是相,略說生身展轉無常,及有因剎那展轉無常。如是三種如理施設:我之自性,若轉、若因。施設我之所有窟宅,終不可得,由諸行中,離諸行性,則有實我住諸行中,不可得故。由是因緣,約世俗諦,諸行尚空,不可施設,何況勝義!是故一向於空立空。如是由心如理作意,聞解了故,思等了故,修諦了故;如其次第,差別說言:應當歡喜,應當等喜,應當遍喜(4)

註解:

[註 139.001]本經即『撫掌喻經』,為說一切有部所誦。

[註 139.002]『雜阿含經』卷一一。

[註 139.003]「行」下,原本有「空」,依宋本刪。

[註 139.004]『瑜伽師地論』卷九一終。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一九

二一九(1);   三九七(二七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有者當棄捨,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於意云何?於此祇桓中諸草木枝葉,有人持去,汝等頗有念言:此諸物是我所,彼人何故輒持去」?答言:「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亦非我,非我所故」。「汝諸比丘亦復如是,於非所有物,當盡棄捨,捨彼法已,長夜安樂。何等為非汝所有?謂眼,眼非汝所有,彼應棄捨,棄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云何比丘!眼是常耶,為非常耶」?答言:「無常,世尊」!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復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六入處,觀察非我、非我所,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2)

註解:

[註 140.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一〇一‧一〇二經。

[註 140.002]『論』義,見(一)「陰相應」二三‧二四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二0

二二〇(1);   三九八(二七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說言大力者,其唯難陀,此是正說。其有說言最端政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其有說言愛欲重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諸比丘!而今難陀關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修習,(正念)正智成就,堪能盡壽,純一滿淨,梵行清白。彼難陀比丘,關閉根門故,若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若諸眼根增不律儀,無明闇障,世間貪憂(2)惡不善法,不漏其心,生諸律儀,防護於眼;耳、鼻、舌、身、意根,生諸律儀,是名難陀比丘關閉根門。飲食知量者,難陀比丘於食繫數,不自高,不放逸,不著色,不著莊嚴,支身而已。任其所得,為止飢渴修梵行故;故起苦覺令息滅,未起苦覺令不起故;成其崇向故;氣力安樂無間(3)獨住故。如人乘車,塗以膏油,不為自高,乃至莊嚴,為載運故。又如塗瘡,不貪其味,為息苦故。如是善男子難陀,知量而食,乃至無間獨住,是名難陀知量而食。彼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業者,彼難陀晝則經行、坐禪,除去陰障,以淨其身;於初夜時,經行、坐禪,除去陰障,以淨其身;於中夜時,房外洗足,入於室中,右脇而臥,屈膝累足,係念明相(4),作起覺想;於後夜時,徐覺徐起,經行、坐禪。是名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習(5)。彼善男子難陀勝念、正知者,是善男子難陀,觀察東方,一心正念,安住觀察;觀察南、西、北方,亦復如是一心正念,安住觀察。如是觀者,世間貪憂(6)惡不善法不漏其心。彼善男子難陀,覺諸受起,覺諸受住,覺諸受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覺諸想起,覺諸想住,覺諸想滅;覺諸覺起,覺諸覺住,覺諸覺滅,正念而(7)住,不令散亂。是名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關閉根門,如善男子難陀;飲食知量,如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業,如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如善男子難陀。如教授難陀法,亦當持是為其餘人說」。時有異比丘而說偈言:

「善關閉根門,正念攝心住,飲食知節量,覺知諸心相,善男子難陀,世尊之所歎」!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8)復次、嗢拕南曰:

上貪、教授、及苦住,觀察、引發、不應供,明解脫、修、無我論,定法、見苦最為後。

「上貪」:

三因緣故,補特伽羅於所緣境上品貪行。何等為三?一者、康強非羸劣,二者、端嚴非醜陋,三者、習貪非捨貪。復由三種對治攝受,尚令如是懷上品貪補特伽羅,於善說法毘奈耶中,勤修梵行,調伏其心,令得寂靜,何況但懷中、軟品貪微薄塵者!何等為三?一者、密護根門為所依止,遠離一切欲樂邊故。二者、於食知量,初夜後夜減省睡眠為所依止,遠離一切自苦邊故。三者、最勝正念、正知為所依止,行於中道出離行故。當知此中,於四念住善住心者,或於行時境界現前,若不取相及與隨好,如實了知受生、住、滅;若取其相及與隨好,如實了知想生、住、滅;或於住時,如實了知彼因尋思生、住與滅。由如是相正念、正知,於一切時,於一切種所緣境界,能如正軌守護其心,是名最勝正念、正如。復有最勝正念、正知,謂已獲得滅盡定者,或已獲得無想定者,或已獲得無尋伺者,當知依止聖住、天住,除此最勝正念、知住,更無有餘能過上者。或從滅定起已而住,或將入定方便而住,如實了知受生、住、滅,是名最勝正念、正知。如依滅定如實知受,依無想定如實知想,無尋伺定如實了知所有尋伺,當知亦爾。由此最勝正念、正知,唯取法故,不於如是受、想、尋伺,起我、我所虛妄分別。若諸愚夫,受、想、尋伺差別生時,於受等法,不能發起唯有法想,但作是念:我能領受,乃至廣說。由是因緣,彼尚無有正念、正知,何況最勝!此中後說正念、正知,或不還果,或阿羅漢。當知前說正念、正知,從得作意,無有放逸諸異生位,至一來果。

註解:

