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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講記-第二項 別辨遍計執性

第二項 別辨遍計執性

復次,有能遍計,有所遍計,遍計所執自性乃成。此中何者能遍計?何者所遍計?何者遍計所執自性?當知意識是能遍計,有分別故。所以者何?由此意識用自名言熏習為種子,及用一切識名言熏習為種子,是故意識無邊行相分別而轉,普於一切分別計度,故名遍計。又依他起自性,名所遍計。又若由此相令依他起自性成所遍計,此中是名遍計所執自性。由此相者,是如此義。

所遍計執性是在能遍計及所遍計的能所關涉上構成的,所以說,「有能遍計,有所遍計,遍計所執自性乃成」。因之,要說明遍計所執性,也得說明能遍計與所遍計。什麼是「能遍計」?什麼是「所遍計」?由能所構成的「遍計所執自性」又是怎樣的呢?這三個問題,一一的答覆:

一、能遍計:「意識是能遍計」,這意識,《成唯識論》解說為『意及意識(六七二識)名意識故』。第七是意,第六是意識,綜合起來叫意識,這是一種巧妙的解說。依本論看,能遍計的意識就是第六識,因為意識是「有分別」識。有分別的解說,是「由此意識用自名言熏習為種子,及用一切識名言熏習為種子」。自名言熏習的種子,就是在第六意識能分別時,這能分別熏成它能分別的見識種子。一切識名言熏習的種子,就是在第六意識緣眼等見識及色聲等的相識時,因所分別而熏成意識的相識種子。由這二類種子,所以第六「意識」現起的時候,起「無邊」的「行相」,於所緣的一一法中,「分別而轉」。因為「普於一切分別計度,故名」能「遍計」。這與上文的『由此意識有分別故,似一切識而生起故』;『無量行相意識遍計』,都是指意識而言的。第六意識,是迷悟的關鍵,起惑造業,修行證真,都是在意識中。它在遍計顛倒中,確是最極重要的,所以本論特別的說是意識。

【附論】依本論的見解,『意識是能遍計』,『無量行相意識遍計』,意識是能遍計,這是不成問題的。但眼等五識,染污意,藏識,是否能遍計呢?表面上看似乎不是,能遍計中沒有說眼識等。然從另一方面看卻不然,似義顯現是遍計所執性,這是否唯是意識的緣相呢?如一意識成立唯識的時候,說『於一切所依轉時,似種種相二影像轉』,它的一意識是總攝六識的,這可知道六轉識分別,都有似義顯現的緣相。又如色相堅住疑中,說『乃似色性顯現一類堅住相續而轉,與顛倒等雜染諸法為依處』;又稱亂相為『色識』,這都可見六識都有似義顯現的緣相。五識也是亂識,能說它不是能遍計嗎?護法說:唯第六第七意識是能遍計,他是以『意識是能遍計』的論文為根據的。安慧說:不但意識是能遍計,五八識也是能遍計,虛妄分別就是亂識,有虛妄分別生時,必有似義顯現,所以眼等識不能說它不是能遍計。二師各有依據,並且都可在本論中獲得根據,我們怎樣抉擇呢?從本論的體系來說,六識皆有似義顯現,緣相不僅限於意識,有能分別必有所分別,所分別就是似義顯現。那麼,為什麼唯意識是能遍計呢?眼等識緣境,或是唯一剎那,或是行相昧劣,說它能遍計要難理解些,所以特別拿意識來說。應該這樣說:五識染末那有俱生的能遍計,意識不但有俱生的,而且還有分別生的能遍計。賴耶呢,它是『根本分別』,也該是能遍計。不過染意與種子心,到底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從能生性融合的瀑流,建立賴耶,它雖是即識為性的,卻側重在種子。從它取性的虛妄分別心上說,建立末那。所以,有了末那的能遍計,可以不必說賴耶的能遍計性。如果把俱生的我法執分屬賴耶與末那,那麼,像安慧所說的也還適當。遍計是需要周遍計度的,五識可說周遍計度嗎?遍,也不一定是念念遍緣一切,不過是種種而已。世親論師等都說前五識不但二性,也還通種種,為什麼不可稱為遍計呢?

