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作為一種方法

「空」作為一種方法
中觀學承繼阿含的緣起與般若的性空,在空義的發揮上深刻而通透,再再顯示「破而不立」的精神。
 
如《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在《中論.觀涅槃品》即說:「諸法不可得,滅一切戲論,無人亦無處,佛亦無所說」──「無所說」可理解為沒有特定主張、特定說法,或者即便有所說、有所主張,也不應該被執為實有。
 
一切法都只是「渡江之筏」的方便施設,終極而言一切法「無所有」、「不可得」(「於法實無所得」),沒有絕對性、恆常性、實有性可言;一如嘉祥吉藏所言:「此等戲論掃盡: 自見經論本意」,否定一切到不能再否定,遣除一切自性執著,佛教的真理如其所然而然之的呈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可知,中觀學所重不在於觀點、看法的提出,而在於一切觀點的認清與反思,尤其是觀點「執取」的認清與反思,如《大智度論》說「但破可取,不破可見」。
 
因此相對於想什麼、是什麼的提問,更重於怎麼想、怎麼看待的回答;換言之,中觀學的特色未必在於某一特定思想見解、學說立場的建立,卻更在於思想方法、思考或思維方式的應用。
 
般若中觀的「空」主要作為一種思想方法(而未必是思想),也因此在「四悉檀」屬性中是「對治悉檀」,透過對治而通達於第一義。所謂的「對治」可說是任何執著的遮遣、斬除和勘破,帶有工具性的手段價值,目的只是為掃蕩而不是另立主張,節節疏理、條條貫通積習已久的迷情惑業。
 
「給一個人錢不如教他如何賺錢」(或者說「給他魚吃不如教他釣魚」),相似的,與其說中觀學提出(或給出)一個主張,倒不如說中觀學是要人思考如何看待一個主張,一旦學會如何思考、如何觀看,即是認清一切主張、捨斷一切妄執,進而了知諸法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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