[註 141.001]『增支部』「八集」九經。

[註 141.002]「憂」,原本作「愛」,依宋本改。

[註 141.003]「罪觸」,原本作「聞獨」,依宋本改。

[註 141.004]「相」,原本作「想」,依宋本改。

[註 141.005]「習」,原本作「集」,依宋本改。

[註 141.006]「憂」,原本作「愛」,依元本改。

[註 141.007]「而」,原本作「心」,依宋本改。

[註 141.008]『瑜伽師地論』卷九二。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二一

二二一(1);   三九九(二七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如是像類大聲聞尼眾,住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眾,其名曰純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羅婆比丘尼,波羅遮羅比丘尼,阿(2)羅毘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難摩比丘尼,吉離(3)舍瞿曇彌比丘尼,優鉢羅色比丘尼,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此等及餘比丘尼,住王園中。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發遣令還言:「比丘尼!應時宜去」。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汝等諸比丘僧,今日諸宿德上座,當教授諸比丘尼」。時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爾時、難陀次第應至而不欲教授。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詣世尊所,稽首禮足,乃至聞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問尊者阿難:「誰應次至教授諸比丘尼」?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而難陀不欲教授」。爾時、世尊告難陀言:「汝當教授諸比丘尼,為諸比丘尼說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應爾;我為比丘尼說法,汝亦應爾」。爾時、難陀默然受教。

時難陀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從禪覺,著僧伽梨,將一比丘,往詣王園。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難陀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尊者難陀坐已,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退坐一面。尊者難陀語諸比丘尼:「諸姊妹!汝等當問,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解者當說言解,若不解者當說不解。於我所說義,若當解者,當善受持;若不解者,汝當更問,當為汝說」。諸比丘尼白尊者難陀言:「我等今日聞尊者教,令我等問,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當問;已解者當言解,未解者當言不解。於我所說義,已解者當奉持;未解者,當復更問。我等聞此,心大歡喜。未解義者,今日當問」。爾時、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云何姊妹?於眼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等已曾於此法如實知見,於六內入處觀察無我,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六內入處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應如是解,六內入處觀察無我。諸比丘尼!色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聲、香、味、觸、法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已曾於六外入處,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六外入處如實無我」。尊者難陀讚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六外入處無我。若緣眼、色生眼識,彼眼識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彼意識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識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是意解,六識身如實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六識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觸,觀察如實無我;我亦常如是意解,六觸如實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當如實觀察,於六觸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4),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觸緣受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受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於此六受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受身如實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受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想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想身如實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想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思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思身如實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思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愛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愛身如實無我」。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愛身如實無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燈明得然。彼油無常,炷亦無常,火亦無常,器亦無常。若有作是言:無油、無炷、無火、無器,而所依起燈光,常、恆、住、不變易,作是說者為等說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緣油、炷、器然燈,彼油、炷、器悉無常,若無油、無炷、無器,所依燈光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如是姊妹!此六內入處無常,若有說言,此六內入處因緣生喜樂,常、恆、住、不變易、安隱,是為等說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緣法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諸姊妹!譬如大樹、根、莖、枝、葉,根亦無常,莖、枝、葉皆悉無常。若有說言,無彼樹根、莖、枝、葉,唯有其影,常、恆、住、不變易、安隱者,為等說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樹、根、莖、枝、葉,彼根亦無常,莖、枝、葉亦復無常。無根、無莖、無枝、無葉,所依樹影一切悉無」。「諸姊妹!若緣外六入處無常,若言外六入處因緣生喜樂,常(5)、恆、住、不變易、安隱者,此為等說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義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當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滅、清涼、真實。諸姊妹!聽我說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解剝其牛,乘間而剝,不傷內肉,不傷外皮,解其肢(6)節、筋骨,然後還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離,為等說不」?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乘間而剝,不傷皮肉、肢節、筋骨,悉皆斷截,還以皮覆上;皮、肉已離,非不離也」。「姊妹!我說斯(7)譬,今當說義:牛者,譬人身麤色,如篋毒蛇經廣說。肉者,謂內六入處。外皮者,謂外六入處。屠牛者,謂學見跡。皮、肉中間筋骨者,謂貪喜俱。利刀者,謂利智慧。多聞聖弟子以智慧利刀,斷截一切結、縛、使、煩惱、上煩惱、纏。是故諸姊妹!當如是學:於所可樂法,心不應著,斷除貪故;所可瞋法,不應生瞋,斷除瞋故;所可癡法,不應生癡,斷除癡故。於五受陰當觀生、滅,於六觸入處當觀集、滅,於四念處當善繫心住七覺分。修七覺分已,於其欲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其有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無明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諸姊妹!當如是學」!爾時、尊者難陀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眷屬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乃至為佛作禮而去。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眾觀月,為是滿耶,為未滿耶?當知彼月未究竟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說法,於其解脫猶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終之時,不見一結不斷,能使彼還生於此世」。爾時、世尊復告難陀:「更為諸比丘尼說法」。

爾時、尊者難陀默然奉教。夜過晨朝,持鉢,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詣王園,就座而坐。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復於異時,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乃至作禮而去。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無有人疑月滿不滿者,然其彼月究竟圓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諸比丘尼說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脫。若命終時,無有說彼道路所趣,此當知即是苦邊」。是為世尊為五百比丘尼授(8)第一果記。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教授」:

