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講記-第二節 在理論上成立阿賴耶識

第二節 在理論上成立阿賴耶識

第一項 安立阿賴耶相

甲 三相

如是已說阿賴耶識安立異門,安立此相云何可見?安立此相略有三種:一者、安立自相,二者、安立因相,三者、安立果相。此中安立阿賴耶識自相者,謂依一切雜染品法所有熏習為彼生因,由能攝持種子相應。此中安立阿賴耶識因相者,謂即如是一切種子阿賴耶識,於一切時與彼雜染品類諸法現前為因。此中安立阿賴耶識果相者,謂即依彼雜染品法無始時來所有熏習,阿賴耶識相續而生。

阿賴耶識的存在,上來已從聖教的異門中加以安立證成,現在再從理論上來建立它。先就它的體「相」,作簡略的說明:它「有三相」,就是「自相」,「因相」,「果相」。這三相,無性把因相果相叫做『應相』;奘譯的世親釋,說在因性方面叫因相,在果性方面叫果相,總攝因果的全體叫自相。從本論的文義看來,確是這樣:諸法的能生性是因相,為轉識熏習而起的是果相,因果不一不異的統一是自相。

一、「安立自相」:賴耶的自相,是深細而不易了達的,須從它的因果關聯中去認識。阿賴耶識,一方面「依一切雜染品法所有熏習」(就是現熏種),一方面「為彼」雜染法的「生因」(就是種生現),在二者相互密切連鎖的關係上,看出它的自體。賴耶為什麼能成為一切雜染法的動力,成為一切法的歸著?因為賴耶「能攝持種子相應」。就是說:在熏習的時候,它能與轉識俱生俱滅,接受現行的熏習,在本識瀑流中,混然一味,這叫做攝;賴耶受熏以後,又能任持這些種子而不消失,這叫做持。它與轉識共轉的時候,具備這攝與持的條件,所以叫相應。在三相的解說上,果相是受熏而異的異熟識,因相是能生諸法的一切種子識,自相是能受轉識熏,能生諸轉識的本識的全貌。

二、「安立因相」:雜染諸法熏成的「一切種子」,攝藏在阿賴耶識裡,而以「阿賴耶識」為自性的。這一切種子賴耶識,在「一切時」中,「與彼雜染品類諸法」作「現前」的能生「因」,這叫做因相。這能生為因的功能性,在賴耶瀑流裡,不易分別,要在生起諸法的作用上顯出。從它的能生現行,理解它能生性的存在,是賴耶的因相。

三、「安立果相」:果相,與因相相反的,唯從受熏方面安立。「謂依彼」能熏習的「雜染品法」,從「無始時來所」熏成的「熏習」,在「阿賴耶識」的後後「相續而生」中,引起本識內在的潛移密化。這受熏而轉化的本識,或因名言新熏而有能生性,或因有支熏習成熟而引起異熟識的相續,就是三相中的果相。

【附論】三相的解說,是唯識學上重要的主題。無性依〈攝抉擇分〉,已側重本識種子差別的見地,他說『非如大等顯了法性藏最勝中』;『非如最勝即顯了性』;『非唯習氣名阿賴耶識,要能持習氣』;『非唯攝受,要由攝持熏習功能方為因故』;『種子所生有情本事異熟為性阿賴耶識及與雜染諸法種子為其自相』。他雖保留種子是賴耶的一分,但別有從種所生的現行識,是異熟的,也就是能攝持種子的。本識與種子兩者的合一,是賴耶的自相;種識的生起現行是因相;雜染法『熏習所持』,也就是依染習而相續生的是果相。從這種見地而走上更差別的,是《成唯識論》。它要把三相完全建立在現識上,不但果相的異熟與種子無關,因相的一切種,也是持種的現識。自相的互為攝藏,基師解說為現行賴耶與雜染現行的關係;而賴耶的特色,被側重在末那所執的第八見分。三相唯現行,變化得太大了。從世親釋論去看就不然,『攝持種子識為自性』;『功能差別識為自性』;『攝持種子者,功能差別也』。攝持種子(受熏)識就是功能差別(生現)識,這是本識的自體。在本識的自相上看,不能分別種與識,種子是以識為自性的,賴耶是一切法的所依──種子,這功能差別識(自相)的能生性,就是因相。它的受熏而變,這或者是念念的,或者是一期的熏變,就是果相。隋譯說:『為諸法熏習已,此識得生,攝持無始熏習,故名果相』(陳譯大同)。顯然的指因熏習而本識生起變化,變異就是與轉識俱生俱滅(攝藏)而帶有能生性,這就是攝持,並非離卻種子而另有一個能持者,也更非離受熏而起能生性的變異,另有阿賴耶識生,可說非常明白。奘譯作『此識續生而能攝持無始熏習,是名安立此識果相』,反使人引起別體的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