二、所遍計:「依他起自性,名所遍計」,這點出所遍計是什麼。能遍計的所緣,皆是從種子生起的依他起,因此立依他起為所遍計。

三、遍計所執性:「若由此相」,由此相「是如此」的意「義」。究竟是什麼意義呢?如果周遍計度,以種種的行相去遍計依他起,「令依他起自性成」為遍計的「所遍計」,這成為所遍計的依他,就「名遍計所執自性」。能遍計與所遍計,都是依他起,而能遍計所計的所遍計,就叫做遍計所執自性。所遍計與遍計所執性,到底是同呢異呢?有人以為不同;所遍計是種子所生的依他,遍計執性是在依他上執為實有自性;依他是有的,遍計執性是無實的。依本論看來,並不如此。依他起為性的所遍計,就是在亂識生時,從熏習力自然現起的相識。它雖然唯識為自性的,但在有漏的虛妄分別心中,並不能了解。不但亂識見它是實有的義,這似現為義的本身也現起一種似實有的相;這倒相使亂識不能不顛倒,非經聞熏思修,不能理解它非義似義,也就是不能認識它唯識為性。所以它雖是名言熏習所生唯識為性的,如在能遍計心上出現的時候,它就是遍計所執性。總之,約從種所生唯識為性的方面,它是依他起性的所遍計;但在能所交涉的認識上,為緣而生亂識的執著上,它就是遍計所執性。遍計所執性,是所遍計的認識化。再說一句,如此心生,如此義現,在我們眾生的有漏心中,所遍計與遍計執性,是一事的兩面,並不能分離。到了地上的菩薩,後得智生起,這所遍計的似義顯現,才能透視它是唯識非義,稱為了達依他起。能了達而已,它的義相還不能全去,因妄習漸滅漸除,所遍計的似義相漸漸的淡化。直到五地,這唯識的依他相,與無義的真實相,才有並觀的可能。所遍計與遍計執性,勿太機械的分裂它才是!(真能通達依他起,能知者既不是能遍計,它也不成為所遍計了。)

復次,云何遍計能遍計度?緣何境界?取何相貌?由何執著?由何起語?由何言說?何所增益?謂緣名為境,於依他起自性中取彼相貌,由見執著,由尋起語,由見聞等四種言說而起言說,於無義中增益為有:由此遍計能遍計度。

為要顯示遍計所執自性,所以再說明「能遍計度」的意識「遍計」是怎樣的成為計度。這就提出六個問題,給予一一的解說。一、「緣何境界」?能遍計心的所緣境──所遍計,是依他起的名言,就是唯識為自性的似義意言;意識「緣」這「名」言依他起法「為境」界。二、「取何相貌」?當能分別所分別的時候,「於依他起自性」的名言中,「取彼」與名相應的「相貌」,就是似義顯現的義相。這緣名取相二義,是遍於一切的虛妄分別心。三、「由何執著」?執著,是由取相而心中生起肯定的堅決的妄「見」,認為確實如此,必然如此;非義而肯定它確有此離心的境界,便是「執著」。四、「由何起語」?不但自己執著,還要傳達他的意見給別人,這主要的就是言語。我們的言語,都是「由尋」伺發動的,因尋伺語行的思慮,才能引「起語」言。五、「由何言說」?言說的來源,不外把自己的認識吐露出來;而自己的知識,又不外眼見,耳聞,鼻舌身的知,意的覺,所以「由見聞等四種言說而起言說」。六、「何所增益」?見聞覺知所感的一切境界,本來是似義顯現假無實體的,但一經言說,使人隨名起想,又誤認它為實有,「於無義中,增益」它「為」實「有」。因這種種關係,意識「遍計能遍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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