復次、由二因緣,如來自言其年衰暮,身力疲怠,勸諸聲聞,請他說法:一者、為令恃其少年,專行憍傲住放逸者,自怖厭故;二者、為令於當來世,諸有苾芻其年衰老,無有勢力,遠離疑悔,勸請少年諸苾芻等,宣說正法。諸有苾芻,其年盛美,具足勢力,遠離疑悔,無所恐懼,為他說法。當知此中,略有二種處大集會宣說正法:一者、決擇說,二者、直言說。決擇說者,謂興詰問、徵覈方便,說正道理,滅除疑惑。直言說者,謂諸聽眾默然而住,如說法師宣說正法。又由四相,名能隨順教授教誡:一、能分析諸處差別,於諸行中,得無我智,見清淨故;二、於諸受并所依滅,離增上慢,最極寂靜,見清淨故;三、能超越未來諸苦,見清淨故;四、能超越現在諸苦,見清淨故。此中分析內、外諸處,識、觸、受、想、思、愛眾別,顯示無我。由依緣起方便道理,能引最初正見清淨。如明依燈,如影依樹,彼非有故,此亦非有,顯示內外諸處差別為因諸受,由彼諸處無餘滅故,此亦隨滅,離增上慢,於其涅槃如實了知最勝寂靜,能引第二正見清淨。於現法中,以智慧刀,能永斷滅一切煩惱,顯示無餘,超越當來所有眾苦,能引第三正見清淨。顯示遍於順苦、順樂、順非苦樂一切法中,不起貪欲,不起瞋恚,不起愚癡,顯示見道;於其念住善住其心,顯示修道;修諸覺分,謂令諸漏永滅盡故,超越現法雜染苦住,能引第四正見清淨。

註解:

[註 142.001]『中部』(一四六)『教難陀迦經』。

[註 142.002]「阿」,原本作「陀」。即「比丘尼相應」之「阿臈毘」,今依宋本改。

[註 142.003]「吉離」,原本誤作「告難」,今依「比丘尼相應」改。

[註 142.004]「識」,原本作「觸」,今改。

[註 142.005]「常」,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142.006]「肢」,原本作「枝」,依宋本改。

[註 142.007]「斯」,原本誤作「所」,今改。

[註 142.008]「授」,原本作「受」,依明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二二

二二二(1);   四〇〇(二七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律儀、律儀。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不律儀?眼根不律儀所攝護,眼識著色,緣著故以生苦受,苦受故不一其心,不一心故不得如實知見,不得如實知見故不離疑惑,不離疑惑故由他所誤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不律儀。云何律儀?眼根律儀所攝護,眼識識色,心不染著,心不染著已常樂更(2)住,心樂住已常一其心,一其心已如實知見,如實知見已離諸疑惑,離諸疑惑已不由他誤,常安樂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苦住」:

復次、有諸苾芻不守根住,於諸境界心多愛染,心多散亂,由此因緣受二種苦:一者、麤重所作苦,二者,於諸法中疑惑所作苦。所以者何?由彼方便,應勤修身,勤修身已,應勤修戒、奢摩他支;以不修身,亦不修戒、奢摩他支為因緣故,身不輕安,心不輕安,是故彼受麤重所作苦。輕安闕故,不能觸證勝三摩地,由是因緣,應如實知不如實知,多生疑惑,是故彼受於諸法中疑惑所作苦。由此二種苦惱住故,名不守根,增上緣力所得眾苦不安隱住,如是名為現法中不守根者所有過患。與此相違,當知即是守護根者所有功德。

註解:

[註 143.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九七‧九八經。

[註 143.002]「更」,元本作「受」。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二三

二二三(1);   四〇一(二七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退,不退法,六勝(2)入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退法?謂眼識色,生欲覺,彼比丘歡喜、讚歎、執取、繫著,隨順彼法迴轉,當知是比丘退諸善法。世尊所說,是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云何名不退法?眼識色緣,不生欲覺結,彼比丘不喜、不讚歎、不執取、不繫著,於彼法不隨順迴轉,當知是比丘不退轉諸善法。世尊說是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云何六勝入處?眼識色緣,不生欲覺結染著,當知是比丘勝彼入處;勝彼入處,是世尊所說。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彼比丘於六勝入處勝已,貪欲結斷,瞋恚、愚癡結斷。譬如王者,摧敵勝怨,名曰勝王;斷除眾結,名勝婆羅門」。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觀察」:

復次、有諸苾芻,為離欲貪勤修方便,由正修習加行道故,伏諸煩惱。作是思惟:我於諸欲,為有欲貪而不覺了,為無有耶?乃以淨相作意思惟,於斷、未斷,方得決定。觀察作意為依止故,尋求貪欲生起處所,如實了知;憶念分別,是諸煩惱勝安足處。由彼煩惱未永斷故,若為煩惱漂漾心時,了知能趣下劣分故,便即制伏。若不制伏,於先所得少三摩地,尚還退失,況能進趣勝品功德!由整攝故,能不退失,亦能進趣勝品功德。若不觀察,復還發起增上慢故,亦有退失。由觀察故,能證決定。若心漂漾,能正了知,還復整攝,是故不退。如修方便為離欲貪,於餘上位,隨其所應當知亦爾。若猛利見審觀察時而不生起,彼便獲得決定勝解,我於諸處已能勝伏。謂此所緣,應生煩惱,我於是處已勝伏故,令不生起,超過學地。猶如大王,能隨己心自在而轉,降伏一切摩羅聚落,證得究竟盡、無生智,梵行圓滿。

註解:

[註 144.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九六經。

[註 144.002]「六勝入處」,原本作「六觸入處」,今依下文及『相應部』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二四

二二四(1);   四〇二(二七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何等為六根?眼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修習,不執持,於未來世必受苦報。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眼根見色,執受相,執受隨形好,任彼眼根趣向,不律儀執受住,世間貪憂(2)惡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執持律儀,防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於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云何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多聞聖弟子,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律儀,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能生律儀,善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於)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即說偈言:

「於六觸入處,住於不律儀,是等諸比丘,長夜受大苦。斯等於律儀,常當勤修習,正信心不二,諸漏不漏心。眼見於彼色,可意、不可意,可意不生欲,不可不憎惡。耳聞彼諸聲,亦有念不念,於念不樂著,不念不起惡。鼻根之所嗅,若香若臭物,等心於香臭,無欲亦無違。所食於眾味,彼亦有美惡,美味不起貪,惡味亦不擇。樂觸以觸身,不生於放逸,為苦觸所觸,不生過惡想,平等捨苦樂,不滅者令滅。心意所觀察,彼種彼種相,虛偽而分別,欲貪轉增廣,覺悟彼諸惡,安住離欲心。善攝此六根,六境觸不動,摧伏眾魔怨,度生死彼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引發」:

復次、於其六根,如前所說五寂靜相,不寂靜故,當知攝受三種苦果:謂現法中依根增上雜染而住,由諸不善現行為因,或於他所成其退劣,或被譏呵,或被殺害,受如是等現法眾苦;又受當來生老、病、死種種諸苦;又受當來由先數習所引等流,不護諸根諸雜染故,亦名為苦。與此相違,於其六根,由有五種寂靜相故,當知攝受三苦滅果。

註解:

[註 145.001]『相應部』(三五)「六處相應」九四經。

[註 145.002]「憂」,原作「愛」,依宋本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二五

二二五(1);   四〇三(二八〇)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頻頭城北,申恕林中。爾時、頻頭城中婆羅門、長者,皆聞世尊於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頻頭城申恕林中。聞已,悉共出城,至申恕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若人問汝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當答言:若沙門、婆羅門,眼見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愛,未離渴,未離念,內心不寂靜,所行非法,所行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比丘,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作是說已,當復問言:何故如此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彼沙門、婆羅門,眼見色,亦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於斯等求其差別,不見差別之行,是故我於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若復問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若彼眼見色,離貪,離欲,離愛,離渴,離念,內心寂靜,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若復問言:何故於此像類沙門、婆羅門,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行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離貪,離欲,離渴,離念,內心寂靜,行如法行,不行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等於彼求其差別,見差別故,於彼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如是說已,若復問言:彼沙門、婆羅門有何行,有何形貌,有何相,汝等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汝應答言:我見彼沙門、婆羅門,有如是像類:在空閑處,林中、樹下,卑床、草蓐,修行遠離,離諸女人,近樂獨人同禪思者。若於彼處,無眼見色可生樂著,無耳、聲,鼻、香,舌、味,身、觸可生樂著。若彼沙門、婆羅門,有如是行,如是形貌,如是相,令我等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時諸沙門、婆羅門長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譽,不毀他,正說其義。各各自於諸入處,分別染汙、清淨,廣說緣起,如如來、應、等正覺說。譬如士夫,溺者能救,閉者能開,迷者示路,闇處然燈,世尊亦復如是,不自譽,不毀他,正說其義,乃至如如來、應、等正覺說」。爾時、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不應供」:

復次、略有二種世俗梵志,實非福田,懷增上慢,自謂福田,自稱我是真實福田,當知成就非實福田性及相故,不應供養。一者、從他所得利養恭敬,現前猛利耽著,諸根饕餮,為性躁擾,詐示現前離欲之行。二者、攝受家產親屬,雜居鄙穢,專自修身。凡所行行,既非自利,亦非利他,遠離尸羅正法正行,遠離能住善趣善行,遠離能住涅槃妙行,當知彼與一切愚夫異生之類,無有差別。住正法者,與此相違,當知是名勝義梵志。

註解:

[註 146.001]『中部』(一五〇)『頻頭城經』。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二六

二二六;   四〇四(二八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縈髮目揵連出家,來詣佛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縈髮目揵連:「汝從何來」?縈髮目揵連白佛言:「我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集會未曾講堂聽法,從彼林來」。佛告縈髮目揵連:「汝為何等福力故,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所聽其說法」?縈髮目揵連言:「我試聽其競勝論義福利,聽其相違反論議福利故」。佛告目揵連:「長夜久遠,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競勝論議,相違反論議福利,迭相破壞」。縈髮目揵連白佛言:「瞿曇!為諸弟子說何等法福利,令彼轉為人說,不謗如來,不增不減,誠說法說,法次法說,無有餘人能來比挍、難詰、訶責」?佛告目揵(1)連:「明、解脫果報福利,為人轉說者,不謗如來,不乖其理,法次法說,無有能來比挍、難詰、嫌責」。縈髮目揵連白佛言:「瞿曇!諸弟子有法修習、多修習,令明、解脫福利滿足者不」?佛告縈髮目揵連:「有七覺分,修習、多修習,明、解脫福利滿足」。縈髮目揵連白佛言:「有法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不」?佛告縈髮目揵連:「有四念處,修習、多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縈髮目揵連白佛:「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四念處滿足不」?佛告縈髮目揵連:「有三妙行,修習、多修習,能令四念處滿足」。縈髮目揵連白佛言:「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不」?佛告目揵連:「有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縈髮目揵連白佛言:「云何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佛告目揵連:「若眼見適意、可愛念、能長養欲樂、令人緣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讚歎、不緣、不著、不住。若眼見不適意、不可愛念、順於苦覺之色,諸比丘見已,不畏、不惡、不嫌、不恚。於彼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不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內心安住不動,善修解脫,心不懈倦。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如是於六觸入修習、多修習,滿足三妙行。云何修三妙行,滿足四念處?多聞聖弟子,於空閑處,林中、樹下,作如是學,如是思惟:此身惡行,現世、後世必得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心當自生厭悔,他亦嫌薄,大師亦責,諸梵行者亦復以法而嫌我,惡名流布遍於諸方;身壞命終,當墮地獄。於身惡行,見現世、後世如是果報,是故除身惡行,修身妙行。口、意惡行,亦復如是。是名修習三妙行已,得四念處清淨滿足。云何修四念處得七覺分滿足?目揵連!比丘如是順身身觀住,彼順身身觀住時,攝念安住不忘,爾時方便修習念覺分;方便修習念覺分已,得念覺分滿足。於彼心念選擇於法,覺想思量,爾時方便修習擇法覺分;方便修習擇法覺分已,逮得擇法覺分滿足。選擇彼法,覺想思量,方便修習精進覺分;方便修習精進覺分已,逮得精進覺分滿足。勤精進已,生歡喜心,爾時修習方便歡喜覺分;修習歡喜覺分已,逮得歡喜覺分滿足。心歡喜已,身心止息,爾時修習猗息覺分;修習猗息覺分已,逮得猗息覺分滿足。身心息已,得三摩提,爾時修習定覺分;修習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謂一其心,貪憂滅息,內心行捨,方便修習捨覺分;方便修習捨覺分已,逮得捨覺分清淨滿足。受、心、法念處,亦如是說。如是修習四念處,七覺分滿足。云何修習七覺分,明、解脫滿足?目揵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離欲、依滅,捨於進趣;修念覺分,逮得明、解脫清淨滿足。乃至修習捨覺分,亦如是說。是名修習七覺分已,明、解脫清淨滿足。如是目揵連!法法相依(2),從此岸而到彼岸」。說是法時,縈髮目揵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縈髮目揵連,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於他,於諸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今寧得於正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佛告目揵連:「汝今已得於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

「明解脫」:

復次、此正法外,有諸沙門、婆羅門等,為諸弟子宣說法時,多分為求詰責勝利,及求免脫他難勝利。當知如是宣說法者,就第一義,無義、無利,非自利益,非利益他。諸佛如來為諸弟子宣說正法,唯為證得明及解脫二果勝利。當知如是說正法者,大果、大利,自利、利他,無不圓滿。行於三世無忘失住最勝義故,三種所緣境差別故,說名三明。若心解脫,若慧解脫,皆名解脫,是愛、無明根本雜染勝對治故。為得未得明與解脫,當知略有四種修道:謂修根故,能正修身;修身所引善行修故,能正修戒;修戒所引念住、覺支無倒修故。能修心、慧。此中修根,復有三種:一、世間修,二、有學修,三、無學修。若思擇力為所依止(3),雖取可愛、不可愛境不如理相,而不發起煩惱諸纏;設令暫起,尋復除遣,是世間修。若於聖諦已得現觀,由失念故,或生適意,或不適意,或兼二意,而心不為纏縛堅住,速於雜染能得解脫,是有學修。若即此心堅固安住,如前於內無有隘迮,善脫善修,都無一切下至失念,於諸可意、不可意等,發心親近計彼有德而趣向之,是名無學善淨修根。當知修戒,修心,修慧,三種亦爾。此中最初,是初修根所引;第二是第二所引;第三是第三所引。修戒、修心、修慧,相望各有三種所引,當知亦爾。此中可意、不可意境界差別故,有恩、有怨有情差別故,功德、過失相應有情差別故,所愛、非所愛有情差別故,當知一向適意,一向不適意,適意不適意相雜差別。可意、不可意境界差別故者,自有境界一向可意,自有境界一向不可意,自有境界其類相雜,少分可意,少分不可意。如是有情,或一向有恩,或一向有怨,或恩怨相雜。或一向有德(4),或一向有失,或德失俱備。若於有情愛復生愛,當知一向是其所愛;若於有情恚復生恚,當知一向非其所愛;若於有情愛已生恚,或於有情恚已生愛,當知是名所愛、非所愛。由如是等差別因緣,適意等三有其差別。又於惡行,隨觀現法所有過患,隨觀當來所有過患,是故遠離修習妙行。若於六處,由一切門皆被誹毀,是名現法所有過患。由是因緣,墮於惡趣,是名當來所有遇患。此中為他所誹毀者,謂為外道及餘世間有聰敏者,聞其鄙惡名稱聲頌,咸共誹毀。當知其餘,即如所說。又此中言修念住者,謂念覺分,創始發起在異生地;數修習者,在有學地;修圓滿者,在無學地。修習覺分,未得斷界,於其斷界正希求時,名依遠離;未得無欲界,於無欲界正希求時,名依離欲;未得滅界,於其滅界正希求時,名依於滅;棄捨下劣修覺分故,迴向勝妙修覺分故,名棄捨迴向。又諸苾芻,守護諸根,有慚有愧,由是因緣恥於惡行,修習妙行;修妙行故,無有變悔;無變悔故,發生歡喜;此為先故,心得正定;心正定故,能見如實;見如實故,明及解脫皆悉圓滿,當知是名修行次第。

註解:

[註 147.001]原本缺「揵」,依宋本補。

[註 147.002]「依」,原本作「律」,依元本改。

[註 147.003]「止」,原本作「上」,依宋本改。

[註 147.004]「德」,原本作「得」,今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二七

二二七(1);   四〇五(二八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徵(2)伽羅牟真鄰陀林中。時有年少,名欝多羅,是波羅奢那弟子,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欝多羅:「汝師波羅奢那,為汝等說修諸根不」?欝多羅言:「說已,瞿曇」!佛告欝多羅:「汝師波羅奢那,云何說修諸根」?欝多羅白佛言:「我師波羅奢那說:眼不見色,耳不聽聲,是名修根」。佛告欝多羅:「若如汝波羅奢那說,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見色」。爾時、尊者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難語欝多羅(3)言:「如波羅奢那所說,聾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唯聾者耳不聞聲」。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異於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阿難白佛言:「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賢聖法律無上修根!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緣眼、色,生眼識,見可意色,欲修如來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欲(4)修如來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欲修如來厭離、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來厭、不厭俱離,捨心住,正念、正智。如是阿難!若有於此五句,心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攝持,善修習,是則於眼、色無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根」。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賢聖法律,為賢聖修根」?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俱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彈指(5)頃。如是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爾盡滅,得離厭不厭捨。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耳識聞聲,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大力士夫,彈指發聲即滅。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蓮華(6),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舌端唾沫,盡唾令滅。如是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鐵丸燒令極熱,小渧水灑,尋即消滅。如是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滅。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斷多羅樹頭。如是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阿難!是為賢聖法律,為聖弟子修諸根」。「云何為聖法律學(7)見跡」?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學見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已說賢聖修諸根,已說學見跡。阿難!我為諸聲聞所作,所作已作,汝等當作所作,廣說如篋毒蛇經」。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8)

「修」:

復次、有一沙門若婆羅門,自既不能善修諸根,而不如理為他施設善修根法,見唯棄背所有境界,名護諸根。然其自於諸弟子眾,深生染著,一分起愛,一分生憎,謂於其教順逆因緣,適不適意,常現行故。於此微細自己雜染,不能以慧如實悟入,而謂自能善修諸根,起增上慢。諸有隨順如是見者,彼雖令根離諸境界,獨處空閑,而緣彼境發起種種尋思雜染,然無智慧而自悟入,是亦不名善修諸根。又亦不為善修根故勤修正行,但信他言起邪勝解,及以邪慢。諸佛如來,為諸弟子如理施設煩惱斷故名善修根,非唯一向背諸境界。又諸如來,於其三種不共念住善住其心,故不染著諸弟子眾。於正行眾悅意現行,於邪行眾行不悅意,由此所生貪欲雜染、瞋恚雜染都無所有,由是因緣,雖與弟子等煩惱斷,而名無上善修諸根。又此修根,依五品眾有差別故,當知亦有五轉差別。謂佛世尊,或有弟子一向正行而亦畢竟;或有弟子一向放逸而亦畢竟;或有弟子修行正行而不畢竟;或有弟子行於邪行而不畢竟;或有弟子多種品類,一行正行,一行放逸,一行一分,或時放逸或不放逸,如是名為第五品眾。此中如來稱可意者,謂諸弟子於善說法毘奈耶中,為修諸根得圓滿故,修行正行。復有一類不可意者,謂行邪行,或不修行。是故如來觀第一眾,生起悅意;觀第二眾,生不悅意;觀第三眾,生起悅意,生不悅意;觀第四眾,生不悅意,生起悅意;觀第五眾生起悅意,生不悅意,亦復生起悅、不悅意。如來雖復於此五眾,發起如是五轉差別悅不悅意,然諸如來終不為彼愛、恚行相之所染污,由諸煩惱并其習氣永離繫故,善修根故;是故如來一切煩惱并習永斷為所依止,能善住念,於弟子眾無諸雜染,說名五轉無上修根。又於如是一切五轉,隨其所應,當正思惟三種對治:一、無常想,二者、慈心,三、無想定,如是三種,隨其所應,當知其相。又佛世尊所作已辦,無學弟子名已修根。由彼長夜樂涅槃故,雖遇如前諸有情數境相現前,或純可愛,或純非愛,或多雜類通愛非愛,由貪、瞋、癡永遠離故,由心解脫及慧解脫增上力故,即由無相令心於彼速疾棄捨;由意樂故,於諸境界起厭逆想。又於涅槃見寂靜德,如是速能安住於捨。由此因緣,一剎那頃失念所作雜染污心,亦不得起。當知齊此善根習故,名善修根。若諸有學,未能速疾安住於捨,有餘煩惱熏彼相續成雜穢故。又於一切三轉境中,憎惡所起諸煩惱故,現行煩惱所逼迫時,則能方便住厭逆想,及過患想,如是修行,能令修根速得圓滿,是故說彼名正行者。如是當知於善說法毘奈耶中,大師美妙諸弟子眾,得所得義,能修正行。

註解:

[註 148.001]『中部』(一五二)『根修習經』。

[註 148.002]「徵」,原本誤作「微」,依宋本改。

[註 148.003]原本缺「羅」,依宋本補。

[註 148.004]「欲」,原本作「故」,依上下文例改。

[註 148.005]「彈指」,原本缺,依宋本補。

[註 148.006]「華」,原本作「荷」,依宋本改。

[註 148.007]「學」,原本作「覺」,依『中部』及『論』義改,下例。

[註 148.008]『雜阿含經』卷一一終。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二八

二二八(1);   四〇六(三〇四)

(2)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諦聽,善思,有六六法。何等為六六法?謂六內入處,六外入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愛身。何等為六內入處?謂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何等為六外入處?色入處,聲入處,香入處,味入處,觸入處、法入處。云何六識身?謂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云何六觸身?謂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云何六受身?謂眼觸生受,耳觸生受,鼻觸生受,舌觸生受,身觸生受,意觸生受。云何六愛身?謂眼觸生愛,耳觸生愛,鼻觸生愛,舌觸生愛,身觸生愛,意觸生愛。若有說言眼是我,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生滅故。若眼是我者,我應受生死,是故說眼是我者,是則不然。如是若色,若眼識,眼觸,眼觸生受若是我者,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觸生受是生滅法,若眼觸生受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說眼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眼觸生受非我。如是耳……。鼻……。舌……。身……。意觸生受非我,所以者何?意觸生受是生滅法,若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意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意觸生受非我。如是比丘!當如實知眼所作,智所作,寂滅所作,開發神通,正向涅槃。云何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如是比丘!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是名六六法經」。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我論」:

復次、無我論師,略有三種正所作事。何等為三?謂於苦、集諦所攝行,自相、共相,應正顯了安立無我。當知此中,顯各各別眾多性故,顯了自相,開示生滅相似性故,顯了共相,是名第一正所作事。復於無我唯有因行,如其所有雜染、清淨如實顯了。當知此中,於三種受,緣生三種煩惱,隨眠未能永斷;於其見道,我見、隨眠未能除遣;於其修道,我慢、隨眠未能除遣;於見、慢品能起無明亦未永斷。未能生起彼對治明,是故不能作苦邊際,如是名為顯示雜染;與此相違,當知即是顯示清淨,是名第二正所作事。復於諸行,斷增益我薩迦耶見,依能取實無我正見,如清淨相應實顯了。此無我見,在異生位,能正攝受聖諦現觀,又能證得諸聖慧眼;在有學位,能得上位盡、無生智;在無學位,能令一切學與無學,見、修所斷所有煩惱無餘永斷。是故當知此無我見,能令清淨故應顯了,是名第三正所作事。

註解:

[註 149.001]『中部』(一四八)『六六經』。

[註 149.002]『雜阿含經』卷一二(舊誤編為卷一三)。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二九

二二九(1);   四〇七(三〇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六分別六入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六分別六入處經?謂於眼入處,不如實知見者,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不如實知見故,於眼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皆生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不如實知見故生染著。如是染著,相應、愚闇、顧念、結縛其心,長養五受陰,及當來有愛(2)、貪喜(、彼彼樂著)悉皆增長。身心疲惡,身心(3)燒然,身心熾然,身心狂亂,身生苦覺;彼身生苦覺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增長,是名純一大苦陰聚集。諸比丘!若於眼如實知見,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見已,於眼不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如實知見,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如實知見故,於意不染著,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著)。不染著故,不相雜,不愚闇,不顧念,不繫縛,損減五受陰,當來有愛、貪喜、彼彼樂(4)著悉皆消滅。身不疲苦,心不疲苦,身不燒,心不燒,身不熾然,心不熾然,身覺樂,心覺樂;身心覺樂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消滅,如是純大苦聚陰滅。作如是知、如是見者,名為正見修習滿足,正志,正方便,正念,正定,前說正語,正業,正命清淨修習滿足,是名修習八聖道清淨滿足。八聖道修習滿足已,四念處修習滿足;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修習滿足。若法應知、應了者,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皆作證;若法應知、應修習者,悉已修習。何等法應知、應了,悉知悉了?所謂名、色。何等法應知、應斷?所謂無明及有愛。何等法應知、應證?所謂明(5)、解脫。何等法應知、應修?所謂止(6)、觀。若比丘於此法應知、應了(者),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知、悉證;若法應知、應修者,悉知、悉修,是名比丘斷愛、結縛,正無間等,究竟苦邊。諸比丘!是名六分別六入處經」。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定法」:

復次、於其成就世間正見多聞,不定住正法者,即成就此世間正見多聞;得定住正法者,當知略有五種殊勝正加行果稱讚利益。何等為五?謂彼第一住正法者,先由其心未得定故,奢摩他支、戒未清淨,亦未鮮白;即此第二住正法者,心得定故,清淨鮮白,當知是名第一殊勝正加行果稱讚利益。又彼第一心未得定補特伽羅,於一切受,并其所依,并其所緣,并其助伴,并其隨轉,不如實知;由不知故,便為三種無智為因過患所觸。何等為三?一、受雜染所作過患,二、世雜染所作過患,三、現法、後法雜染所作過患。當知此中,受雜染所作過患者,謂愚癡者,於其樂受并彼隨轉并所隨染,有貪愛縛;於苦受等有瞋恚縛;於其不苦不樂受等,有愚愛(7)縛及隨眠縛,由有愚癡所隨眠故。世雜染所作過患者,謂愚癡者,於現在世有貪染縛,於過去世有顧戀縛,於未來世有繫心縛。現法、後法雜染所作過患者,謂彼如是雜染心者,於世於受有雜染故,便能生長感後有業,由此增益後有諸蘊令當得生。又能增長所有貪愛,謂後有愛及資財愛,後有愛故能生當來所有自體,資財愛故於追求時極生疲怠。若得境界,便生染惱;若不獲得,所欲不遂,便自燒然;若得已失,便為愁惱之所損害,如是名為現法過患。若即由彼作及增長能感後有諸業,煩惱增上力故,起於當來生老死等眾苦差別,如是名為後法過患。第二心定補特伽羅,應知一切與上相違,當知是名第二殊勝,餘如前說。又彼第一補特伽羅,心未定故,於其無智所作過患,若自、若他不如實知。第二心定補特伽羅,於彼皆能如實了知,當知是名第三殊勝,餘如前說。又彼第二心已得定補特伽羅,於諸過患如實了知,已入修地,即前所得無我相應所有正見,由此修故,於二時中依其斷界及無欲界,與彼一切菩提分法皆共圓滿。初未得定補特伽羅,心未定故,於彼一切皆未圓滿,當知是名第四殊勝,餘如前說。又彼第二心已得定補特伽羅,所有多聞毘鉢舍那助伴支分,彼能攝受勝三摩地,能淨修治毘鉢舍那,由是因緣,止、觀二種平等雙轉。心未得定補特伽羅,應知多聞與彼俱闕,如是於成世間正見多聞、不定住於正法補特伽羅,即此成就世間正見多聞、得定住於正法補特伽羅,當知有此第五殊勝正加行果稱讚利益。如是即彼由已獲得勝奢摩他,毘鉢舍那,依於斷界,應遍知者能正遍知,應永斷者能正永斷,應作證者能正作證,應修習者能正修習。依無欲界,於彼一切已知、已斷、已證、已修。於所依色及能依名,正知、已知;於所依無明及能依有愛,正斷、已斷;於所依明淨智及能依解脫煩惱斷,正證、已證;於所依奢摩他及能依毘鉢舍那,正修、已修。

註解:

[註 150.001]『中部』(一四九)『大六處經』。

[註 150.002]「愛」,原本誤作「受」,依元本改。

[註 150.003]「心」下,原本有「壞」宇,依元本刪。

[註 150.004]「樂」,原本誤作「染」,今改。

[註 150.005]「明」,原本誤作「眼」,依宋本改。

[註 150.006]「止」,原本誤作「正」,今依『論』改。

[註 150.007]「愛」,疑是「癡」。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三0

二三〇;   四〇八(三〇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而得見法?作是思惟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而得見法」?爾時、世尊告彼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有二法,何等為二?眼、色為二,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眼色,此等法名為人。於斯等法,作人想,眾生,那羅,摩㝹闍,摩那婆,士夫(1),福伽羅,耆婆,禪頭。又如是說:我眼見色,我耳聞聲,我鼻嗅香,我舌嘗味,我身覺觸,我意識法。彼施設又如是言說:是尊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分齊。比丘!是則為想,是則為誌,是則言說。此諸法皆悉無常、有為、思願緣生,若無常、有為、思願緣生者,彼則是苦。又復彼苦,生亦苦,住亦苦,滅亦苦,數數出生,一切皆苦。若復彼苦無餘斷:吐、盡、離欲、滅、息、沒,餘苦更不相續、不出、(不)生,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捨一切有餘,一切愛盡,無欲、滅盡、涅槃。耳……。鼻……。舌……。身、觸緣,生身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是無色陰,身根是色陰,此名為人。如上說,乃至滅盡、涅槃。緣意、法,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四大士夫所依,此等法名為人。如上廣說,乃至滅盡、涅槃。若有於此諸法,心隨入住,解脫不退轉,於彼所起繫著無有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則為見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一;   四〇九(三〇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名為見法?思惟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名為見法?今問世尊,唯願解說」!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有二法,眼、色緣,生眼識,如上廣說」。尊者如所說偈:「眼、色二種緣,生於心、心法,識、觸及俱生,受、想等有因。非我、非我所,亦非福伽羅,亦非摩㝹闍,亦非摩那婆。是則為生滅,苦陰變易法,於斯等作想,施設於眾生,那羅、摩㝹闍,及與摩那婆,亦餘眾多想,皆因苦陰生。諸業、愛、無明,因積他世陰。餘沙門異道,異說二法者,彼但有言說,聞已增疑(2)惑。貪愛息無餘,無明沒永滅,愛盡眾苦息,無上佛眼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見」:

復次、有二法見:一、有為法見,二、無為法見。有為法見者,謂如有一,於諦依處及諦自性,皆如實知。云何名為諦所依處?謂名、色,及人、天等有情數物。云何為諦?謂世俗諦及勝義諦。云何世俗諦?謂即於彼諦所依處,假想安立,我或有情,乃至命者及生者等。又自稱言我眼見色,乃至我意知法。又起言說,謂如是名,乃至如是壽量邊際,廣說如前。當知此中唯有假想,唯假自稱,唯假言說,所有性相、作用差別,名世俗諦。云何勝義諦?謂即於彼諦所依處,有無常性,廣說乃至有緣生性,如前廣說。如無常性,有苦性等當知亦爾。若於如是世俗、勝義、諦所依處,其世俗諦,如實了知是世俗諦;其勝義諦,如實了知是勝義諦,如是名為有為法見。若有成就有為法見苾芻,齊此言說滿足。云何名為無為法見?謂即於彼諦所依處,已得二種諦善巧者,由此善巧增上力故,於一切依等盡涅槃,深見寂靜,其心趣入,如前廣說乃至解脫,如是名為無為法見。若有成就無為法見苾芻,齊此言說滿足。又此法見,當知三種補特伽羅皆得成就:一者、異生法隨法行,已得定心,博識聰敏,能如正理觀察諸法;二者、有學已見諦跡;三者、無學諸漏永盡。

註解:

[註 151.001]「夫」,原本作「其」,今改。

[註 151.002]「疑」,原本作「癡」,今改。

雜阿含經論會編(上)-二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